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就乾。
江琦心頭火熱,他運轉起練炁法,當體內之炁在丹田與眉心處匯聚,形成如陰陽交匯一般形成能量場域後,他便心神下沉。
在精神空間裡,他閉上雙眼,默默感受身體的狀態。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身體仍在自動運轉煉炁法。
這意外的驚喜不禁讓江琦喜上眉梢,簡直就是雙倍的快樂。
如此一來,他不僅可以大幅減少,也能更細致入微的進行模擬,還能避免再發生以前那種因為現實有要事,結果等他忙完之後,模擬分身已經慘死的悲劇。
身處不同世界的師徒都處於暢快的喜悅裡,但對於對於葉秋而言,心中的喜悅卻是遠高於江琦。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依靠自己的雙手,率領大家前往泥沼,並且在與蝕妖爭鬥的過程裡還沒人死亡。
這一天,絕對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
即使大宴會已經結束,他臉上仍然掛著開心的笑容,嘴唇微舔,滿腦子都是方才白蓮土和魔芋莖從籮筐裡傾斜而下的畫面。
整顆心臟都泡在蜜糖裡,他終於放下了心,哪怕師父真的不會出手,他也不會因此辜負大家的信任。
只不過豐收的喜悅,似乎沒有得到師父的回應。
葉秋微微有些失落。
“師父,我做到了!”
“繼續修行。”
“師父,率領大家成功,讓他們的行動得到收獲,我好像有些明白你說的領袖之風是什麽意思了。”
“繼續修行。”
江琦看著普鴉的自動回復,盡管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但當他逐字看完葉秋的心聲,依然能從字裡行間裡看出他的喜悅,以及心中充斥著的無限希望。
一想到這個被他收為弟子的少年即將要面對的事情,江琦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葉秋光著腳丫在山頂哼哼哈嘿的鍛煉體魄,稚嫩的臉上滿是認真之色,一拳一腳皆打的有模有樣。
練完數遍的鍛體之法,他又喘著粗氣,盤坐在地面,運轉普鴉傳授給他的心法,調動自身靈韻去感知天地間的靈氣。
他結束一天的修煉,正要離去之時,站在石台上的普鴉忽然叫出他的名字:“葉秋。”
“師父?”
葉秋止步,轉身回頭。
普鴉漆黑的瞳孔靜靜凝視著這個依然處於亢奮中的少年:“人心底的欲壑永遠不會因為物質的豐盛而得到填滿。當你給予人們過於強烈的期待,他們就不會容許你失敗。”
葉秋撓撓頭,他只聽懂了最後一句話,但沒聽懂前兩句。
師父說過,聽不明白就直說,倘若他敢不懂裝懂,有一次就打一次。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人心怎麽不會被食物填滿呢?
“回去之後,你好好思考。”江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囑托道,“切記,多觀察。”
這是成為領袖的必經之路,是言傳身教所教不會的東西。
葉秋必須自己領悟。
不過,普鴉作為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處處為他著想之人……之鴉,葉秋顯然不敢違背師父的教導,他認真把這三句話記在心裡,每當結束修行之後,便在心底默默思考。
接下來的日子,他專心修行,很快便感應到天地之氣,在丹田形成靈韻,正式成為了一階的超凡者。
江琦則是操縱普鴉繼續在附近轉悠,尋找修行所用的天材地寶。
村子裡兩次的大豐收,讓村民們不再吝嗇口糧,頓頓都吃飽喝足。
上次采集而來,以往足以支撐月余的儲蓄糧很快又要見底。
眾人圍在葉秋家門口,見他修行回來,便一擁而上。
那穿著獸皮的老人牽著兩個小孩,弓著身子道:“大壯,我們什麽時候再去泥沼,大夥都餓得揭不開鍋了。”
“大壯哥,我們再去泥沼吧。”一個搭著弓箭的壯小夥揉搓著雙手道。
村民們已經在家門口連續堵了葉秋好幾天,此刻全都目光熱切,翹首以盼的盯著葉秋。
仿佛他們只要出擊,就會像上次那樣大勝而歸,絕對不會失敗。
葉秋遲疑了一下:“我不是跟你們說了要省著點吃嗎,哪有那麽多糧食讓你們這麽糟蹋。”
“嗨,那不是你給我們發了大妖閣下教你的鍛體法嗎。”獸皮老者扯著大嗓門道,“大夥每天都練那什麽功法,一下子就餓了。”
“就是啊,大壯,這是你教我們的功法,可不能怪我們吃得多。”
葉秋深深吸了口氣,昔日的小夥伴也是興奮異常,直抓著他的雙手搖晃道:“大壯哥,我們出發吧!”
他們做出一個小小的手勢,哀求道:“我們現在每天就只能吃這麽點飯了,肚子好餓。”
“對啊, 大壯你現在也是一階,已經成為大人了,可不能這麽怕事。”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聲音大似雷鳴,震耳欲聾,“你教我們的鍛體法我們也都學會了,打那些蝕妖還不是一兩下的事情!?”
葉秋抿了抿嘴,剛想要同意眾人,可師父的話語突然浮現在耳邊,他頓時臉色一僵。
“唉,既然大壯你這樣說,那我們就再餓幾天吧。”那獸皮老者忽然轉身面向眾村民,他長籲短歎著道。
“誰讓大妖閣下不願意出手,誰知道我們餓幾天之後還有沒有力氣去泥沼。”
“那這樣的話,我們以後還要聽大壯的話嗎?”
人們垂頭喪氣,小聲嘀咕著。
葉秋猛地咬下牙齒,在眾人失望的神情面前,他隻覺得一股熱血不斷從胸腔洶湧的衝上咽喉,他情不自禁的大吼道:“誰說我怕了!”
他怒目切齒,指著面前的眾人道:“都帶上家夥,跟我一起去泥沼!”
“這才是我們村子裡的好兒郎!”獸皮老人臉上皺成一團,冒出個臼頭深目的醜陋笑臉。
所有人都揚起雙手,在歡聲笑語的走向遍布妖邪,與危險的泥沼。
他們似乎忘記了泥沼的恐怖,更忘記了他們上次已經挖了大片的白蓮土,以妖邪的分泌速度,還沒有達到將其補缺的程度。
枝杈上的普鴉無聲注視著浩浩蕩蕩的人群。
江琦微微歎息。
傻徒弟啊,領袖不是回應人們漫無止境的期望。
而是在那漫天的渴求裡擇一目標作為民眾前進的方向,並且將之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