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是由許多可能的事物所組成的。但在更多情況下,我們認為不可能的存在比之可能的存在更多。也因此,我們所在這個世界是最不可思議的世界之一。
在更多的可能性面前,哪怕是無限接近零的概率,只要有一絲可能,那麽在無數的排列組合中,無數的偶然中發生。就如同那隻被發現的黑天鵝之前,我們都認為只有白天鵝,直到黑天鵝出現。事實上,沒能見識到的事物並不可妄言其不存在。就像偶然起靈的仙路。
李阜康並不知曉這世界的運行邏輯。他只知道今天是問道宗招生的日子,他在自己的書桌上刻著“百無聊賴的日子終到頭”,他對未來充滿著希冀。他從清晨出門背上自己的行囊,直到中午才勉強看得到問道宗的山頭牌匾。
“公子,你是來報考問道宗的嗎?”阜康耳邊響起了一聲清脆。
轉身看去,好一個美人胎子,在這農耕依然是大部分人選擇的時代,手不見繭,衣冠楚楚,已經是“小康人家”,更何況,少女娉娉嫋嫋,粉裝玉琢,皓齒明眸,更是能想象得到其父母的龍鳳之姿。
阜康再看向旁邊的馬車和馬夫,頓時,心生慚意,不敢對上少女的眼睛,隻得看向少女側邊,以做鎮定。“是的,敢問姑娘也是向往問道宗求問仙路?”
“並不是,我是去問道宗看望一位親戚,順路看我合不合適問道宗的生活,再決定要不要去問道宗。”
阜康心底感慨,這大戶門家的子女就是不一樣,當大部分人還在僅求能入某一仙門為目標時,他們早已是挑著去合適自己的仙門了。阜康看了看自己的草鞋和破衣裳,心中疑惑,便問“姑娘叫住在下是有何事?”
少女聽聞,發出了銀鈴一般的笑聲,“小女子只是看見在去問道宗的路上,人山人海,但無一不是結伴同去,而公子孤身一人屬實顯眼,便好奇問了一句。”
阜康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麽作答。
但見少女又說“修行終究是一個人的路,我曾聽聞上古得道者,奪天地之造化,行萬物之逆旅,孤身一人,篳路藍縷,走出一條不見前人的路。我看公子也有得道之資。”
阜康更加尷尬,心裡嘀咕,這一損一誇的,都不知道少女本意是什麽?他也沒那麽自戀地認為自己是什麽天命所歸,大帝之資。他走上仙路,更多是為了“遠方”。
“姑娘莫要消遣在下,在下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向道之人,不曾認為自己生的好,也不曾認為自身與他人有何不同之處,人必然孤單,有的人選擇用陪伴來緩解孤獨,有的人選擇獨行長路罷了。”
“公子,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正當少女想說點什麽的時候,人群一片嘩然,只見天邊群鷹擊空,背上站著一道道身影,“看來,只能和公子聊到這了。”少女宛然,不一會,那一隻隻大鷹降下,“齊家小姐,在下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公子,我先走一步了,有緣再見。”
說罷,女孩站在鷹背上便啟程離開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阜康反覆咀嚼這句話,在驚歎的同時也很是慚愧,心想,家境良好的女子卻不歧視底層人,甚至說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番話,屬實是心胸寬廣,但也足夠膽大。這句話放在貴族層面說出,只會得罪人。或許女子的背景夠大,也或許自己真的有什麽是對方看得上的。可是就破帽,草鞋,破衣裳的自己,長相也是平平無奇,憑什麽會得到對方賞識?除非對方瞎了眼。
“好驚豔的女子!”阜康感慨道。
時至酉時,終於來到了問道宗門口。但天色漸晚,隻得打個尖,住個店。
“店家,現在還有多余的房間嗎?”
阜康和一名男子同時說了出來。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了對方。
“兩位客官,真不好意思,這裡就只剩下一間房,今天問道宗開始招生,這裡一房難求,實在是小人有心無力。要不您們湊合住一間?”
“我沒什麽問題,這位兄弟你意下如何?”
“我也沒問題。”
“那客官您看這費用?”
“算在我身上。相逢就是緣,何況是在求道第一步上,錢易得,道緣難求,我跟兄弟如此投緣。”
“好嘞,客官裡邊請。”
“感謝兄台的慷慨,我是李阜康,敢問兄台大名?”阜康問道。
“大名不敢當,我叫孫義。 兄弟,要來點牛肉配點酒水不?”孫義拍了拍阜康的肩膀。
“牛肉可以,但酒就算了,明天考核,需要狀態極好地去應對。”阜康說到。
“那兄弟可是沒口福了,能在問道宗山腳下做酒的,無一不是有背景之人,只要你掏的出錢,好酒有的是。再說了,不喝酒怎麽有力氣過考核呢?哈哈哈。”
“店家!上三壇你們這最好的酒,一盆牛肉,打一桶米飯。”孫義大喊一聲。
“好的客官,這就給您準備。”老板回應道。
“孫義老哥出手闊綽,實是令人感慨。”阜康拱手說道。
“兄弟說笑了,我這是講究一下仙緣罷了。我看兄弟你這身打扮,是從鄉裡過來的?”孫義哈哈大笑。
“老哥猜的對。”阜康心裡卻嘀咕,以貌取人也不要這麽明顯啊。
孫義像是看穿了阜康的心裡話“兄弟,我問這個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如果你是鄉下來的應該沒怎麽聽說過修仙者的故事?如果是的話,我就可以跟你扒拉一下修仙界那些事了”
阜康也對修仙界的故事感到好奇,也就說道“小弟洗耳恭聽。”
“這個世界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修仙者,百姓們過著日複一日的生活,生老病死,不斷循環。直到某一天,出現了第一位修仙者。說來這位修仙者並不能稱作修仙者,只是在偶然的情況下,引氣入體,但止步於此,對於平常人而言,隻得稱之一句長壽,而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在千千萬萬的人群中,激不起一點波瀾。時代過於久遠,這個人名字已然無法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