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影,慢慢和心底的姑娘重疊,趙離愣了許久,才打了招呼。
即便他盡量平複了自己的心情,依然難掩震驚,聲音明顯有些發顫。
他完全沒想到,再次相見,曾經的小女孩,已是這般美麗動人,其實力更是可怕,已經……
好吧,趙離根本看不穿她,但正是察覺不到她的氣息,趙離才覺得恐怖。一般人,豈能在他眼下隱藏?
葉雲笙展顏一笑,燦若朝霞,明麗動人:
“怎麽?不認識了?”
那道笑顏,似乎吵醒了趙離心中的鬼,他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年少的情感,在這一刻,突然躥上趙離的心頭。
“葉姑娘,你……”
趙離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想問的太多,卻什麽也問不出口。
葉雲笙發現了趙離的狀態不對勁,覺得頗為有趣,但畢竟典禮在繼續,她緩緩說道:
“不請自來,還請宗主見諒。恭喜!”
趙離見她這麽正經嚴肅,強自壓下心中的種種念頭,連連擺手,說道:
“什麽宗主,虛名罷了,姑娘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豈會怪罪。”
說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問道:
“久別重逢,不知葉姑娘可願賞臉,一起走走?”
葉雲笙輕輕搖頭,笑到:
“我這客人要是將你這宗主拐走,那像什麽話,晚些時候吧。”
被葉雲笙這麽一說,趙離也有些赧然,雖說他並不在乎,但典禮的正主就這麽走了,多少有些不好。
此時,外界觀禮的眾人隻覺得空氣突然凝滯了一瞬,便恢復正常,他們也隻當是自己的錯覺,依然自顧交流,討論。
只有林瀾好似察覺到了異常,看向身旁的趙離,但沒看出什麽名堂。
趙離坐下,強行將目光從葉雲笙身上移開,回顧著自己方才一系列的行為,心中暗罵自己:
“趙離啊趙離,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還是這幅模樣?丟人!”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小孩子,明明想要吃最大的蘋果,卻有種種顧及,不敢說出口。
林瀾心生疑惑,默默關注著趙離,見他時而皺眉,時而發笑,完全沒了平日的沉穩,傳音問道:
“小離子,怎麽了?有心事?”
趙離聞言,愣了一下,乾笑一聲,回了一句:
“故人重逢,有些激動,讓老師見笑了。”
林瀾聞言,心中一動:
“有問題。”
他可是過來人,迅速察覺到了其中的貓膩。他用奇怪的音調哦了一聲,打趣起趙離:
“哦?什麽朋友?莫非是女友?”
若是平日,趙離自然能察覺到林瀾的打趣,但此時,他卻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般,急忙反駁:
“師父,別亂說。”
但他心中卻意外的有些雀躍,是故作矜持時期待小心思被人看穿的歡喜。
林瀾見狀,輕撫長須,呵呵笑了起來:
“小家夥,和老頭子說說,是誰家姑娘?”
趙離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激靈,見林瀾一副八卦的模樣,哭笑不得,解釋道:
“師父,十多年沒有見過,我連人家姑娘是否婚配都不知道,您老說這些幹什麽。”
再次見到葉雲笙,趙離塵封心底的情感再次出現,驚喜之余,他同樣忐忑害怕。
時間太久了,久到足夠讓人完全變一個模樣,換一種生活。
十多年,他不知道葉雲笙經歷了些什麽,不知道她眼中自己是否有些特殊。
林瀾聞言,卻搖了搖頭,心中暗自發笑,也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原來,當年我自以為隱秘的小動作小情緒,在長輩眼中,竟如此明顯嗎?”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雖不知是什麽情況,但從趙離的反應來看,對方的出現,多半不再他的預料之中,若非心有掛念,誰又會千裡迢迢趕來?
“唉~”
林瀾陡然一歎,他可不願自己的徒弟落到和自己一樣的境地,傳音問道:
“小離子,你沒邀請人家姑娘吧?”
趙離點頭,人都不知道在哪,怎麽邀請。
林瀾暗道,果然,繼續說道:
“換做是你,若沒有什麽牽掛,你會在沒得到邀請,只是聽到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會趕去參加典禮?”
趙離聞言,思索起來,旋即眼前一亮,他本就不笨,只是一時間試了分寸。
但聽了林瀾的話,他很快明白了師父想表達的意思,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迷之自信,衝散了心中的忐忑。
林瀾察覺到趙離的變化,心中升起一股八卦之火,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為趙離分析,最後囑咐一句:
“小離子,細細算起來,你也不小了,這人生大事,可要抓緊咯。想知道什麽就直接問個明白,別婆婆媽媽,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這是他經歷傷痛後的領悟, 說得情真意切。
他親眼看著自己喜歡的姑娘魂飛魄散,也因此讓喜歡自己的姑娘鬱鬱而終,他說的情真意切,若是他當時不那麽倔強,現在也不會有那麽多遺憾。
趙離聞言,心頭一動,明白過來。
林瀾的話雖然說的直接,卻很有用,他前世看過的那些電視劇,哪個不是因為自我攻略,一步步讓誤會加深,到死都不願意開口詢問,就好像白長了一張嘴。
想到這兒,趙離忐忑的心徹底平靜下來,繼續看著儀式。
時間流逝,禮帖上的名字越來越少,終於,在觀禮眾人的羨慕之中,這一項儀式結束。
吳長老念完,同樣有些驚訝,這一次典禮收到的禮物,換做等價值的金幣,幾乎抵得上丹元宗三年的收入。
接下來的幾項議程,他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的濃鬱了一些。
時間流逝,將近兩個時辰之後,這已經算不得複雜的傳位大典接近了尾聲。
吳長老繼續主持,他道:
“典禮到這兒,就算結束了。接下來,讓我們的新宗主說上兩句。”
趙離早已經坐不住了,聽到這話,更是無語至極,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所謂的典禮,都少不了作秀。
他為了早點開溜,也不耽擱,起身,走到吳長老身邊,靜立台上,掃過眾人,開口就是王炸:
“諸位遠道而來,我心甚喜,典禮之後,希望大家玩得開心。現在我也不多說什麽,在此給諸位一個承諾,只要你們備下藥材,我可為你們出手煉製一枚不超過七品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