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太和從夢中驚醒,低頭摸了摸自己身體各處,身上零件沒有少,不由得長舒一口氣,抬頭卻發現一個和尚坐在自己對面。
那和尚穿著一套修身的練功服,雖但有些破爛,從上面淡淡的血跡看得出應該是有清洗過,褲腳被卷起,穿的是鞋似乎為金鐵所製,製作很是精美,但已鏽跡斑斑。這和尚胡子很長,顯然很久沒有打理過,頭皮上也長出了一層淺淺的頭髮,眉眼間全是疲倦之色。
“小施主,你醒了。”那和尚柔聲對薑太和說。
薑太和只是警惕的看著這和尚,口中並不言語。
和尚見他不答,也未露其余神色,繼續說,“我是少林弟子,他人稱我慧如,現如今已是叛徒,被各派追殺。”
薑太和內心又驚又怕,他沒想到居然可以見著這惡名遠揚的和尚,一時又不知說什麽,過了許久才發問。
“我聽說昨日鎮上有人險些被奸汙,是你做的?”
“確是我所做,“那人”也是我,他所做之事,我是脫不乾淨的。”
薑太和心中思索這和尚所說,這和尚為何將“那人”之事攬在自己身上,內心又生出好奇心。
“這是何意?你莫非是一體兩魂?”
“是也不是,我與“那人”是一人,就是如此。”
“我曾在醫術裡見過這類似病症,有人先天身體裡住著兩人的靈魂,不知你是否是這樣?我向來是沒見過的,長輩也沒見過。”
“我這不是先天病症所致,乃是相樞入邪導致的。小施主可知相樞?”
薑太和搖頭,心中又想起“四叔”之事。
接著和尚就將這相樞之事告知薑太和,薑太和對這新奇的事很感興趣,就著這事兒又問了和尚諸多事情。
“相樞入邪後要是不及時醫治,怕是會稱為相樞入魔之人,到那時就是真的失去自我了?”
“但你不是尚好?我見你也沒有你所說的那般可怖?”
“我只是得了一番機遇,武當的道長將我重傷後,我逃至百花谷,哄騙他們為我療傷,卻不料太吾傳人從獅相門離開,也是到了百花谷。在百花谷,我與太吾傳人戰了一場,被其所傷,卻不想自己也清醒了許多,但待我休息完畢,想必會好上許多,不知小友能否為我尋些草藥來,我對草藥之理可是一竅不通。”
薑太和點頭答應,見他和顏悅色的回答了諸多問題,心中好感上升不少,也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疑惑,“為何我方才動彈不得,也不見你有用什麽飛石之類打中我的穴位。”
“這是我少林的一門絕技,尋常僧人用後可打斷敵手的攻擊,叫他使不出自己的功法,但我練的不同,我逆練此法,可教敵人腿上用不著氣力,追不上自己。”說完,和笑了起來,眉眼間頗有自豪之感。
“倒是小友你,竟被此技嚇得動彈不得,我也是第一次見。”說完,和尚又笑了起了,“但小友,你這體質似乎有些奇怪,我方才為你檢查身體時,發覺你這體內真氣,竟是五氣均衡,成混元之態?難道你已學了多門內力功法?將這體中內力調至混元。”
薑太和聽見這個問題,自己也是困惑不已,“這有什麽問題嗎?”
“人降生的時間會影響他體內真氣的狀態,天生金剛真氣佔了體內真氣大部分。此界怕是沒有天生就是混元狀態的人,而且我方才度了些許真氣於你,我這金剛真氣入你體內竟均衡的轉化成了五種不同真氣。你說怪也不怪?”
“或許是天生如此,我也不知道。”薑太和想了許久,隻得如實回答。
和尚又和薑太和聊了很久,只是這和尚雖然面容和善,但口中話語變得愈發乖戾。薑太和心中有了戒心,向和尚道別後去了別處采藥,采完後天色已晚,見周圍並沒有其他人,運起了一套不入流的輕功向山下去。
“這小子果然是塊練武的好苗子,只是他那體質修習內功增長真氣怕是難啊。”薑太和離開後,躲在樹後的慧如和尚自顧自的說起了話。
薑太和心中想著今日遇到慧如和尚的事兒,最後決定不告訴家中族中人,一來這和尚性情不定,要是發覺自己告密,怕是會來殺自己,家中尚有爺爺病重,住的地方偏僻,沒辦法逃走求助。二來族中自去年對自己就刻薄,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薑太和心中還是多了些不平和不爽,況且要是族中有人拿自己從這惡名遠揚的和尚手裡逃走做文章,怕是免不了受一番苦。
薑太和見天色已晚,腳下功夫快了許多,也許是和尚度來的些許真氣作用,薑太和覺得奔跑行走要輕松許多。
“今日沒有練習暗器手法,明天還是要加練了。”薑太和心中想著練武的事情,心中又是憂心起自己在苗家的未來。雖然是外姓人,但苗家也不是沒有外姓的高層存在,但他們大多都是入贅到了苗家,薑太和按理來說也是可以得到和同輩相同的待遇的,畢竟若只是這樣粗淺的教學,並不會影響族中勢力平衡,苗江同他又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將來也不是沒有入贅苗家可能。
只是自去年五仙教教主死去後,族裡並沒有安排薑太和和其他同齡人一起練功,反而對待薑太和多了許多的刻薄,也不予他最基本的武術典籍,他只能自己在市場上尋些不入流功法來練。
薑太和一來得不到家中武師指導, 二來又少了族中典籍參照,功課方面是差了同齡人不少,好在他本身早慧,悟性好,根骨好,哪怕是借著市場上不入流的武功典籍學著也並沒有差他們太多。苗江曾經想偷偷給他帶書來,但自從被族中長輩發現後就再也不敢了。
薑太和每日采完藥後都會在山林間獨自練武,沒有被苗家人發現過,其實他自己也覺得這般行事別扭的厲害,但心裡總是對苗家多了間隙。
“不知那慧如和尚可不可以教我?”薑太和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想了想還是否定了這一想法,他現在怕那和尚怕的厲害,決心明日找個新地方采藥。
薑太和回到家中後迅速到了老管家房間,向老人講了今日晚回的緣由,只是沒有提及慧如和尚的事情,又是編了許多事情後就糊弄了過去。
老人見薑太和如此辛苦,也是心疼的厲害,但嘴上沒有什麽寬慰的話,反倒是催促他去做些飯食。
薑太和見老人這般模樣,心裡竟多出些許欣喜。自己也是餓得不行,著急忙慌的去廚房準備飯食。
服侍老管家吃完飯睡下後,來到自己房間,點亮燈後,翻看起了老人睡前囑托他從隱秘處取出的書。
這本書並非全本,看上去就缺斤少兩,薑太和細細讀了會兒,覺察這應該就是苗家也是五仙教的下九品拳掌“陰風蠍子手”。薑太和心裡歡喜不已,但不敢再繼續讀下去,此時時間太晚了些,若照他這樣讀下去,明日怕是早起不得。他將書本合上放在枕頭下面收好,打坐片刻清除心中諸多念想後,躺下後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