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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紀》第五章 瀟灑仙子戲道靈
  垂葉承雨露,浮土隨風揚。一沙一葉、一恩一仇,不離天地造化!

  惠粉娘氣盡而亡。山上千百錦娘飛來,無不悲戚。一時山色哀,百獸跪鳴別。

  殘霧別人情,未亡余淒淒。

  仙子狂悖,無情大笑。

  “一聖殞道,百色哀淡。她之英明,天地有知。日後,自有聖賢再來。那時,錦繡山中彩飛揚,還聞機杼笑語聲。”

  拂雙神袖,長虹貫天起,霸色威凌蒼穹!

  未及離天。

  遠處忽來一聲大喝:“魔子休走!”

  見數裡外,道靈天君騎麒麟一路歪斜顛簸追來,未照面便一聲大喝:“魔子休走!看吾玄黃劍!”

  不遲疑,擲出玄黃劍殺向仙子!

  劍鋒攜金光,神荒力無敵,威臨處穹蒼哢哢蹦碎,空間裂如蛛網!

  六界以佛道為尊,但百玄之力,玄黃氣最強!如此劍氣,佛祖挨上也傷七八分根基!

  一瞬劍來!

  殆危之刻,霞仙子飄然不動。

  緩回身,水眸澹澹一瞥,唇角微妙一抹笑!

  好一副玉面清聖妙莊顏!

  好一身春華秋實斕錦衣!

  遠處人看了呆!

  好似,不在殺戮時,不在混沌世,魂已飄出六界虛遊,歸元合一。

  但生雙目,但有人心,見愛之色,誰心不動!

  哪裡記得她是敵人,隻願跪地瞻仰。

  道靈天君隻一掠目,見佳人色,饒是道祖高徒,亦不禁猛括靈眸,竟也撞了心!滿身一個顫,差點停了法。

  “訝”然閉目,羞慚咬齒!狠心道:好一副妙清無雙菩薩相!如此魔中最魔,斷留她不得,殺!

  閉了眼念咒,雙指撚急施法,勢斬殺眼前人。

  不防備,座下麒麟忽一拱背,將他重重摔下!

  “哎呦”一聲,那天君跌成四腳朝天,好似烏龜翻蓋,躺了雲中。瞪時咒停,玄黃劍半空失主,巧落蓋瑞林手中!

  榮寶、榮祿醒過神來,急去攙扶。

  那麒麟趁機掙脫韁繩,一步跳到玉仙腳下,溫順地跪地,一動也不動,好似乖巧一寵兒!

  倩身坐上神火麒麟背,玄黃劍搭了腿上。一笑微微,騎著它一步百裡,兩步千裡,倏忽不見了。

  待道靈天君起身,對方已不見。氣得白眼又喘,急得跺腳又捶胸。

  惱口道:“色惡最惡,癡愚最愚!魔子邪法不淺,敢禍亂人心,奪我寶劍,搶我神火麒麟!氣煞老道!待老道追上,定不輕饒!”

  話雖狠,沒了坐騎,也只能原地亂轉。

  忽瞧聖子座下踏雷馬,拱手請道:“聖子,可否借你坐騎一用,讓老道趕上報仇!”

  聖子穩坐鞍上,無奈道:“天君,非我不借你。只是那麒麟行如電,幾步便萬裡外,此神馬一步才八百裡。雲追月,霧追風,空空夢談,哪裡追得上呦。”

  道靈頷首,轉身氣急敗壞,亂甩拂塵。

  嗔道:“可惡!沒了坐騎,倒是為難!丟了師祖寶劍,豈敢耽誤。看樣子,唯有騎九師弟天雷馬,才能追上那畜生了!”

  捏起腰間道令,念起傳音咒——敕令玄靈,法言無量。

  對令牌,喊道:“九師弟!九師弟!我是大師兄!大師兄遇了大急事,快快騎天雷馬,速速趕來,解我燃眉之急!十萬火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眼見,道靈天君言語失穩,前頭引路將天犬黃,沉鬱孤面也添了樂。

  看他樣貌:布衣布甲,黃眉尖耳,脖掛銀項圈,腰別冷彎刀。玉面好似書生,單薄又像少兒郎。

  人人讚它:天生一副忠腸,護主無雙臣良。一身金毛暖柔光,兩隻烏眸明精亮。滿口狼牙尖剛,一條尾巴拖地長。兩隻角耳聽八方,一隻神鼻尋不藏!

  本出生貫靈地萬妖山。因出生不高,遭同族排擠。天帝巡查萬妖山時,愛其忠厚,便招了麾下。逢蓋聖海叛亂,獲不菲軍功,敕封二品仙尋大將,可謂一時風光。

  本也前程似錦,不防巧遇二聖暗行鬼事,說了幾句忠言,從此失了寵。

  後天帝找由頭,奪了他的號,貶為七品守門將,成了名副其實的看門狗了。眾仙也因此常調笑他為“門下第一將”。

  輝煌又落谷底,至此天犬黃又變沉默寡言,成了獨來獨往的孤僻鬼。

  見道靈滑稽,天犬黃難得開懷。湊近榮寶、榮祿兄弟二人,笑話道:“看。道君也急了。”

  二力神跟著捂嘴,偷笑不停。

  道令發出,那天君又覺憋悶,握拳捶胸,哀嚎起來:“我道靈何曾受過如此大辱!屈辱呀,屈辱!丟了師尊寶劍,辱沒了上清名頭,我罪大也。待抓了魔子,定要天帝重罰,替我出氣。”

  蓋天魁勸道:“天君莫急!所謂,百川異源皆歸與海。事情雖一時不順,但憑天君道統本領,十七妹縱逃得一時,終會被降伏!旦夕之事,何需惋惜。”

  理雖不太周正,但也算說進了道靈心裡,那天君果舒坦了許多。

  捋著胡須,又自得起來:“聖子所言即是!老道,也是急了。想來也是,縱她逃到天邊,也難逃我法威加身!如此,不急,不急!”

  天犬黃難忍,調侃道:“天君,我看人家也沒把你放眼裡。你當真能贏她?剛一出手,便丟了道界至寶。再輸了人,上清宮的臉可丟大了。”

  道靈斜眼看去。正愁沒地撒氣,倒來了個懂事的。

  走過去,拂塵對著天犬黃一陣亂掃,教訓道:“嘿!悶瓜不開口,開口氣死人。天犬黃,你還有臉了。聽說,那丫頭六歲時,砍了你的尾巴做毛筆?有這回事嗎?你才丟人哩!不,是丟狗!”

  天犬黃羞惱道:“只是尾巴尖!早長好了!若不是她用毒,我怎會吃虧!她從小就是沒怕的主,打斷骨頭,聽不到一聲哼。如今,關了五年,自悟了神通,怕早瘋成了魔。若拿不住她,她定不饒我們。”

  道靈天君面又得意:“魔子桀驁,自古如此!吾是降魔的祖師,怕她不成!”

  棉雲中靜候,風送三五片涼,幾句話功夫,遠處便有一抹紫電飛來。

  不及眨眼,一匹滿身雷電的紫色獨角天馬,猛地亮相一眾眼前。

  馬上坐著一小道童,年不滿十歲。一身靈豐,兩眼智光,稚嫩多乖巧。一臉喜滋滋、樂洋洋,好似長壽仙童,又如散財神子。好動又多趣,慧黠又天真,殊為可愛。

  小道童馬上看道靈天君,齜牙笑道:“嘿嘿,大師兄,你最可愛的小師弟來啦。”

  道靈天君走過去,硬把小童往馬下扯,一邊喊道:“銀小道,你快下來,把天雷馬借我騎一陣,我去降個魔。”

  小道童扒住韁繩,賴著不下馬。

  嘿嘿一笑:“大師兄,天雷馬,我可舍不得它挨累。雞吃米下蛋,馬吃草行路!借有借的道理,不借有不借的難處!咱關系好,可也不能白借呀?”

  相熟易相知,行難藏性難藏。

  道靈天君知銀小道心思,急火火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肚裡長饞蟲,一天到晚想著吃,早晚吃成胖小道!等我回來,請你吃天宮的百饈宴!三百道仙品,樣樣天珍地鮮,保你吃撐走不動路!怎樣?”

  “好嘞!你騎吧!”銀小道歡快答應。

  天君把銀小道抱了下馬,翻身上馬,便要駕去!

  天犬黃攔在馬前:“我呢?你有天雷馬,我可沒有。”

  道靈天君一心追回玄黃劍,啥也不顧,隨口一句:“你不是狗神,後面跟著跑吧!”

  急一甩韁繩,腳一蹬,一聲“駕!”那雷馬即似雲中紫電躥,一步不見矣。

  天犬黃一臉懵站著,無語撇了白眼,搖了搖頭。

  銀小道掐腰哈哈樂。蓋天魁也歎一聲,聳了肩。

  都覺得道靈是有點糊塗。天雷馬速度快,但沒有天犬黃引路,他去哪裡找人呢?

  果不其然,糊塗天君眨眼又騎馬回。

  看天犬黃,一臉正經質問起來:“天犬黃,你不跟著我,我如何找她?”

  天犬黃瞪眼無語:“你才知道呀。所以我才要跟著你呀。我是狗不假,但十個我也跑不過道天坐騎天雷馬呀!”

  道靈天君一臉不情願,指著身後,嘟囔道:“一條狗還非要騎馬!趕緊上來吧。”

  天犬黃也不悅,奈何道靈天君是天帝座上賓,也不好得罪,隻得忍氣吞聲坐了後面。二人騎馬,風馳電掣追去。

  蓋天魁和榮寶、榮祿,以及二百仙兵,則騎天馬後面慢趕。

  一路電馳,風雲策策。

  未一盞茶,已追出五萬裡。

  遠見,水柱八萬裡,自人間地界,卷入仙界荒海,終衝入穹天道界,好一路通天水梯。

  雨霧澹百裡,雲霽翰天開。千裡披長虹,萬裡湧雲潮。恢弘之勢僅絕,霸奇之景稀世。

  道靈天君環顧左右,疑道:“怎來了玉龍天池?你確定是這裡?”

  天犬黃看盯前方,似見了般自信:“她就在裡面,我的鼻子從不出錯。”

  道靈似有所思,不假思索點頭:“也是!狗鼻子最靈!這裡好像是人仙兩族禁地,非有帝詔不得入。”

  正話時,四面忽傳鑼音山響,猛地一股瀚力衝來,天雷馬急退百步。

  隨見,天降千百仙兵四面圍緊。為首一將,玉面銀甲,劍眉總橫,寒面凝霜,威嚴似霸王,無情勝無常。銀槍一震地,雷一喝:“何人敢犯天池禁地!”

  認出來將,二仙當即下馬。

  道靈天君整了道袍,上前施禮:“無量道。原是天池大神岱寒卿,道靈天君有禮。今奉天帝旨意,捉拿魔子。路過此地,未及通稟,還望恕罪。”

  道靈天君一番客套,算給足對方臉面,然岱寒卿仍似閻羅不展眉,一副佛雕石心腸。

  語雖恭敬,態度一貫輕慢,冷道:“原是道靈天君駕到。此地乃連接人、仙、道三界之天柱,乃是禁地。吾領三界旨,不敢怠職。若無天帝禦旨,恕不放行。”

  臉面被駁,道靈天君神色一頓,略顯難堪。

  自己乃上清宮嫡傳,天帝也得給八分面,他竟如此不識趣。轉念又思,客不壓主。岱寒卿為人間雲皇心腹,掌水兵十萬、人靈八百部,仙人本不相乾,不宜得罪。

  忍了脾氣,軟語道:“將軍面前,老道不敢妄語。若是不信,可問天犬黃將軍,他乃玉帝親差,替我引路而來。”

  正是,天師出門念錯經,道靈也不靈。

  道靈天君不知,岱寒卿如此刁難,天犬黃乃是因果。如今還提他佐證,當真急病吃錯藥。

  氣氛煞然更冷,岱寒卿面憤赤紅,冷眉一斜挑,死皺了緊。

  暴起脾氣,看向天犬黃恣罵:“雜種野畜!人心也無,豈能信得!卑鄙賤種,無恥狗賊,怎敢作證!”

  道靈天君驚退幾步,這將軍煞氣也太重。天犬黃好歹曾是天帝親信,如今雖降了仙品,但也非敢如此辱罵。聽此口氣,似乎二人有仇?

  天犬黃頓也血衝傷智,渾身暴了青筋,戾眸露白,齜獠牙,喉嚨一陣吼咽,似要犯瘋咬人!

  道靈天君凝眉琢磨,掐指翻了仙界功德簿,才明白此二人間的一段死仇。當下懊惱,悔不得打自己一嘴巴!

  七百年前,岱寒卿二姐岱黃鶯,已為人婦,私通玉波湖靈風仙子產下一子。那時,天犬黃為帝主心腹,居二品上巡閱靈官,密查四方屬地。路過玉波湖時,巧合察覺此事,便上報天聽。如此,一樁醜聞見了天!

  天帝知此事後,也犯了難。一方岱家,人間北方之皇,勢力強大,不可得罪。另一方,岱黃鶯夫君海泊掣,其父為三絕島三絕聖中的二聖血絕聖。三絕島勢力龐大,更不敢偏袒。

  如此,兩家都不好得罪,天帝也不好判。兩家又互不相讓,一方要救,一方要殺。

  僵持多日。最終,岱黃鶯自焚謝罪,靈風仙子被廢仙脈,流放北荒。至此,岱家與三絕島決裂,更視天犬黃為仇敵。

  想到這一層,道靈天君醒悟,隻得退讓。

  平聲請道:“既然將軍不信我,可否命人搜查天池。如此出了差錯,雙方都有個交代。”

  岱寒卿冷依然:“吾有通靈耳,莫說進了一活人,便飛入一隻蚊蟲,吾也聽得清楚。我說沒有,便是沒有。速速退去。若再糾纏,便視爾等為闖入者,打殺出去!”

  道靈天君一時心苦口難:“將軍,你雖有通靈耳,但也不能保證萬全。只要懂一些隱身藏氣的術法,通靈耳便不靈了。還望斂氣靜心做事,不然真耽擱大事,你也罪責不小。”

  岱寒卿輕蔑挑了唇角,冷不屑:“哼!果道者猖狂,輕賤凡間多是。既說的簡單,那有能耐,便隱身進去!看我能不能把你打出去!”

  道靈天君一怔,對方無禮也罷,竟敢嘲笑自己道家本領!斷不可忍!

  暴眼一瞪,拂塵一攘,放了狂性:“嘿!將軍,此言何意?莫不是嘲笑老道術法?老道非打不過你,只怕傷了和氣!既不知好歹,那老道便領教了!”

  道靈請戰,岱寒卿卻隻一冷哼,不屑轉身,持槍離了。

  見道靈天君被蔑視,天犬黃嘲道:“看樣子,你這天君在人家眼中也沒多大分量。”

  道靈天君白眼:“還不是你害的。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吃飽了撐的,沒事揭人家醜作甚!”

  天犬黃惱了爭辯:“我隻為盡忠職守!他姐姐自家做下齷齪事,我身為巡閱靈官,既查知,難道還能隱瞞不報!”

  道靈天君找了塊石頭,理青袍安穩坐下,哼道:“對!你有理,你盡忠職守。那你得什麽好了,不也隻落個看門的下場。”

  天犬黃臉一白。

  想來也是,若不是自己當初爭獻功勞,也不至於害人一家三口分離,也耽誤了自己前程。但他始終不明,自己行事也算磊落,為何因此事累及名聲。

  孤子山人曾言:

  君子剛直不可折,小人彎腰亦可活。

  唯有苦人常戚戚,腰不彎來又易折。

  剛直堅勁傳千古,彎腰濁兮遺罵名。

  苦人憂心日重重,太極無極兩相宜。

  二人四目厭煩,各不相理,坐了大石兩頭乾等。

  晴空閑日,一個拂塵亂掃打蒼蠅。一個端了脖掛項圈盤仔細。

  正無聊時,雲頭忽來陰涼風。

  舉目看去,滾雲濤霾,奔來一軍浩蕩人馬。悍將彪馬,所將金甲、金盔、金靴,各背金刀。座下神馬也披金甲、掛金鈴,束金繩、金鞍、金鐙。一樣的金色輝煌,陽光下似來了一片金燒的海。前排,還高掛十面金旗,畫著金刀斬龍像!

  十裡外金光刺眼,炫耀霸道。二人遠瞧見,一同起身迎候。

  道靈天君撫須道:“金甲屠龍軍。萬劫屠怎來了?”

  天犬黃故作深沉:“這還不簡單。錦娘山屬玉佛郡地界,玉佛郡是萬軍良轄地。他們定是奉帝命,自錦娘山追來幫襯你。”

  屠龍軍停了雲上整備,蓋天魁與萬軍良二人各騎坐騎,降雲而下。

  雙方敘禮畢。

  見左右空空,萬軍良疑道:“天君為何盤桓在此?莫不是與那丫頭鬥法輸了?不敢回去交旨。”

  道靈天君歎息:“非也!吾二人追至此地,被天池大神岱寒卿擋了去路。天池乃是重地,他的話一言九鼎。沒有天帝旨意,老道也無可奈何。”

  聞之詳情,萬軍良不禁回頭,瞧那擎天水柱。眼色讚歎,天地造化之鬼斧。

  轉面正經道:“這倒是。岱寒卿為人死板,沒個好脾氣。若沒禦旨,還真得罪不了他。那一塊等旨吧。魔子既入此地,料也難逃,不急這一時。”

  道靈天君點頭,正欲坐下閑話。

  一旁,聖子忽笑:“哎!二位前輩稍待。區區岱寒卿不難對付,看我叫他出來!”

  即從懷中掏出一張碧色玉令,霎時綠霞暈百丈,仙芷香腹斐。

  道靈與萬軍良恍然,原是聖母令牌。各自羨慕:不虧聖母最愛聖子,如此能調動千軍萬馬的聖母令,竟也能隨身攜帶。

  蓋天魁舉令,向天命喝:“聖母令在此,天池大神岱寒卿,速開結界!”

  聖母令法芒一耀千裡,岱寒卿見令現身。見聖子持聖母令來,也隻得打開結界。誰人不知,如今雙聖同天,戚家又為九十族古神之領袖,真算起來聖母令比天帝旨意更有威懾。

  當即,三路合兵,由天犬黃引路,急往天池中追去。

  來到千裡玉龍池,見百花環繞深處,一處玉階龍台。

  正見,霞衣瀟灑仙懶坐玉池邊,赤足撩水,仰目觀天,鬢雲灑落幽秀深!左近,神火麒麟趴在地上,口吐火球,玩的不亦樂乎。

  又見仙顏,又入夢中,好似世間顏色多於此。

  不約而同停了步。

  歎!蒼天造化,生出妖媚幾重多!

  見眼前場面,道靈天君拂塵一撩,玉面惱怒,急噴口:“大膽放肆,魔子無禮!此天池聖水,乃道天諸聖所用,你敢洗腳!你簡直放肆逆天了。”

  仙子咯咯一笑。

  “天地自有之物,何來的主!既是道天諸聖,豈會佔一池水為私用。”

  道靈天君眉緊,扯拂塵,撩衣袍,底氣勁足邀戰:“丫頭,我不是來跟你爭辯。快點起身與我鬥法,讓你見識道家本領!”

  玉仙撩水更歡,咯咯一笑,似少女頑皮。

  吟松息閑:“跟你鬥法?老道既有本事,不去山中抓妖、人間除魔,找我一弱女子鬥什麽法?”

  道靈不防一呆,瞪眼道:“嘿!千年狐狸穿人皮,你算弱女子?你這心黑手毒,殺人不眨眼的魔主,莫裝相、糊弄鬼。趕緊起來與我一戰!若是怕了求饒,倒可放你一馬。”

  玉人呵呵,瀟灑一揚發。

  “小女年方十五,生世多舛。胎中母亡,及至能言,不見長輩關照。可憐,十歲少年,無辜關了死地。孤苦無依,寒熱相灼!老道若真心懷仁義,那時節,怎不救苦救難?如今,討好無良之主,用清修的道去換名利,害我一苦人,可得心安?”

  道靈天君白眼:“老道萬裡迢迢追來,可不是要聽你訴苦!你有委屈,跟天帝說去。再不起來,我可要動手了!到時,別讓人說我勝之不武!”

  頑仙笑靨依舊!

  “呵呵!道靈老小子。不與人言,一味想動強,你不像是道士,倒像個恃強逞威的小人。若非要圖個淒慘下場,吾自當滿足。既是道家真傳,也該比些有趣的。我問你,你若是打坐,能坐幾日不動?”

  道靈天君一哼:“禪坐乃學道的基本。我一坐三五月也不動,怎麽了?”

  紅衣又一笑。

  “三五月,披毛長角好動的牲畜也可,算不得厲害。吾十歲入崖,三年學法,十年學人,百年學真,一坐三百年。剩下的七十七年,你知道我在幹嘛嗎?”

  道靈天君皺眉:“幹嘛?”

  瀟灑仙邪魅一笑:“學做披毛長角的!”

  道靈天君不解:“你什麽意思?”

  笑仙子撚發哈哈:“既要比,便比坐禪吧。你若贏了我,我跟你走。你輸了,我便從你身上取一件東西。”

  道靈天君好奇:“怎個坐禪?”

  仙子稍抬玉手,越空自外面草甸摘了兩片草葉,擲入天池化了兩隻青悠小舟。

  又見,妙仙踏清浪,舞衣落舟中,似如來安臥。

  “你我入船坐禪,誰先動便輸。”

  見對方挑釁道家本行,道靈自不能落後,應聲一喝:“好,與你一比,讓你輸得心服。”

  也曳風飛入船,拂塵輕撩,盤腿端坐!

  如是二人。

  一者,吉祥如意,笑面而臥。

  一者,似石雕成,鎮定端坐。

  兩人比力禪坐,岸上眾仙皆是好奇。不知是魔中仙贏,亦或是道中魁勝。

  萬軍良早不耐煩,白眉冷橫,抱怨起來:“這一個是悔思崖枯坐五百年的魔子,一個是定真千秋不變的道靈。如此,得比到什麽時候。咱們也不能一直乾等著吧?不如,我直接鎖了她,散了這場比試。”

  蓋天魁攔道:“將軍不可。天君已然答應比試,不好干涉。不然,傳出去,恐壞了天君名頭。”

  正遲疑時,水下忽湧來銀光閃爍,波濤頓翻巨浪。

  天犬黃驚疑:“你們看水下何物?”

  眾人看向水下,見天池下金銀亂閃,越發耀眼。

  岱寒卿冷面道:“此乃天池龍畜。仙界各宮所用龍肝、龍心,大半由玉龍池產出。這些金畜銀畜,有時發狂,聚集衝出,想要逃出生天,我們叫它龍潮。但周空有結界,不會走丟一隻。”

  見水下氣勢可愈發怕,遠處海浪山排。

  蓋天魁急道:“龍潮看來威力不小,若傷了道靈天君和公主,如何是好?”

  岱寒卿冷笑:“那便是命了。此水龍雖是雜畜,也畢竟龍血,霸道非凡,若卷入潮中,大羅金仙也是必死無疑。”

  蓋天魁一震鳳巢,喝道:“那我下水,打散龍潮。”

  岱寒卿伸手阻攔,冷道:“不可。若在水下,龍性勇猛,少有匹敵。而且,若這龍潮發狂,傷了天柱,乃是死罪。我看咱們也不必費神去救。若死了道靈,那公主便輸了,你們可帶她回去複命。若死公主,那也算完成天帝旨意。若兩人都死,也怪不得旁人。”

  猛然,千百水龍卷衝出水面,浩然白練、金練,頂天而去,炸開天池千裡水嘯,豎出十裡高水柱。

  眾人皆飛起雲頭,見兩艘小船,也被水波帶起高空,如同波中浮萍,肆意顛簸!

  然而,那二人躺的安詳,坐者無波,巍然不動。

  金銀狂龍肆虐蹈水,攪鬧水覆山倒,形成數裡峰波。兩隻小舟,如波中一葉,顛上瓊霄又摔水谷之底。眾人看的心糾,只怕打翻了。然而,小舟始終不散,也不沉!

  蓋天魁驚疑:“這草葉做的小船,也太好用,攪不爛、淹不沒!你看那船中一滴水也沒有!太神奇了!”

  天犬黃看出關竅,語道:“那道靈天君畢竟是道家上清真傳。他穿了上清道衣,自然水火不浸!而且,你看他周身有道光,應是上船前,默運了三清福靈術!此術,可趨吉避凶,為道家至寶。”

  岱寒卿冷嘲:“果然,狗眼看的清。”

  眼見,萬龍亂盤卷天鬧海,也不分勝負。萬軍良眉緊皺,看他人不備,突拔出背上兩把金龍天刀扔向海中!

  那雙刀入水,一聲震天吼,化了兩條百裡金龍。猛然天池水又漲數裡,那千萬銀龍、金龍見了萬年龍祖宗,因血脈壓製,嚇的鑽入水中。兩條金龍勢不可擋,猛越起,張吞天龍口,如山起淵沉,一口將蓋瑞林那一艘小船吞了。

  眾人瞠目驚,萬軍良又施法,收回雙刀,一臉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岱寒卿幾人皆是惡寒、鄙視!

  萬軍良果是個沒善心的狠角,人家公平比鬥,他卻施陰招!

  蓋天魁急道:“老將軍,怎敢偷襲,如此敗壞我仙界名頭!快讓你的龍吐出公主,如此才好回去交旨!”

  萬軍良毫不在意,大笑道:“聖子,已晚了!我這禦天雙龍乃護世神龍,莫說吃個人,就是吃一把神兵吞入肚中,片刻也化成氣了。”

  眾人唏噓,結局已定,也無可挽回。想不到,蓋瑞林竟死的如此,真是天機難測,人心更難算。

  一方已死,比鬥已無意義。岱寒卿移身入水,寒槍一挑,將道靈天君草船掀上岸。上了岸,那道靈天君還閉目打坐。

  蓋天魁喊了幾聲天君,又推了幾把,那道靈還是不醒。疑道:“咦!這天君已贏了比賽,怎還不醒來?”

  天犬黃走上前,俯身道:“道天之人,坐定便入虛界,需用道鈴引回。若不然,沒有三五月不會醒來。”說罷,伸手在道靈天君腰間紫金銅鈴上用指頭敲了一下。

  鈴鐺響起,道靈天君果緩緩睜眼。

  見四周人圍著自己,隻左右不見了水中仙,疑道:“怎麽回事?為何叫醒我,那魔子呢?”

  岱寒卿冷道:“算你命好,你贏了。她被禦天雙龍吃了。”

  道靈天君驚訝:“為何如此?”

  萬軍良不免得意,笑扯謊:“唉!本想助天君一臂之力,嚇唬那丫頭。誰知,我的雙龍性烈,直接一口吃了。”

  道靈天君氣急,惱得雙手捶腿,歎道:“你誤我呀!想我堂堂道靈天君,與人鬥法,還用暗招取勝。若傳揚出去,世上都會罵我,我還有何顏面在道界立足。”

  萬軍良滿不在乎,一笑:“哎,天君勿擾。隻一小娃,贏了也沒什麽。事是我做的,誰敢誹謗天君,我親自與他算帳!”

  覆水難收,道靈天君隻得默認。

  一行人起身,欲回仙宮交旨。忽然,那天池水湧又起,見海面下萬龍奔騰,要衝池而出。

  岱寒卿面色一疑:“嗯?似乎龍畜又要犯潮,奇怪!”

  乍然,水潮衝天起,瑞霞遍天,千萬水龍金銀鱗閃,竟拱起半天金銀天台!

  那台上凜現一草舟,舟中霞衣妙仙子,依舊安臥如來,態寧若法祖!

  有詩讚:

  額綻九蓮瑞光明,

  玉撚蛾眉態氣柔。

  祥瑞靜靈臥如來,

  乾坤第一瀟灑仙。

  道靈驚退,眾仙倒步,一天仙兵讚歎。

  祥和妙聖的姿態,百裡生靈不禁誠服。水裡的狂龍,也甘願拱起高台護持。

  美眸初開紫氣縈面,負手踏水,步步蓮花開路。

  行至岸邊,盈盈一笑,滿瑤池花搖曳,輕擺千裡彩香。

  蓋天魁看得神采羞愧,岱寒卿見了玉顏下膝,滿天將兵無不皆木!

  玉袖輕抬,玉仙子一笑:“道靈,你可輸了。”

  靈靈天來音徹神。

  明明法清子絕塵!

  道靈天君面色難堪,一時啞口無言!

  萬軍良冷面疑惑,明明雙龍吃了她,為何還會現世?!

  回神來,道靈天君大義凜然,道:“哼!雖是旁人干涉,但也是輸了!既如此,第一局你贏,你要何物,老道聽憑。”

  妙仙人呵呵一笑:“道士,不可貪色相。先要你雙目,如何?”

  場中人皆一驚,道靈也一寒心。

  萬軍良抬手一指,老面橫秋:“大膽魔子!憑你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想要逞凶,先看我手中刀!答不答應!”

  道靈攔住萬軍良,正色道:“將軍不可再胡來!既然比鬥,輸了自然要認!不可輸了陣,又失誠心。”

  回頭一撩拂塵,道靈臉也一副自得,冷笑:“你想要我的眼,可以!不過,我這一雙眼可不是凡物,乃是道家至寶道晴紫眸。昔日,吾於定真谷修煉八千年才得。此眼,蘊含天地正氣,可辨萬邪。可惜,此眼早扎根我的魂魄,除非我死,必拿不出。若你非要,必須在不殺我的前提下拿去!如此,才算公平!”

  道靈耍弄心機,紅衣仙子唯有呵呵:“無知來的自信。你如此說,那我便拿走了。”

  仙子混元金瞳一睜,道靈天君只看了一眼,便眼前漆黑一片!當即,驚怕地踉蹌倒退!

  蓋天魁和天犬黃急忙攙扶。再看瀟灑仙,赤金眸換作紫晴眼!

  見蓋瑞林一眼奪了道眼,神通逆天。天犬黃急勸:“天君!這丫頭本事太邪性!你的正統道法怕不是對手,咱們速回仙宮求援!”

  然而,那道靈天君已然怒了,一把推開身旁兩人!

  雙手一舉,袖中飛出十二面天罡幡,變成遮天的巨大黑幕,好似十二座山擋了周天千裡!

  刹那間,周遭百玄之氣排空,重重道威壓身,便是岱寒卿、萬軍良九重金仙,也元功抑製,難動一分,更如全身壓了泰山般艱難!天犬黃功體最弱,直接趴了地上。而蓋天魁也捂了心口強撐!

  四人一驚,上清道法果不可小覷。

  老道將千裡化成自己道域,拂塵一揮煞百裡,怒喝:“道幡落下,天地盡吾掌中!今日,不擒魔子,枉為道靈!”

  仙子依然呵呵,坐地便生萬蓮台。

  懶懶坐下,雙手疊玉修,正面如女皇,賜道:“哦,有些氣魄。第一場,題目我出。那第二場,便由你出。這一回,若你再輸,我便取你雙耳。”

  聽此話,道靈天君仰天哈哈,狂大笑起來!

  猛然停聲,雙手一把扯開道袍,見其心口浮現一血紅小葫蘆,百裡瞬燒成了炎焱地獄!

  那小葫蘆飛上空,轉幾個圈,大了千倍,成了座火山一般的血色仙爐。那仙爐通體流赤漿,六柱盤火蛟,九面飛朱雀,爐肚三口八卦洞,爐頂還蓋九隻噴血血骷髏!爐中汩汩冒火水,又淌了幾條金流盤繞!

  爐火恐怖,百丈外看一眼,也渾身灼燒難忍,五髒烘了焦乾。

  眾人忍不住抬手護住臉,蓋天魁忙將地上吐舌的天犬黃拖後了幾步,又將護體玉佩掛在他胸前擋災。

  岱寒卿有九重寒極魂,不怕火燒。萬軍良也有天寶如意神氣護體,一時也無妨。但見此火,二人也難得吃驚。

  萬軍良瞠目:“傳聞,地獄海百萬年才煉出的神寶,朱紅八卦爐。世間無物不煉,金身羅漢入內,也片刻化了灰!此道天法器,果然厲害。如此,便是我入內,也活不了幾息。”

  岱寒卿也讚歎:“果是道家真傳!道天為三界最大,此言不假。如此火便是吾寒極魂,也扛不住須臾!世上除佛道祖宗,怕沒人能扛得住吧。”

  道靈天君雖已瞎,仍有其他五感,看向蓋瑞林,指半空血爐,喝道:“你敢入我朱紅八卦爐,呆上一炷香時間!便算你贏!”

  蓋瑞林哦了一聲,淡淡一笑:“老道,你倒是不疼惜我這少年孤苦人兒,竟用此等毒火害我。也罷,我便入內睡上一覺,或也入個永生好夢。開蓋吧。”

  道靈天君得意一笑,念了咒,那爐蓋飛起旋在半空。

  霎時,火焱衝霄,萬裡雲天蒸散!晴空燒透,紫雷成天!

  紅衣仙子一步跳入爐中,道靈天君急蓋住蓋子。若蓋的遲了,怕天也要燒塌。

  蓋天魁一旁歎息:“唉,砍了萬年木,雕成筷一雙!何苦來的。只是逃出仙宮,怎演成了如今的生死相博!入了這燒鐵的爐子,我這苦命妹妹怕要無了!”

  天犬黃盤腿一旁,白眼又搖頭。

  心道:你小子小時候也沒少欺負人家,人家被關悔思崖五年,也不見你去求天帝、聖母一回。現在,憐惜起兄妹之情了?還真是,寡愛無情真面目,貪戀美色男人樣。

  血爐已封,道靈天君慌忙坐地,點了香,又念起“助火咒”!

  咒語一念,那爐內立即生出九隻火鳥飛旋,又吐出九顆太陽熾然,把爐中燒成一片金水!

  不多時,爐中又顯上古三位魔祖來,一位血羅天魔、一位屍魔無極、一位靈魔痋俑!

  這三位是兩萬年前,便封印爐中的上古火魔。三人可侵襲腦識,瓦解爐中人的意志,便是佛道之祖,若存有一絲業障,也熬不過三刻,便道行盡毀,活活燒成灰!

  這一番火燒、魔侵,已然恐怖至極。道靈天君還怕不夠,又刮東風、添靈木,那爐中很快只見金紅熾漿翻滾,再不見一物!

  爐火太熱,逼得眾仙都運了神通護體。

  道靈天君瘋狂大笑:“哈哈!魔子該死!你便是西天佛祖,今日,吾這爐子也將你燒成灰!”

  岱寒卿三人見道靈瘋癲,也是惡寒。這學道的下起手來還挺毒。

  萬軍良倒看得滿意,大笑讚起來:“好!燒得好!還是學道的夠狠!這般可怕的刑罰,世上罕見!以後,遇了可恨的妖魔,都該扔進去燒成灰!如此才痛快!”

  蓋天魁不忍,勸道:“同是帝父骨血,怎可如此虐殺。帝父還要將十七妹嫁去蠻荒,如今燒成了灰!回去如何向帝父交代,是否停止這無謂的比鬥?”

  萬軍良樂得開懷:“聖子勿擾。我仙界人壽千萬年,何愁子嗣不多。況且,這公主殺了賢仙皇,已是死罪。便是燒死了,天帝也不會怪罪的。”

  此時,蓋天魁一眾才知曉玉城事。細一打聽,聽她殺了自己大伯和兩名堂兄,還嚇瘋了一個,當即對蓋瑞林的同情,少了八九分。

  天犬黃歎息:“天帝之命,不可違逆。此子太霸道,不可訓,不可教!寧折不彎的寶劍,折斷或許是唯一的下場。”

  一炷香時間,說長太長,說短太短。

  如陽中露散,又如沙中行舟。

  等香整個燒完,道靈天君才敢撤功。此時,渾身已然汗濕。

  見已撤了火,眾人好奇靠近爐子。走了幾步,還是灼熱難近,又不得不退了回來。

  岱寒卿雙手抱懷,眉皺如常,冷道:“早化成煙了吧。若還不死,那也算萬古奇談了。”

  道靈天君起身,毫無憐憫道:“自尋死路。可惜我的道晴紫眸不曾拿回,便宜她一同見了天!”

  萬軍良已心滿意足,大笑不停:“哈哈,可不是。早聽我的,殺了也就沒這事了。這丫頭猖狂自大,死了這寶貝裡,也算便宜她了!不過,這爐子太猛,不然撿幾根骨頭,也好回去交差!”

  眾人正議論高興,天犬黃忽見了鬼,眼瞪似雞蛋,指著爐子驚呼:“她!她!她還沒死!”

  眾人都驚駭,伸長脖子,瞪大眼去瞧!果見那九鳥回了爐壁,金色熾漿漸退,一人影漸漸現身!

  那一人紅衣瀟灑,躺臥八卦爐中,神態安詳,始終如一。莫說死,連衣服也不曾損毀一絲。

  好似玉雕的玲瓏,又似金剛的魔。

  她躺的越安詳,身上的霞光越絕豔!

  眾人心中的怕,便又多幾分!

  道靈天君已驚的額頭冒汗,猛然再舉指起咒,欲再掀火燒!

  看他急得念咒的嘴歪,法指撚地打顫。然而,血爐中朱雀鳥始終再不飛舞,甚至漸漸滅了火!百萬年不滅的爐火,竟然滅了!

  道靈雖已瞎了,也感渾身涼,驚得額頭汗珠如豆滾落!

  轟然一爆,八卦爐碎,那碎片正炸入洶洶西海去了。

  笑仙子舞衣旋空落。

  滿場驚了,不知如何是好,道靈累癱地面,嚇得渾身顫抖,驚懼五髒移位。

  自己乃上清傳人,無妖不克,無魔不斬,今日祭出至寶,為何還輸!心中急求道師來助,然而,不見道師回應!

  紅衣瀟灑端坐蓮台,玉挽銀絲,玉口音暖:“呵呵,道靈天君,你可食言了。說好一炷香,為何反悔?修道之人,可敢做無義的小人?”

  道靈天君坐起身,神情癲狂,已失了智,怒對:“對付魔子,講什麽誠心!看我滅你!天道大化貼!”

  舉手便見一張紫金神貼,打向空中。

  那神貼空中,恍然變大千萬倍,遮蓋千裡地!好似一宙之山,威力鼎天,惶然壓下!神貼之下,無神不怯,無仙不懼!連萬軍良、岱寒卿也被神貼壓得面白,神丹幾近崩碎!

  然而,只見瀟灑仙子呵呵一聲,玉眸轉赤色,看了那道靈天君一眼!

  瞪時,那天君張口無言,豎耳無音,有神無思,整個呆傻坐地!天地道化貼,失了主人,也落入滾滾南海中。

  道靈天君癡傻,眾人急忙查看,已無回天可能。

  蓋天魁怒面看赤仙子,咬牙切齒道:“你!究竟對天君做了什麽?”

  赤仙子無辜一笑:“好弟弟,你也看到了。他食言在前,行惡再後。依照賭約,我取了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感。如今,無亂耳目色,無亂身心欲,無嘗思口鼻,他才是一個好道士。”

  蓋天魁怒提鳳巢,一喝:“可惡!歹毒至極!吾要替天君報仇!”

  聖子神人一步閃,持槍殺向仙子!那槍快得看不見,力強得地顫!然而,刺中仙子時,被玉手一撚,便捏住了槍頭!

  蓋天魁便用了全部神力,咬的牙碎,暴緊丹田,竟也動不了分毫!

  仙子一笑:“你還差的遠。”

  雙指一捏,鳳巢爆碎。蓋天魁被爆衝百步遠,滿身甲散,一身骨碎,仰天嘔紅。天犬黃一步接住,身手一探脈,見聖子竟身魂皆碎,將入黃泉!急給他喂了還元仙丹,護他神元不散!

  道靈癡傻,聖子落敗。萬軍良拔出雙刀,指仙子囂張冷笑:“呵呵!果然歹毒!也有些本事!害了天君,又傷聖子!丫頭,看來要老夫親自收你!”

  仙子端坐蓮花,斂衣一笑:“哦,你比他們厲害?今日,我也乏了。但將你碎屍萬段,倒也無需廢力氣!”

  萬軍良雙刀鏗然一碰,不屑大笑:“哈哈!老夫,修煉兩萬八千年,有如意天寶神功護體,豈是這些小輩能比。莫說是你,當初黑海族百萬海妖如何,吾也一夜斬殺乾淨!今日,我萬劫屠對付一丫頭,算是殺雞用牛刀了。看招!”

  萬軍良持刀衝出,然剛踏出腳,手中雙刀忽自主化了金龍反噬!

  那兩隻萬年金龍猛掉頭,噴出龍息寒,殺向自己主人!龍息強悍,萬軍良瞬間凍成冰雕!然而,萬軍良有神功護體,一震便碎了冰,一拳打出風牆,兩隻龍被擊退了十步!

  站住腳,萬軍良怒喝:“禦天雙龍!敢造反不成!看樣子,兩千年不教訓你們,又不知好歹了!那今日便一起收拾了!”

  言罷,萬軍良提一身天寶神氣,左右拳打萬裡氣,砸向雙龍。那雙龍也不是凡物,猛頂龍首,撼動天地!雙方立刻廝殺不停!場面膠著,雲頭一萬屠龍軍,不得帥令,不敢下雲,隻得靜觀!

  見禦天雙龍噬主,天犬黃心知萬軍良未必是蓋瑞林對手,急扶起蓋天魁與道靈天君上了天雷馬,電速逃離。見三人逃離,赤仙子一笑,也不追趕。

  雲中鬥十幾招。雙龍渾身鱗片散,額頭金角也斷,滿是鮮血灑,已然敗退!

  果然,一物降一物。萬軍良的天寶如意金身,不易攻破,正是禦天雙龍克星!不然,雙龍也不會被驅使兩千年。

  蓮台之上,仙子觀之一笑,手中忽現道靈天君的寶陽玄黃劍!

  那玄黃劍橫空一劃,劈向萬軍良!萬軍良不曉玄黃之氣的厲害,竟用神氣硬抗!當即,慘叫一聲,護體神氣崩散!

  就此刻,禦天雙龍抓住空隙,左右再次吐息,又將萬軍良凍住!

  沒了金身護體,萬軍良無法掙脫,再無囂張資本!眼見雙龍張開巨齒吞來,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驚恐瞪眼!

  撕拉一聲,雙龍自左右兩邊,將萬軍良扯成碎片,直接咬碎吞入肚中!

  萬軍良大意慘死,一萬屠龍軍已來不及救,怒從雲天追殺而下!然而,沒了萬軍良,所謂屠龍軍不過草芥!兩千年為奴,雙龍早積攢滔天怨氣!如今翻身,立馬發狂報復!

  當下,雙龍對一萬屠龍軍一頓憤怒衝殺!一萬屠龍軍沒了主,憤怒失智,已成散沙!當即,陣列不齊,法術不靈!被雙龍兩下擊潰!不多時便被吞吃乾淨。

  眨眼,萬軍良與屠龍軍已無。地上,岱寒卿手握十萬水兵,竟始終一動未動。

  他本以為,萬軍良能壓製雙龍,自己無需插手。誰知,蓋瑞林竟一劍破了萬軍良的法,屠龍軍也全部被殺!岱寒卿知曉,自己此時若是再動手,必死!不免後悔,剛才沒有幫助萬軍良。

  忽聽一聲馬叫嘶鳴,岱寒卿以為來了救兵。

  轉過頭去,竟見那天雷馬雲中繞了一圈,把天犬黃三人又帶了回來!而此時,雙龍吃了屠龍軍,回到仙子蓮花台後盤起身,好似護法。

  天犬黃以為靠天雷馬已逃了出去,誰知一睜眼,又回了死地!而滿場屠龍軍碎屍和散落滿地的屠龍軍旗幟,更讓他膽寒。

  天犬黃急得使勁踢打天雷馬,喊道:“喂!快跑呀!你怎麽回來了!難道不想救你的主人!”

  不曾想,天雷馬竟說話了:“踢什麽踢!老子是上古天雷馬,比你主子都精貴!再踢,老子摔死你!沒眼力見,這仙子法力通天,我可不敢得罪!想活命去求她!我救不了你們!”

  天犬黃面驚變色:“你一匹馬,有道祖保護,還怕得罪人?這什麽世道!”

  天雷馬一仰身,把三人摔下,嘶叫一聲:“呸!你一條狗,不也欺軟怕硬!馬就不能識時務了!”

  天犬黃知道逃不了了,隻得站起身,走到蓋瑞林面前。

  見他眼神凌然,仗著膽子,喊道:“公主!你想怎麽樣?難道,你還要殺光我們不成?”

  仙子手拂額頭,微一笑:“螻蟻有何可殺!不過,既敢來,也要盡興才是。若讓我滿意,便放你們離開!若不滿意,把你們都喂了龍吃。想來當年,咱們還有一筆未了的債呢。!”

  天犬黃一愣,仔細回憶起當初!

  數年前。那時,蓋瑞林年幼,因為無母,又不得天帝聖母喜愛。故無人照顧,好似流浪兒!

  仙宮中,整日備受欺凌,總想著離宮出走。自己身為門官,總能將其抓回。每次被抓回,少不得打頓板子,再餓幾月。

  那時,五歲小娃曾狂言:天犬黃,你這狗鼻子替天帝長,狗腿子替天帝生,既然為狗不仁!那等我長大了,便砍了你的狗鼻子狗腿!

  天犬黃面一白,踉蹌退後幾步!

  回頭看向癡傻的道靈天君和蓋天魁,又看了看毫無作為的岱寒卿!毫不猶豫,拔出腰刀,斬下了自己的神鼻和一條右腿!

  岱寒卿及其部下,一旁看的臉白,這公主的美麗和狠毒一樣驚絕,天犬黃竟被逼到如此!

  天犬黃跪地,抬頭看仙子道:“吾廢了犬鼻,砍了犬腿,日後不能再為天帝做犬!可否,放我們離去?”

  紅衣仙呵呵一笑:“差強人意!下次再見, 我便殺光你全族,燉一鍋狗肉吃!”

  天犬黃慘然一笑,當初隻當小童放肆,如今卻成真。看樣子,蓋瑞林是要將天宮欠她的全部討回呀。

  天犬黃拄著佩刀,扶起癡傻的道靈天君和重傷的蓋天魁上了天雷馬,急返回天宮。

  回頭看岱寒卿,笑道:“你呢?無用而又自私的人,你想活還是想死?問得多余了,若你不怕死,你早就動手了。”

  岱寒卿拱手道:“我不曾得罪仙子,也不敢與仙子為敵!”

  呵呵一笑:“我覺得你有罪,這裡十萬水軍,皆有罪!聽說,這裡的水龍皆是你們喂養。不知,爾等可願成為天池中水龍飼料?”

  岱寒卿額頭一汗,道:“為人差遣,非我所願。吾至此不再用槍,即刻率兵返回人界。若再見仙子,退避十裡!日後,再不傷一生靈,願做贖罪!”

  紅衣瀟灑再一笑:“你倒是知進退!本來,你與這十萬水軍都要喂龍!既如此怕死,便放你一條生路。但這禍害的天柱,今日,我不能放過!”

  說罷,瀟灑舞衣起,一步踏水,玄黃劍出天地驚!

  這一劍正劈向前方通天萬裡水柱!

  霹靂一聲天響!

  通天水柱被一劍斬斷,猛然水淹萬裡地。

  岱寒卿及十萬水軍,面色驚白。雲族守護了三千年的天柱,竟被人斬斷了。

  失去天柱,那海中萬龍,齊刷刷飛天,向四荒海飛去!

  洪水翻覆,皚皚浪花萬頃。仙子哈哈大笑,踏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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