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寧的父親失蹤了。
消失在出租房裡,人間蒸發。
監控顯示:2024年9月10日晚上7點21分,父親進入租住的單身公寓,到9月15日都沒有出來過。
直至9月15日晚上8點,因為父親一周沒去上班,電話也打不通,父親的兩名同事找上門,並且找來房東用備用鑰匙進入公寓,才發現人沒在裡面。
父親的同事報了警。
俞寧把經過加速的監控視頻反覆看了兩遍,確實沒有看到他父親俞海峰的身影。
俞海峰租住的是一套複式公寓,上下兩層,使用面積接近50平,樓下是客廳,樓上是臥室,進門處有個簡易的廚房。
沒有陽台,只有一個朝北的小落地窗,用於通風的窗戶僅能打開一半,成年人是無法通過這個窗戶的。
監控裡沒有看到其他人進入公寓,窗戶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俞海峰憑空消失了?
俞寧鎮定的坐在公寓樓下的沙發上,沒有絲毫慌亂。
要不是調查員催他來協助調查,他都懶得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從學校趕過來。
老俞失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爹從他小學開始,到現在高中畢業,已經“失蹤”過不下10次了。
手機一關,說什麽逃離都市的繁華,要去擁抱大自然,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其實他失蹤的原因只有兩個,要麽是去找女網友,要麽就是為了躲某個前女友。
說白了就是浪,為了女人,工作可以沒有,兒子也可以不要。
至於監控視頻,監控室電腦裡的儲存記錄,完全可以篡改。像這種監控視頻,老俞能P幾百個不帶重樣的。
老俞的花活,俞寧可見識過太多了。
監控做假這種事,他有過前科。
為了向某個女朋友證明自己在家的證據,老俞提前錄好視頻,篡改了時間。實際上那天晚上他並沒有在家過夜。
反正,短則一周,長則一個月。
錢花完了,或者把“女朋友”的錢花完了,自然就回來了。
“所以,你覺得你爸是自己假裝失蹤的?”
坐在俞寧對面,一頭齊肩短發的女調查員有些不解的開口。
她穿著藏藍色的製服,一手拿著一塊平板電腦,一手握著手寫筆,記錄著兩人的對話內容。
女調查員看起來30多歲,體型較小卻豐滿,修身製服胸前的兩顆紐扣仿佛隨時都要爆開。
“那監控視頻怎麽解釋?”
另一位穿著不同樣式製服的青年調查員在旁邊插了一句,打斷了俞寧的胡思亂想。
俞寧看向他,對方的左耳始終帶著一隻藍牙耳機,站在落地窗前一直注視窗外的街道和建築,似乎在尋找什麽。
兩位調查員就是一大早聯系俞寧,來調查俞海峰失蹤案的。
要不是老俞的同事報警,俞寧根本不會想著去找他。
而且,他作為老俞唯一的親屬,只要他不報警,警察也不會管這種事。
這次能把他從學校傳喚過來,最主要的原因是,眼前這兩位調查老俞失蹤的,並不是普通警察,而是特殊部門超凡組的調查員。
他們解釋說,老俞是超凡者,牽涉到超凡者的案子,必須由超凡組介入調查。
傳喚俞寧的時候,態度強硬,不容拒絕。
沒想到老俞一個中年低級超凡者,還能有這種待遇。
在此之前,作為普通人的老俞,失蹤十天半個月也無人問津。
半年前他成了超凡者之後,社會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國家特殊部門都比他這個兒子更關心他的安危。
俞寧有些感慨。
他把錄有監控視頻的手機遞還給調查員,揉了揉自己的臉,說道:
“監控室電腦裡的儲存記錄,可以篡改。像這種監控視頻,老俞能P幾百個不帶重樣的。”
“視頻的真偽,我們會做鑒定。”
女調查員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若有所思的在平板上寫了幾個字,停下筆後,轉移話題問道:
“你們最近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半個月前,9月1號。”
俞寧很確定的回答。
爺爺奶奶去世的早,寒暑假,他一般都是一個人回鎮上的老家做些兼職。老俞則在一百公裡外的江南市區工作。
他的大學也在江南市區,學校是9月2號開學,1號正好是周末,所以老俞開著他那輛二手電車回鎮上幫他把行李搬到了學校。
那天老俞給他轉了2000塊的生活費後,就從學校回到了他的這間公寓。
那天之後,父子倆沒再聯系過。
他跟老俞的聯系頻率很低,尤其上了大學後,沒什麽重要事情的話,基本上一個月左右或者節假日才會發個微信語音。
他從大二開始,就可以靠兼職賺取生活費,在學校裡基本上能達到自給自足。
一般來說,老俞開學給的這2000塊,算是他一個學期的生活費了。
“俞海峰除了給你錢外,還有沒有其它什麽反常行為?”
女調查員將短發縷到耳後,繼續問。
反常行為?
俞寧搖搖頭。
腦海裡不自覺浮現起俞海峰那天送他回老家時的樣子。
他留著一頭自然凌亂的卷發,穿著一件舊舊的草綠色騷氣半袖襯衫,說話時他那雙故作深沉的眼睛總是習慣性的看向遠方,手上的煙沒有停過。
雖然年過四十,但不得不承認,老俞的氣質和身材,都能列入帥大叔的范疇。
站在院子裡,時不時就會有鄰居阿姨過來和他打招呼,十幾年來女人緣不減。
“俞海峰6歲基因融合成功,30多年裡一共注射過7次基因藥劑。直到半年前第8次注射,才成功覺醒。”
一直看向窗外的男調查員轉身,再次插嘴問道:
“8次基因藥劑需要800萬。據我們所知,你父親在覺醒之前,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多,他有其他收入來源嗎?”
“8次?”
俞寧有些意外的看向男調查員。
他在腦子裡回顧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麽多次,繼而解釋道:
“前兩次花的是爺爺奶奶的積蓄和借的錢。之後幾次,應該都是他那些女朋友給的……嗯,我剛才說過了,他有很多有錢的女朋友。”
關於老俞有很多女朋友這件事,男調查員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而是走近了女調查員身後,又打量了一次平板上俞海峰的照片,然後摸著下巴點頭。
就差說一句“和我一樣帥”這種話了。
這大概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外貌讚賞的最大表現。
女調查員的臉色卻不太好,手指在手寫筆上用力的來回摳動。
“他怎麽這麽渣。”
她嘀咕了一聲,然後又上下打量了眼俞寧。
俞寧上身穿著一件圓領白T恤,下身穿一件簡單寬松淺灰的運動褲。
高高的鼻梁讓整個臉部都顯得十分立體,棱角分明。濃重的眉毛下,眼眶深邃有神。
和俞海峰很像。
只不過,剛剛高中畢業,才十八歲的俞寧顯得更稚嫩些,但也更陽光。
女調查員咳嗽了一聲,指著手機上俞海峰的個人信息,問道:
“俞寧同學,有個問題,可能比較冒昧。俞海峰的婚姻狀況顯示是未婚,那你的母親是誰?”
俞寧微微一怔,笑容收斂。
“不知道,連我爸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啊?”
女調查員身體不自覺的坐直,八卦的心燃燒了起來。
正在撥動藍牙耳機的男調查員也轉過頭,露出好奇表情。
一般來說,只有媽媽不確定自己孩子的爸爸是誰,哪有爸爸不確定自己孩子的媽媽是誰的?
“我是我爸撿來的。”
“你不是說你是他親生的嗎?”
“撿來的孩子正好是自己親生的,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