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過去。
不知不覺中,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陳凱此刻並不覺得疲憊,或許是熬夜加班慣了。
通宵一晚的他,竟然絲毫沒有想睡覺的欲望。
也正因此,昨晚,他才沒有在便利店休息。
當然,便利店不安全也有一部分原因。
畢竟那地方,玻璃門早就被打碎了。
根本防不住喪屍的。
太陽出來了,好美。
陳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雖然以前工作時他也起得很早,但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太陽。
原來,早晨的太陽,這麽美!
或許末日比起曾經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強太多了。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中,油箱再一次見底。
一晚上過去,陳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去加油了。
比起小汽車,摩托車的油箱儲量還是太低了些。
很快,他駕駛著摩托再一次駛入服務區,這時已經是上午8點了,放在平時,這個時候他已經在公司當牛馬了。
好在因為末日降臨的緣故,他已經從牛馬的身份中脫離出來,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人。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他很快將油箱加滿,正要離開時,目光忽然注意到了不遠處竟然停著一輛開著門的奔馳。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原車主正好停在這加油,卻突然遇到變異。
上去看看,說不定鑰匙就在車上。
陳凱快步走上去,果然,一把車鑰匙正安詳的躺在扶手台上。
這下舒服了呀!
陳凱毫不猶豫選擇上車,點火,確認油量充足,這才安心的將車門鎖好,座椅放平,先睡一覺。
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的原因,一時間,他竟然難以入眠。
無奈之下,隻好重新發動汽車,點開廣播。
【播報一條最新消息,全球已經有90%的人類發生變異,請還未變異的人們鎖好門窗,警惕變異生物攻擊】
【藍星聯邦最新新聞,聯邦首長發表最後感言:這場變異是我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即使是最先進的科技也無法解釋變異的發生,或許最終我們所有人都會變異,這是藍星對我們肆無忌憚汙染它的懲罰,或許一段時間過後,藍星將再也沒有人類的痕跡,但還請大家不要放棄,或許終有一天,黑暗會過去,光明會降臨】
陳凱忍不住心中冷笑。
肆無忌憚的汙染?
可笑至極。
真正汙染藍星的是哪些人?還不是那些權貴。
真正的平民窮人,連洗澡衝廁所時的水都要小心翼翼使用,而有的人卻可以24小時不關水龍頭,一天用出無數家庭一年的用水量。
有的人捕獵珍惜野生動物,只因為權貴們為了滿足自己的味欲開出數萬一斤天價,可對於陳凱這些普通人而言,這輩子吃過最貴的肉,應該也就是幾十塊一斤的牛肉羊肉了。
既然財富不能共享,憑什麽要平攤罪惡?
這一刻,陳凱突然覺得,或許末日並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在末日到來後,財富就像是紙,脆弱不堪。
這種隨機變異,不管是有錢人,還是窮人,都會變異,任何人都逃脫不了,也解釋不了其中原理。
也正因此,陳凱更珍惜眼下的時間。
他點了根煙,強迫自己清醒起來,接著便掛上檔位,駕駛著這輛野生的奔馳揚長而去。
終於。
十個小時後。
陳凱回到了許久沒有回來的村子裡。
自三年前,他大學畢業,離開老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三年了。
第一次回來,說不激動是假的。
換成平日裡,有人開著奔馳這種豪車回來,村口會立馬就聚集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
但是現在,因為末日到來的緣故,整個村子一片死寂。
陳凱的家位於村尾的一座小山邊,整個村子都已經修好了水泥路,唯獨到他家門前的那一段還是泥濘路,只因為在他還很小的時候,老爹就得罪了村裡的幹部。
以至於,全村都有政府出錢修路,卻唯獨忽略了他家。
很多時候,這種貧瘠的農村裡,人心更複雜險惡。
終於,陳凱來到了那棟早就建好了卻還沒錢裝修的紅磚房前,敲了敲門。
“爸!我回來!”
沒有回應。
陳凱再次嘗試敲門。
依舊無果。
一時間,一個最壞的想法出現在他心中。
那就是,爸爸已經被感染了。
陳凱緊了緊拳頭,四周繞了一圈,繞到了窗戶邊上。
旋即在路邊找了一塊石頭,對著窗戶就是一頓砸。
好在因為沒錢,家裡的窗戶都是用的最便宜的,很輕松就砸開了。
陳凱也不心疼,根本沒有心疼的必要,直接從窗戶爬了進去。
屋內冷冷清清的,不見人影。
不過他倒是聽見,一個房間內隱隱傳來陣陣低吼聲。
像是,發生變異的喪屍。
陳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老爹他真的。
變異了!
陳凱猛地撞開門,只看見,一個穿著破爛衣裳,頭髮凌亂,全身發黃的男人朝他撲來,那黃得像是泥土的一般的膚色,預示著他已經變異。
也好在只是變異了膚色,他才能很輕松認出, 眼前這個變異怪物,就是自己的老爹。
這一刻,陳凱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只能咬緊牙關,將手中石頭狠狠砸在變異老爹的頭上,將其砸到在地。
與此同時,他還注意到,屋內竟然放著一捆繩子。
看樣子應該是老爹已經察覺到自己即將變異,想要將自己綁起來,以免傷害到其他人。
這老頭。
老老實實了一輩子。
到現在,快死了,還在為他人著想。
何必呢?
陳凱鼻尖有些發酸,快速拿起繩子來了個日式,這才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與變異老爹面對面。
“爸,我回來了。”
“吼吼!”
“你說路上啊?路上很安全,除了遇到些變異的喪屍,其他一個人都沒見著。”
“吼吼吼!”
……
一人一喪屍席地而坐,一問一答,當然,這個問並不是喪屍在問,而是陳凱自己內心中的老爹在向他發問。
陳凱也沒著急離開,拿幾塊木板釘好了之前被他砸開的窗戶,就在家休息了一天。
哪怕這房子裡還有一隻喪屍,這一覺依舊睡得十分安心。
次日一早,陳凱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再次拿上了車鑰匙。
他要做一件早就答應下來卻並未實現的承諾。
三年前,他說:
“等我回來,我帶你去九嶷山玩!”
現在。
他回來了。
哪怕早已物是人非,
他也要,完成這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