羅倫從地牢出來,回到了還亮著燭火的首相塔內。
瓊恩·艾林和柯蒙學士依舊坐在書桌旁,正在聊著什麽。
“公爵,不辱使命,我們找到了傑諾斯和瓊恩·克林頓勾結的證據。”
羅倫取出傑諾斯的日記和礦鹽協議。
瓊恩·艾林先是拿起那張協議,臉色極其陰沉,“傑諾斯在勞勃起義後開始在君臨經營礦鹽,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在少數,但他一直對外宣稱是在戰後和分封騎士達成的協議。沒想到他竟然是和殺死丹尼斯(瓊恩繼承人)的凶手達成的合作。”
“我明天將在禦前會議判處此人死刑。”
“您的公正毋庸置疑。”羅倫將那本冊子向前推了一些,“只是傑諾斯牽扯甚眾,禦前眾臣恐怕會想方設法為他開脫。”
瓊恩翻開冊子,沒過一會兒就解讀出來裡面的內容,他冷笑著說道,“放心吧,羅倫。他這才是取死之道。”
瓊恩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將冊子遞向柯蒙,打著哈欠說道:“學士不妨也猜猜看,傑諾斯是給哪些人行賄。”
羅倫見首相面露困意,連忙稟告今晚的另一個收獲,“首相,傑諾斯貪汙的財物已經大致清點完畢,金龍一共是二十七箱,大約五萬三千枚。銀鹿是一百六十八箱,大約三十三萬六千枚。”
偌大的財富將首相和學士的困意驅散。
本就勉強維持的財政,因為鐵群島的叛亂,徹底轉為赤字。
這一筆錢對如今的鐵王座如同雪中送炭。
瓊恩卻又問道,“羅倫還學過算數嗎?”
“是的,家父曾經教過我一些。”
“這對一般的騎士和貴族來說可難能可貴了。”
羅倫謙虛的笑了笑,維斯特洛貴族更注重騎士教育,文化方面掌握了基本的讀寫能力就算不錯了。
也只有少數貴族具有學士輔佐,又因為稅務方面的需要,才會學習一些算數。
……
第二天。
羅倫從神木林鍛煉完,回到首相塔所在的院子裡。
將近一半的首相侍衛還守在傑諾斯的府邸,院子裡比以往更加冷清。
羅倫正要像往日一樣和侍衛一起訓練,卻見穿著絲綢外衣的瓦裡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首相塔前。
羅倫迎了上去,“瓦裡斯大人來的有些太早了,首相還不見得已經起床。”
瓦裡斯抿嘴輕笑,“我無意打攪瓊恩大人休息。只是昨晚首相大動兵戈,突然將負有都城保衛重責的守備隊司令逮捕,如今紅堡內外人心惶惶。國王委我情報總管重任,我卻對此一無所知,實在是心有煎熬。”
“大人何必危言聳聽,傑諾斯的做派想必您也有所耳聞,他被逮捕又怎麽會人心惶惶呢?”
羅倫叫住一個出來的女仆,“向公爵通報一聲,瓦裡斯大人來訪。”
瓊恩並沒有將管家帶到君臨,幫忙待客這種事一向是柯蒙和羅倫來做。
“大人請進。”
羅倫將瓦裡斯請到客廳。
為他倒上熱茶後,靜靜侍立在客廳裡,等待瓊恩從臥室下來。
卻聽瓦裡斯平靜的問道,“五指半島的霍桑家,因海鹽而興,如今已經漸漸為人所知,要說傑諾斯倒霉,想必你一定樂意見到。”
他語調平緩,聲音不急不慢,。
羅倫卻警惕起來,“大人言重了。國之巨蠹若能伏法,誰不拍手稱快呢。”
他回憶著這幾天的所作所為,君臨遍布小小鳥,連紅堡都不見得能藏住秘密。莫非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被這個情報總管察覺到了?
瓦裡斯只是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再言語。
客廳裡詭異的寧靜,直到被瓊恩的腳步聲打破。
“早啊,瓦裡斯。”
“首相大人。”
情報總管微微俯身回應,“我無意質詢您做出的決定,只是傑諾斯畢竟在戰爭中與國有功。戰後擔任都城守備隊司令,又迅速平定蘭尼斯特軍隊帶給這座城市的混亂。不應因為一些誤會而遭受牢獄之災。”
“誤會?”瓊恩咧嘴笑著,露出了只剩一半的牙齒。
他從桌子上取出傑諾斯的日記。
“瓦裡斯,不妨看看你有沒有被傑諾斯畫在上邊?”
瓦裡斯隨手翻開,剛看到第二頁就笑了起來,身上鮮豔的絲綢外衣隨著笑聲一起抖動。
“出身卑微者,喜歡用賄賂來鞏固自己的地位,這確實是自身汙點。但都城守備隊形勢複雜,若是因此換掉他,誰又能保證下一個不會更糟糕呢。”(這個理由就很扯淡,但原著裡面瓦裡斯就這樣勸的瓊恩艾林。)
瓊恩冷笑著,“瓦裡斯,你的小小鳥有翅膀,應該讓他們飛到狹海對岸,多關注一下那裡的事情。”
羅倫敏銳的發現瓦裡斯愣了一下。
情報頭子正要開口,卻見首相侍衛走了進來,“爵士,王后求見。”
侍衛話音未落,瑟曦已經緊隨其後進了首相塔。
“公爵大人,未召開禦前會議,就將都城守備隊司令逮捕,我需要一個解釋。”
她金發在清晨的光線裡閃耀,目光咄咄逼人。
但瓊恩只是冷哼一聲,“國王征戰在外,首相可以全權處理國事!王后,你的職責是生養國王的孩子,而不是插手朝政!”
瑟曦明豔的臉龐霎時變的陰沉。
客廳一片死寂。
羅倫搬來一張椅子, 放在長條書桌旁,“王后請坐。”
又扭頭向瓊恩問道,“公爵,我先給您準備早點?”
瓊恩點了點頭,瑟曦也順勢坐下。
客廳形勢有了一些緩和。
羅倫正安排仆人去將早點端過來,卻見大學士派席爾和暫領法務大臣的蓋爾斯·羅斯比聯袂而來。
於是在君臨的禦前會議重臣便聚集齊了。
瓊恩視若無人地用著早飯。
另一邊瓦裡斯已經將傑諾斯的日記傳給眾人查看。
吃完飯的瓊恩拿過仆人遞過來的帕子抹了抹嘴,看著幾人陰沉的臉,笑著說道,“都看過了傑諾斯畫的貓貓狗狗了,還有什麽話要說?”
七十多歲的派席爾大學士口齒模糊地說道:“首相大人,雖然指向性很明顯……但這些編造的圖案恐怕難以作為罪證。”
比派席爾看起來還要虛弱和蒼老的蓋爾斯·羅斯比,從進來首相塔便咳嗽不停,此時越發劇烈起來。
“咳咳……首相大人,傑諾斯將我的家徽羅列其中,咳咳……若您和瓦裡斯大人一樣,也認為這是行賄記錄,無疑是對正直而又榮耀的羅斯比家族的侮辱。”
瓊恩無視掉他,對瓦裡斯說道,“剛才我們說到哪了,哦,讓你的小小鳥飛過狹海。”
“瓦裡斯,瓊恩·克林頓還活著。而傑諾斯先是在勞勃起義時和其達成合作,這些年也一直沒忘記向他輸送利益。”
瓊恩話音剛落,客廳裡再次一片沉寂。
瓦裡斯嘴角一直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這時笑容也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