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秘境入口的其中一個據點。
大門旁的外牆上,正有兩人站在一起。
神態放松,相互交談。
仿若老友。
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
這兩人的注意力大半都在進出據點的唯一通路上。
他們是某位知名掮客雇傭的殺手之一,專為一人而來。
除了這組人外,每個秘境入口的據點,都有人蹲守。
不同的小組,行事並不相同。
或作正常打扮,相互交談間監視來路。
或扮作據點內部人員,通過審驗身份,來查找目標。
更有些人廣撒網,以利誘之。
期望提前得到目標的位置。
碧空無垠,大地如翡。
清風拂面,豆綠宮絛隨風揚起。
但卻平複不了方徒略顯焦躁的心情。
他按動手中的長劍,眺望遠方:
“也不知他在何處”
話語中的他,正是此次的目標。
名為李長青的外門弟子。
據發布任務的掮客所說,這單生意,只要完成。
足有一千靈石的報酬。
為了盡可能的完成這任務。
掮客很是大方,提前給每人支付了五十靈石。
且還說,即使完不成,也不需歸還。
說實話,初聽這報酬的數目。
他們是不想接的。
一千靈石不是小數目,都足夠去刺殺一次紫府境初期的修士了。
當然,也只是理論上足夠。
實際,不會有人接取。
但在得知目標只是個外門弟子,且還有了詳細的手劄後。
猶豫之下,還是動了心。
他們自問都是氣海境巔峰,殺個隻初期的師弟。
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生性謹慎之下,擔心這師弟有背景。
在霧境裡花了不少時間去調查。
可惜掮客是在他們快要進入秘境時才找上門。
沒留多少時間。
否則第一時間就去追殺了。
如今,還不知道目標在哪裡。
是不是走這條路。
離開秘境的入口可有好多個。
因此,心下有些焦躁。
略顯沉渾的聲音回應道:
“距離宗門的命令都這麽多天了”
“氣海境的同門大多已經離開”
“我擔心,他已經回到了宗門”
說到這裡,有些歎氣:
“再說,他也不一定走我們這裡”
“而且,周圍已經沒那麽危險,他大可以繞過據點”
“直接返回宗門”
若是目標返回了宗門,那任務就別想完成了。
他們可不認為自己有本事,脫離刑堂的追捕。
那買凶之人也不知是誰,肯不肯下力氣作保。
他們此時還不知道,李長青在某些人的眼裡。
已經作為誘餌,命喪獸口。
方徒臉上擠出笑意,語帶安慰:
“沒到最後一步,一切皆有可能”
“況且,這也不一定是壞事”
略作思考後,繼續說道:
“這個任務,初聽之下簡單”
“但古怪之處,著實不少”
“那人怎麽看都如此普通,卻有修士花費如此之多的靈石”
“就為了取他人頭”
“雖然掮客說他是得罪了人”
“可我看,這只是為了安我們的心罷了”
方徒正待繼續說些什麽,突見眼前之人輕擺了下手。
遂順著對方的眼神,看了過去。
遠方,一條快要匯入主路的岔路上。
正有道身影緩緩走來。
他心中一動,將靈力附著在眼睛上。
頓時看得清晰了不少。
不到雙十的年紀,相貌十分英俊。
身姿周正,手中持握有標志性的靈石長劍。
雖是作為獵手,但不得不說。
真是生就了一副好皮囊。
身旁名為師程的修士,臉上頓顯笑意,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說皓陽星,皓陽星到”
皓陽星,是無垠星海中的一顆。
平時不顯露,但總會在某些關鍵時刻出現。
所以有了皓陽星到的典故。
另有傳言說,皓陽並不是指星海中那顆星。
而是上古時的某方巨擘,皓陽神尊。
此人深諳空間妙術,能在瞬息之間出現在萬裡之外。
因此,出現了到處都是皓陽神尊的傳言。
最好,逐漸演化為了皓陽星到的典故。
方徒並不知道哪個說法是正確的,或許,沒一個正確。
但卻不妨礙聽到這典故時,自心底升騰而起的好心情。
他收回視線,隻用余光觀察。
做了個二的手勢。
師程點了點頭,往據點內去了。
......
李長青腳步沉穩,氣息平和。
面露輕松的走向前方的石頭據點。
一副快要離開秘境的修士模樣。
此地,距離出口還有數個時辰的腳程。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露出一絲若隱若無的笑意:
“這是吃定我了?這麽大搖大擺的呆在外牆上”
“也對,我就只是個氣海境初期的小修士而已”
“這是第五波了吧”
手指輕撫戒指,感受著裡面堆成小山的妖獸屍體。
以及不少值錢的物品。
愉悅的心情填滿內心。
自宗門下達命令後,經過這些時日的獵殺。
李長青距離氣海境中期僅有一線之遙。
原以為還要段時間才能破境。
卻沒想到,有如此之多的好心人為自己獻上了丹藥。
在這些丹藥的幫助下,修為大為精進。
或許,只差一場戰鬥。
就能水到渠成的破境。
這叫他如何不喜悅。
一段時間後,李長青進入據點。
通過審驗後,直奔丹房而去。
似乎是要療傷順帶補充些基礎的丹藥。
感受著兩道鎖定自己的氣息,他麻利的完成了交易。
也不停留片刻,直往城外而去。
一處靜謐的樹林旁,看著前方哼著小曲的目標。
方徒落後了一小段距離,心中暗想:
“真是個蠢貨,這麽迫不及待去送死”
“這偏僻的地方,就連埋屍都省了”
想到這裡,臉上露出冷笑。
雖然很順利,但老虎搏兔,亦用全力。
等會,他就會全力出手,保證這蠢貨沒有反抗的機會。
就在這時,目標進入個山坳。
方徒眼中冷光一閃,運轉靈力。
身影短暫騰空,以最快速度殺奔前方。
視線越過山坳前的高處,身體蓄勢待發。
一個下劈,向氣息鎖定的位置。
可想象中一分為二的景象並沒出現。
眼前,空無一人。
“情況不對”
方徒一臉錯愕,但久經鍛煉的肉體代替他作出了判斷。
數道符篆飛出, 打向各個方位。
即使有敵人躲藏,也會被逼出。
轟鳴聲中,靈力被催發到了極點,戒備著可能的攻擊。
同時,左手朝天,發出了道響箭。
欲要提醒同伴。
尖銳的鳴響消失,一道慘叫卻接替響起。
方徒心內一凜,意識到出了大差錯。
正待逃跑,就見目標施施然的從一旁走出。
手中還提著個帶有血淋脊椎的頭顱。
李長青將手中之物向前擲去,右手挽了個劍花。
手臂平舉,以劍尖指向眼前之人。
所謂何意不言而喻。
那同樣使用長劍的修士目光沉凝,沒做回答。
但那起手式已說明了一切。
風起,葉飄落。
只見李長青手臂血管漲起。
風中,憑空出現一股燥熱。
微弓的身體瞬間彈起,以無前之勢,直貫前方。
被這一幕驚到,方徒瞳孔微縮。
垂落的長劍自下而上,便要將眼前狂妄的小子刺個透心涼。
以快對快。
寒芒轉瞬即逝,周遭重歸寂靜。
李長青輕撫著臉旁的血絲,將靈石劍收起。
一道血線突兀的出現在了方徒的身上。
嘴巴囁嚅,似要說些什麽。
不遠處,一顆碗口般大小的老樹。
卻在風中,發出了哢嚓的聲響。
伴隨這聲音的響起,三道墜地之聲先後出現。
地面被染上鮮紅。
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
“也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