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駕著馬車向租賃小院走著,羅倫等人跟在後面。
說好的事情突然有了變故,雷歐不免神情悲憤。
他咬牙切齒說道:“該死的金袍子!羅倫,我們不能認輸!要不然我們也開一家店鋪?我一定會經營好的,你知道的,在海鷗鎮我就做的很好。要不然,我還可以推著車,走街串巷去賣,我們的價錢很公道,一定會大受歡迎。”
他期盼地望著羅倫。
羅倫知道他家產被佔,心底一定有著怒火。
孤注一擲和自己來君臨闖蕩,大好形勢又急轉直下,不免有些著急。
但看著他不服輸的樣子,心裡也不免感動。
“雷歐,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傑諾斯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應該先調查下君臨的市場再做打算。”
接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一個都城守備隊司令而已,我可沒有那麽容易認輸。”
兩人相視一笑。
一路上,君臨撲鼻的臭味如影隨從。
路過一條屠宰牲畜和售賣肉食的街道時,氣味愈加濃鬱。
羅倫卻又想起製作香皂的事情。
食鹽的事情暫時行不通,連艾琳娜都有些沮喪。
得給他們找點兒事情來做。
他委托波隆買來一桶豬油,向雷歐和艾琳娜講述製作肥皂的流程。
回到租賃小院,將食鹽卸在一間空房後,羅倫將錢付給車夫,院子恢復了些許寧靜。
艾琳娜聽了羅倫講述的可以將衣服洗乾淨的東西,迫不及待地進了廚房燒火。
雷歐也忙著準備空桶和過濾用的布網等。
波隆看了幾眼有些興致缺缺,便出了院子向著絲綢街去了。
羅倫和艾琳娜燒完草木灰並且加熱完油脂後,著手鹼水的製作。
之後鹼水和油脂的攪拌更加漫長無聊。
羅倫望著堆滿食鹽,緊閉著的那間屋子,不免有些發愁。
傑諾斯·史特林畢竟掌管幾千金袍衛隊,自己這幾人……
等等……
羅倫眼睛一亮,突然想起自己在君臨其實還是有一個熟人的。
他向雷歐和艾琳娜說了一聲,跳上黑風,策馬而出。
……
紅堡腳下有一片威嚴典雅的屋舍。
羅倫穿過一片香樹奇花,來到一棟寬闊的四層石樓前。
仆人進去通報後,身形細瘦的年輕官員迎了出來。
羅倫微微躬身,“培提爾大人,多日不見,您風采更盛往日了。”
小指頭笑容更盛,像是看到羅倫到來很開心一樣。
兩人進了大樓,一路上來往的海關職員紛紛躬身避讓。
羅倫刻意打聽過培提爾的消息,據說他來到君臨海關的第十天,就揭露出一樁貪腐案,將整個海關從上到下幾乎清洗了一遍。
如今已經躋身海關高層,將事務整理的井井有條。
兩人寒暄幾句,羅倫便說明來意,將海鹽銷售的困境告訴了小指頭。
培提爾輕輕轉動著桌上密爾玻璃製成的茶杯,輕輕說道:“傑諾斯行事毫無顧忌,我也有所耳聞。但他在君臨經營多年,人脈廣布,不可小覷。”
羅倫當然知道這點,還知道小指頭和傑諾斯臭味相投,遲早會勾結在一起。
他今天找過來也未嘗不是在未雨綢繆,提前斬斷兩人勾結的可能。
“人脈廣不代表沒有反對者。據我所知,此人在守備隊中大肆賣官鬻爵,多數軍官每月向其行賄才能分到好的職務。”
培提爾漫不經心地說道,“羅倫少爺到君臨不久,竟然連金袍子的消息都能打探到。”
“君臨的小小鳥可不止一隻。”羅倫故作高深,“有一些金袍子收集到了傑諾斯貪腐的證據,只是都怕自己手裡的東西不能將其置之死地,還不願站出來。”
培提爾眼中精光一閃。
“傑諾斯還是有些本事的,想靠貪腐整倒他確實有些難。”
他一邊打量著羅倫,一邊猶豫著說道:“我可以試著收集其他罪證,只是……這無異於給自己樹立死敵。羅倫,我冒的風險太大,而食鹽的利潤卻大多在你那裡。”
培提爾默不作聲地盯著羅倫。
媽的,原來在這裡等著我,羅倫暗罵,面色卻依舊平靜。
“培提爾大人覺得該如何呢?”
“利潤第一年五五分,以後二八分,我八成。”
小指頭笑著回道,又淡定自若地啜飲著薄荷茶。
羅倫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也笑了笑,“不如我告訴大人一個消息,你看值不值這幾成的食鹽利潤。”
“哦?”小指頭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羅倫自顧自地說道:“傑諾斯的食鹽生意其實是從瓊恩·克林頓手裡買的。”
“那又如何?前朝的國王之手有罪,不代表和他做生意的人有罪。況且瓊恩去年從黃金團除名後就已經死了。”
“不!”羅倫斬釘截鐵的說道,“瓊恩·克林頓只是假死。他已經改了名字,正在狹海對面勾結流亡者,陰謀顛覆鐵王座。”
而且還撫養著一個疑似伊耿·坦格利安的孩子,羅倫默默想著,卻沒有告訴培提爾。
而培提爾聽到瓊恩·克林頓還活著的消息,頓時變了臉色。
他放下茶杯,問道:“此話當真?”
不怪他會如此失態,瓊恩·克林頓在勞勃起義的鳴鍾之役中,幾乎差點活捉勞勃。
還重傷了河間地的統治者霍斯特·徒利,殺死了谷地繼承人丹尼斯·艾林。
這則消息屬實的話,足以讓培提爾飛黃騰達。
“當然是真的,他的化名,以及藏身的城市我都可以告訴你。”羅倫拿起了自己的那杯薄荷茶,“但是,你得幫我將傑諾斯和瓊恩·克林頓的叛國事情牽扯在一起。”
培提爾目光閃動,“瓊恩·克林頓事關重大,你為何不自己向首相稟報,反而要通過我?”
羅倫心中苦笑,想借刀殺人果然不是那麽容易的。
“我在君臨無權無勢,檢舉前朝首相,也不過賞賜幾枚金龍。而你身居海關高位,經此一事,必會被進一步提拔,到時候我們的海鹽生意也可以大肆擴張。助你登上高位,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培提爾這才說道,“我需要先知道瓊恩的化名和藏身的城邦。”
羅倫搖了搖頭,“你怎麽保證不會拋開我,自己單乾?我需要一份抵押,以保證最後不會一無所獲。”
“抵押?”
“你領地的那塊鹽場就很合適。”
培提爾再次拿起茶杯啜飲,片刻後放下茶杯,拿起羽毛筆開始書寫。
寫完後將紙遞向羅倫,“這是鹽場的轉讓協議。現在我需要名字和城邦。”
羅倫檢查了下協議內容,然後將手掌攤開,手心處有一行字跡,“潘托斯,格裡芬。“
“格裡芬的動靜不小,有些經常來往潘托斯的商船能打聽到線索。”
培提爾點了點頭,“我需要做些安排,你可以三天后來找我。”
羅倫知道他要先核實消息的準確性,點了點頭,將薄荷茶一口喝光,便告辭離開。
……
回到租賃小院,艾琳娜滿臉喜色地坐在一個空桶旁,“羅倫,快來看看,我們的肥皂就要成了。”
是的,香皂需要另外的香料,羅倫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做肥皂了。
空桶裡的肥皂已經初步凝固,有一些油脂的腥味,倒是還能接受。
羅倫又拿手摁了摁皂體,指間有些發軟。
“已經可以試試了,下次做的話,水的配比可以少一些, 肥皂就不會這麽軟了。”
雷歐也圍了過來,羅倫讓他從廚房拿刀出來,切下一小塊肥皂。
幾人圍在木盆邊,她將泡水的長裙打上肥皂輕輕搓洗,再次從水裡拿出時,衣服上讓她頭疼的汙漬已經沒有了蹤跡。
“成了……羅倫,快看!”
艾琳娜笑著,開心的無以言表。
羅倫以為她是為了新裙子煥然一新感到高興,卻見艾琳娜拿著那塊肥皂,有些期盼地望著他,小心翼翼問道:“羅倫,我以後可以和你們一起做這個嗎?”
“當然可以,我教給你們就是為了做出來賣錢的。”
“謝謝你,羅倫。”
艾琳娜開心的說著。
雷歐自從食鹽銷售不利後,一整天的抑鬱這時也消散了。
“這個東西需要用到豬油,售價不能定的太低,普通人怕是不舍得用。不過這裡是君臨,還是有大把人買的起的。我知道幾家專門給貴族供貨的店鋪,羅倫,我明天就去試著推銷。”
羅倫笑著點了點頭,“我們人還太少,每天可以少做一些,價錢定的稍高點兒。”
夜色慢慢降臨,吃過晚飯後,幾人先後睡去。
羅倫躺在床上,琢磨著對付傑諾斯·史特林的計劃。
不知不覺中也沉沉入睡。
睡夢中他坐在黑風背上,懷裡的艾琳娜美麗動人。
……
直到清晨一聲驚雷,羅倫從夢中醒來。
清冷的風帶著雨絲飄進窗戶。
狹海送來一場暴雨,少年送走了他的第一次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