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鬧鍾將陳凱喚醒。
他不耐煩的關掉鬧鍾,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
沒時間悼念溫暖的被窩了,雖然隻睡了三個小時,但一想到遲到就要被扣五十塊,請假一天要扣二百塊,陳凱當即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站了起來。
花五分鍾時間洗漱穿衣,合上因連夜加班趕方案而並未關機的筆記本裝進背包,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出租屋。
六層樓的民房沒有電梯,為了圖便宜,他直接租下了夏熱冬涼的頂層。
來到樓下,飛奔出小巷,一路上,陳凱都並未注意到異樣。
直到他來到等候公交的公路上,眼前一幕令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原本乾淨的柏油路上,此刻竟滿是斷肢殘骸。
一條寬敞的大公路,因為連環車禍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的公交站台上,應該滿是等候公交的打工人,此刻卻不見蹤影,只剩下路上遊蕩著的,一個個長相扭曲的怪物。
“啊!!!”
刺耳的尖叫聲傳來。
不遠處,一個如他一般早起的打工人慘遭不幸。
剛出門就被早已埋伏在門外的怪物一口咬中了脖子,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無力的掙扎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陳凱被這一幕嚇得回過神,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現在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喪屍危機爆發了!
末日,來臨了!
沒時間悼念末日了,緊接著響起的是手機提示音。
陳凱下意識以為是公司領導在催方案,點開一看,卻發現竟然是一條政府有關部門發布的緊急播報。
【緊急播報:受到核汙染影響,部分民眾變異,請還未發生異變的市民居家做好防護,鎖好門窗,警惕異變生物襲擊】
屮!
還真是世界末日了!
看樣子今天沒辦法去上班了。
想到這,陳凱突然一愣。
不對啊!
都特麽世界末日了,還上個屁的班!
我特麽多半是被那傻逼領導給PUA太久,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乾!
回家!
出門花了十分鍾的陳凱,回家隻用了五分鍾,可謂是創造出了畢生最高時速記錄。
回到家第一件事,鎖好門窗,手機靜音,接著躺下,開始回味溫暖的被窩。
可躺在床上,陳凱卻睡不著了。
不是害怕。
而是……
激動!
作為一個資深打工人,他每天沒日沒夜的工作加班,就算是周末,也要因為領導的壓榨而不停趕方案。
甚至於,昨天周日,因感冒低燒了一周的他,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去醫院,都因客戶著急這一個借口而強撐著加班到了凌晨四點。
在他以往的生活中,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自己的生活一地雞毛。
大學時期交往的女友也因此跟他分手。
離婚的父母也許久沒有過交流。
就連病重的阿公阿婆,都已數年不曾回家探望。
現在好了。
世界末日了。
再也不用管這煩人的工作了。
在今後的日子裡,所有的時間,都是屬於自己的了。
當然,前提是,不會發生異變。
不過就算是發生了異變,也沒有關系。
反正,活著已經挺累了。
或許變成剛剛在大街上看見的怪物,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就這樣想著,陳凱進入了夢鄉。
下次醒來時,是被熱醒的。
今天的太陽格外燦爛。
似乎是為了慶祝這個世界的人擺脫社畜生活,從此隻為自己而活。
陳凱原本還有些煩躁的心情,也隨著他起床來到窗邊看見外面的景象而變得輕松起來。
此時出租屋外的小巷子裡,也已經遊蕩起了數個長相醜陋的喪屍。
勉強稱之為喪屍吧。
畢竟都是人變得。
不過與陳凱認知中的喪屍有些許不同。
這些“喪屍”很多都沒有了人樣。
有的“喪屍”腦袋比身子還大,看起來就像個大頭棒棒糖。
有的“喪屍”雙腿變得又粗又大,看起來像是一個經過鍛煉的袋鼠。
還有的,更是一柱擎天,躺下比站起來還高。
陳凱一時間有些傻眼。
這些“喪屍”長得還真……
真特麽可愛啊!
要不是他們,自己現在早就在公司,盯著永遠做不完的方案開始掉頭髮了。
幸好有這些小可愛,才得以讓他輕松一天,好好休息休息。
突然,陳凱像是想起了什麽,拿起手機一看。
果然,手機上來自有關部門的通告一條接著一條。
【緊急播報:核汙染異變危機爆發,據最新數據統計,預測全球已有48%的人發生異變】
【緊急播報:請還未異變的民眾注意,異變生物具有極強的攻擊性,且被咬中的人類也會發生異變,請民眾做好防范措施】
【緊急播報:異變人數正在不斷增加,該異變具備不可控性,目前已知飲用過核汙水的民眾都將會產生異變,請未異變的民眾盡可能將自己單獨隔離,避免異變後傷害其他人】
看見這一條,陳凱心底徹底沉了下去。
核汙水早就已經遍布全球了。
哪怕是經過了數道工序的淨化,也不可能將其內部的汙染徹底清除乾淨。
這也就意味著,全世界的人,都將在不久後,變成外面遊蕩著的那些怪物。
但也只是瞬間。
陳凱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的快感。
爽了!
反正說不定哪天一覺醒來就變成怪物了。
那還小心翼翼地做什麽?
不如趁現在,還沒變成怪物,先開心一下!
他直奔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三罐早就買好卻沒機會品嘗的強爽。
一口一罐!
冰鎮酒飲的清爽,配合上那淡淡的清甜,幾乎令人瞬間陶醉其中
“爽!”
“這樣的生活,簡直太爽了!”
“哈哈哈哈!!”
陳凱在出租屋內喝著小酒,暢快不已,任由外面的世界如何混亂。
此時,
他想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發泄!
放肆的發泄!
發泄掉這些年來積壓在心底的鬱悶。
發泄掉這些年來受過的委屈。
然而就在此時,手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人竟然是許久都沒有聯系過的父親。
他本以為,
這麽長時間沒有聯系,所謂的親情早已消失。
可看見父親來電的瞬間,
他突然意識到。
或許,親情並未消失。
而是,
無休止的工作將這份親情完全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