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不該來這裡的。”
“哥哥,回去吧,不要過來……”
什麽鬼?我沒有妹妹啊?環顧四周,這個素白的世界周圍沒有任何東西,除了……
一道緋紅色的門佇立在眼前,門扉上刻畫著一棵栩栩如生的蒼天大樹,一半枝繁葉茂,一半殘枝敗葉,交錯的樹根纏繞著一隻巨蛇。
把手搭在金屬門把手上,微微轉動。然而手卻被另一隻白皙柔嫩的小手輕輕按住。
“哥哥,打開這扇門將會釋放可怖的怪物的,我們都會被吃掉的!不要!”
轉過頭去,發現白皙的小手屬於一個瓷娃娃般的少女。少女穿著紅的發黑的襦裙,被數根鐵鏈束縛著。她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慘白的小臉上滿是血汙,黑色的長發披散著。
你沒事吧?
張嘴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哥哥,答應我,不要開啟這道門好嗎?”少女白皙的手撫上臉頰,留下濕噠噠的感覺,伸手摸了一下臉,才發現那不是水,而是刺眼的猩紅!
少女身上暗紅的襦裙本應該是紅色的,只是被鮮血漂染成了暗紅色。
喂喂喂!有必要這麽驚悚嗎?
……
咚咚咚
“進來。”躺在椅子上的陸高陽沉聲道。
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中拿著平板電腦,開門見山,“陸隊,找到線索了。”年輕人輕點平板幾下。
“找到了關我什麽事?這不是你小子的任務嗎?”陸高陽不悅。
“話不能這麽說,陸隊,你可是南方諸混血種家族裡混血種管理辦公室欽點的安全部的部長,我陸瑞承只是個行動科的小小科長而已。有情況不向你報告,向誰報告?”陸瑞承一本正經的說。
“說正事!抓住了?”陸高陽翻白眼。
“呃……有具體的線索了。”
“那不就是沒抓住嗎?”陸高陽吹胡子瞪眼,“滾滾滾!沒抓住還敢到老子面前。”
“哎哎,陸部長我還沒說完呢。這次不太一樣。”陸瑞承說。
“有話就說。”
“目標會逃跑,但是目標已經完全轉化為死侍了。”一個殺人犯遇到警察當然會逃跑,但是對方是一隻完全化的死侍。這種生物,如果還能稱之為生物的話,是沒有痛感和恐懼的,換句話說他們只會遵循體內龍血對血肉最本能的欲望,去廝殺去啃咬。如果它還會逃跑那它就不該被叫做死侍。
“……”陸高陽微微沉默,“哪個組匯報的?”
“戊組。他們是第一個接觸的小組。後續還有乙組一起追擊,但是還是讓對方跑掉了。”陸瑞承說,“而且這家夥專門往人多的居民群跑,追擊小組不敢鬧出太大動靜,所以沒有開槍或者用言靈。”
一隻死侍是沒有這種腦子的,但人是有腦子的。
“陸部,你覺得是誰?”
陸高陽闔眼沉思,他的印象中能夠做到操控死侍的至少是二代種,極少部分三代種和有特殊言靈的混血種也能做到。但是國內能夠做到的,不論是龍族還是混血種在90年代的“影之刃”行動中要麽被殺掉,要麽在圍追堵截中逃去國外。他實在想不到這隻死侍後面是什麽人。
“不清楚,現在我也沒什麽頭緒。”陸高陽歎了口氣,“你們繼續盯好,盡快抓住那隻死侍,安全部不能放任一隻完全死侍化的混血種在外。”
“是。”
陸高陽揮了揮手示意小王八蛋滾蛋。
涉及正事的時候,爺孫兩人總是如此的高效且迅速。
陸瑞承卻不走,滿臉笑容。
“還不滾蛋,幹什麽?”
“爺爺,你這話說的,我沒事還不能看看我爺爺嗎?就是……”陸瑞承嘻嘻哈哈。
“哼!”陸高陽幾乎是看著這混小子長大的,這小子撅啥屁股拉啥屎,一眼就能聞出來。“有事快說,有屁快放,不然就滾出去,別來礙老子眼。”
“爺爺~別生氣嘛。”陸瑞承在平板上劃拉幾下,然後遞過去。
陸高陽看著平板上的畫面,那是監控畫面,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發白的男孩。“這誰?”陸高陽有些迷惑,不知道陸瑞承什麽意思。
“這我看中的那個男孩,您應該還記得吧?代號是‘蝸牛’。”陸瑞承指著監控中的男孩。
“就那個疑似是混血種的男孩?這有什麽值得關注的地方嗎?”陸瑞承幾個月前和他匯報的相關的事,不過陸高陽沒放在心上,雖然國內的混血種大多集中在混血種家族中,但野生獨立的混血種也有。當時陸瑞承也只是說疑似是,但沒有實質證據。
陸瑞承一臉從懷裡掏出來一張紙,“他……對皇帝有反應。”
陸高陽愣了愣,看著那幅如同素描一般的畫,只是素描是有參照物的,那幅畫的內容卻是完全的幻想系的內容——一隻身軀龐大的龍身前掛著一個被鎖鏈纏繞洞穿的女孩。這種事陸瑞承一般不用跟他說,直接上報給混管辦就行了,上頭規定所有新發現的編外混血種都要上報。
“你想幹什麽?”陸高陽接過那張畫,畫的內容是如此的逼真,龍身上的鱗片,女孩身上的浸血的衣物,對“皇帝”有如此程度的靈視,就證明對方的血統等級絕對不低,至少也是A級血統。
“日本那邊的臥底傳來消息,最近卡塞爾的日本分部不太安分……有可能威脅到大陸。”陸瑞承頓了頓,“……不論如何,一個強大的幫手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是在未來。”陸瑞承頓了頓,“我們需要。”他在“我們”上加重了讀音。
相較於日本的黑手道,歐洲秘黨,美國卡塞爾學院這類政府層面基本上不知道其存在的混血種組織。國內的混血種家族全部都隸屬於混管辦——混血種管理辦公室,換句話說,這些家族全部處於絕對力量的監視下。
不過混管辦也不算一個完全針對混血種的錦衣衛,它只是對國內的混血種家族統籌管理甚至需要這些家族來處理混血種命案。安全部就是這樣一個下屬機構。
全國劃分有若乾區域,區域中的家族按比例出人組建安全部,安全部擁有執法權。是的,安全部是官方暴力機構。安全部的乾員可以持槍,弩,和刀等管制武器,而且在必要時可以直接空降,讓當地警局協同作業。
但是要知道混血種本身的身體素質遠高於普通人,幾乎是只要是有混血種參與的行業,領頭者必定是混血種。所以為了保障普通人升學,考試,就業等等權利,混血種家族的成員的未來基本被官方固定死了。每個家族的新生代按比例分配各類大學。即使血統等級最低的D級混血種其各方面能力也要高出普通人很多,但是官方規定你去三本大學你也只能去三本大學。其他方面只會更嚴。
而且官方隻給予名額,名單由家族自行擬定。也就是說你能上什麽大學,從事什麽行業是由家族決定的。換句話說,官方給你們劃分了蛋糕,但是蛋糕是分給你一顆櫻桃還是插在蛋糕上的蠟燭是有家族覺得的。在如此絕對武力以及PUA下,那些家族成員尤其是中低等級的混血種對家族的不滿要遠高於對官方的不滿。
這是現實,誰能給我吃飯我跟誰。官方能給我編制,哪怕是弼馬溫我也乾啊。就這,多少人想乾還沒拿地方呢。
陸高陽知道全國的混血種家族都不滿意這個針對他們的法則,但是這就是現實。
是那個男人對混血種們的最後的仁慈。陸家能傳承到現在學會了一個詞,一個真理——守法。
那些妄圖憑借自身血脈優勢來獲取更多權利的家族現在都在各個山寨和刑場下埋著,他們有個共同的名字——土匪。
死亡和特權,對國內的混血種家族來說,是同一件事。
“……你這是在豢養打手……”這和古代私藏鎧甲和弓弩是一個罪行。
混血種家族和編外混血種也是有私交的,混管辦不可能管到每個編外人員,畢竟中國太大了。但是一旦混管辦發現混血種家族私藏人口,豢養打手,培養死侍,會直接把整個家族和叛國畫上等號,在絕對的國家意志下,讓一個混血種家族人間蒸發還是很簡單的。
“爺爺……這不是豢養打手,你還記得嗎?國外那個混血種大學,卡塞爾學院,那群瘋子一直通過這個大學培養一群有屠龍術的小瘋子。把他送進去,在未來我們有一個強力的助手退路會很寬。這叫投資爺爺,不是豢養。”陸瑞承頓了頓,“而且日本分部那邊,線人傳來消息,他們很不安分,一直想要從卡塞爾學院中獨立出來。機會千載難逢啊。”
“你你不清楚卡塞爾學院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不然那群小日本現在也不會是卡塞爾學院的分部了。”卡塞爾學院和它背後的秘黨不是那麽好惹的。就算那群日本雜碎想要完全脫離卡塞爾學院的掌控,僅憑昂熱一人就能殺穿日本分部上下。讓日本分部上到八十歲家長,下到剛出生的嬰兒全都要跪下來唱征服。
先生們女士們,本次演出的歷史劇目是——黑船事件!
“……爺爺,船到橋頭自然直,就算日本分部被卡塞爾本部鎮壓了,我們依然會得到一個從卡塞爾畢業的人才……”陸瑞承說。
“現在上面對我們基本上只有壓製,完全沒有其他方面的考慮。我們不僅僅是混血種,我們還是人……我們需要正常的權利。”陸瑞承頓了一下,“您也明白混管辦的本質就是對混血種家族的鎮壓與監視。
陸高陽搖了搖頭,“上面不會同意那些白皮秘黨的制度的。”
“爺爺,我可不指望建立一個國內的秘黨。”陸高陽遞給陸高陽一份文件,然後向後翻了幾頁。上面是卡塞爾學院的一些基本資料和圖片,校長、副校長、董事會之類的信息也在上面。
陸高陽看著上面的照片,一個穿著考究西服,踩著鞋面能反光的皮鞋的白發悶騷老頭正托著兩個少女的大腿把她們舉起來。鼓囊的肌肉把西服撐了起來,強健有力,極具美感的肌肉線條展露無遺。
希爾伯特·讓·昂熱
陸高陽認識這個老頭,一個130的老頭,然而照片上完全看不出殺豬刀在這個精壯的老人身上留下痕跡,時間記得在每個人臉上劃出魚尾紋,唯獨把這個老頭遺忘了。上次他們見面還是93年初, 那個時候陸高陽還親自上陣乾翻了妄圖炸毀剛剛開通沒多久的新亞歐大陸橋的一夥歹徒。那個嘗鮮從鹿特丹坐了幾百個小時的火車的老人大笑著對陸高陽說,你一點都不會當頭,哪有頭頭親自上陣的?你上了,手下的後輩們怎麽鍛煉?於是從那以後安全部絕大部分工作都交給了手下的人去做。
那個時候的昂熱和照片上沒什麽兩樣,而照片的右下角印著拍攝時間:2008/10/7。十多年過去了,陸高陽已經從壯年進入了老年,而那個叼著雪茄的騷老頭還是那個樣子。
“你要怎麽做?建立一個卡塞爾學院中國分院嗎?”陸高陽收回目光和思緒。“你也說了卡塞爾是一群神經病培養另外一群小瘋子去全世界屠龍的,他們整天在全球晃悠,找那些龍卵或者死侍化的混血種。然後用手裡的煉金刀劍砍下它們的腦袋。”即使官方禁止國內的在編混血種和國外的混血種有過多接觸,但很多信息依然在掌握之中。
“爺爺,我們不需要再建一座屠龍學院,我們要的是讓混血種分配到有更多的資源。”陸瑞承道,“瘋子們做瘋子們的事,我們做我們的事。原有的蛋糕已經被分配完了,我們要想吃到更多的蛋糕就需要再做一個蛋糕,一個隻符合我們口味的蛋糕而不是從整個社會上切下一塊的蛋糕。”
“他是我們做蛋糕的基礎,”陸瑞承滔滔不絕,“混管辦禁止在編人員出國,但他不是在編人員,他能為我們去西天取來蛋糕配方,為我們的理論打下基礎。”
陸高陽看向那個監控裡的男孩,沉默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