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暉灑落巷尾,任叩沉默走出。
在守衛嚴肅注視下,邁著小步離去。
守衛不語,轉身關門。
離開巷子,任叩緊繃身軀放松。
他能確定,地下室中,有妖魔。
剛剛任獨明吞吃鼠藥時,那妖魔泄露一絲氣息,雖然短暫,還是被他捕捉。
不強,比他遇見的虛鼠妖要弱。
只是不知,這妖魔是不是血武者。
如果不是,那就有意思。
現在前往寶庫,將剩余半月靈石取來。
至於此事要不要跟族內說,他還沒想好。
半晌,任叩來至寶庫。
拿出自己身份牌,遞給裡面執事。
檢查無誤,此執事眼神古怪,動作猶豫,最終拿出一袋靈石。
見狀,任叩自知有問題,從內倒出靈石,一一檢查,無誤。
掃視旁邊無人,側身靠在桌邊,伸手將一塊靈石劃至執事身前,輕聲問道:“思躍族叔,可有啥事提點小輩?”
任思躍左右無人,眼中貪婪,靈石滑落腳下掩住,招手示意任叩靠近,輕聲道。
“如有辦法,你還是盡快調離此職位。”
“你已經是我本月見過第四位前來領取肉田靈石的族人。”
撿起地上靈石,任思躍舉至嘴邊輕咬,衣袖擦拭靈石表面。
見著人影遠去,出於好心再次提醒:“小心任獨明,這小子不是個好種。”
任叩腳步停頓,站在門口,眯眼凝視。
夕陽直射,遠處樹影下,一道人影佇立。
待看清,任叩轉身道謝,向著人影走去。
“二爺爺。”來至任安禾身後,任叩輕聲呼喚。
“可曾怪我?”任安禾沉默,最終開口看著面前少年。
跟自己年輕時是如此之像,謹慎下隱藏的衝勁,在這起伏任家,本應逍遙自在。
只因西崖大王回來,族內就要改變對他的態度,何其不公。
也,何其軟弱。
“要說不恨,二爺爺定是不信。”任叩聽出話中意思,有些惆悵,仰望天空,呢喃道:“族內如此,定有他之意。”
看著如此模樣的任叩,任安禾心痛,語氣輕顫:“莫要怪族內,西崖...大王回來了...”
渾身氣勢爆發,任叩難以置信瞪著老人,指骨捏的蒼白,最終松開,低頭嘴角苦澀:“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些什麽。”
“好..孩子,好孩子。”任安禾顫抖雙手,想要撫摸任叩,如同昔日,再聽一句‘二爺爺’。
可他不敢,只能不停說著這三個字。
“族內何時將我送至西崖?”任叩低頭,語氣低迷,問道:“我好回去與青山叔道別。”
“不用,今夜你在北院住處等著,大王他..親至。”任安禾不忍,問道:“你還有別的需求?”
“二爺爺,族內可有血脈石,清靈果,狼爪花?”
任叩忽而抬頭,眼中希冀,語氣不甘的望向老人。
任安禾愣怔,也未問緣由。
想到任叩這幾日為族中所做之事盡心盡責,歎息道:“有的。”
“我去寶庫兌換,你在這等著。”遲疑下,他渾身一松,走向寶庫。
任叩沒想族內還真有這些東西,他只是試探,看能不能為今晚活命增大把握,由此提出。
盯著走入寶庫,不似剛剛沉重的老人,轉瞬想明。
任安禾怕不是以為,自己故意提出此等要求,是趁他前往寶庫,孤身逃走?
感知四周,沒有監視。
想必他也認為自己跑不出任府...呸,不對,為何要逃。
管他是西崖大王小王,今夜敢來,一刀斬之。
片刻。
任安禾詫異看著樹下未走少年,心中甚慰,來至面前遲疑:“為何不走?”
“二爺爺莫不是瞧不起我任叩。”
任叩面色平靜,語氣平緩道:“我任叩能安然長大,全靠族內眾位親人扶持,如今有妖魔威脅,叩亦出份力。”
聽此話,任安禾心中大罵家主糊塗,僅為此計劃,就斷送如此忠心耿耿族人。
難道,天亡任家?
任安禾呼吸濃重,掏出一疊書籍,上面放置小袋。
“好,不愧是我任家兒郎。”任安禾眼中放光,大喝道:“這是清風身法和任家刀法前三式,至於你剛剛要的東西,就當爺爺送你。”
“不論你有何機遇,二爺爺始終相信你。”
“明日,二爺爺在家中擺酒,等你凱旋而歸。”
任安禾沒想到,活了幾十年,如今卻被小輩上了一課。
盯著任叩遠去人影,任思賢出現在身後,任安禾不滿道:“怎樣,我就說你看錯。”
“是否看錯,今夜一試便知。”
任思賢沒想,曾經沒有關心過的兒子,還能說出此等之語,面色平靜,淡然道:“不論成功,此子只要度過今晚,家族都向他敞開大門。”
任安禾瞪眼無奈,還以為老子會心疼下兒子,沒想到還是如此無情。
不滿叫囂:“最好如此!”
任家在此人手中掌舵,也不知是好是壞。
“族兄你當日怎選此人?”深深無奈,任安禾步履蹣跚,離開任府寶庫。
......
任叩呆在北院分配小院,夜色落幕。
緩緩合上兩冊功法,此功法已熟記腦海。
【獸土(約1.5平方米),當前獸靈:2】
風鼠靈(本命靈),一階上等,下等種族,未開啟進化,
血脈枷鎖(打破枷鎖方可開啟下次進化):一階血脈石,一階清靈果,一階狼爪花,
天賦‘風刃’,靈鼠量:不可進化。
火雞靈...
【血脈點:0】
【當前功法】
任家刀法(一階,共九重)
第一式:百裂重斬(圓滿)
第二式:十重疊浪(入門)
第三式:裂天一擊(入門)
火紋吐納術(圓滿)
清風身法(入門)
任家刀法前三式已被他掌握,可惜的是,後兩式不似第一式用血脈點直接掌握圓滿,如今才達到入門。
不過他細細感悟,發現前三式全是進攻手段,且一式比一式厲害。
如第二式就有第一式圓滿威力,第三式有第二式圓滿威力。
同樣消耗靈力也是巨大,以任叩如今三竅靈力,施展第一式也不過十數次,第二式恐怕只有寥寥數次。
第三式想都不要想。
至於清風身法,正好匹配自身風靈力,能夠增加三成速度。
相比自身刀法達至圓滿境界被族內知曉,他還是擔心今夜危機。
能讓任家高層如此懼怕的虛鼠大王,又是如何厲害。
幸好任安禾將他需要之物備齊。
桌上散落一堆物品,其中三樣被他單獨分開。
剩余一堆靈石和一本書籍,被他安置角落。
靈石約莫十數塊。
血脈石,為高階妖魔自然死亡後,體內血液參雜其他物所形成,品階比妖魔生前自身等階低一級,有著微弱提升同種妖魔實力的效果。
清靈果,一種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靈物,有著清明靈目,微弱增強禦靈師內識功效。
狼爪花,狼妖棲息之地,沾染狼妖氣息誕生之花,是入靈階段使用丹藥‘聚氣丹’主藥之一。
妖魔劃分九階,靈物同樣被劃分九階。
這些都是大景朝廷頒發禦靈手冊上明確記載。
可惜他們羅山縣,是個小地方,只能買到初級靈物手冊。
手冊上靈物一一記入腦內。
成為禦靈師後,記憶力大增,以前模糊記憶都能記起,更何況這點知識。
將手冊收入儲物袋。
拿起三種靈物,被任叩用靈力包裹, 送入獸土。
早已等待的風鼠靈翹首以望,看著上空掉落之物。
借力躍起,一一吞入腹中。
霎時,外圍灰霧旋轉,四周傳來不知名腳步。
風鼠靈宛如小型漩渦,將灰霧牽引進自身體內。
任叩連忙護住獸土上存放物品和靈植種子,心中焦灼等待。
......
月夜高深。
北院靈田小院外,一道黑影偷摸進入任叩小院。
見其門窗打開,一愣,狐疑道:“難道此人知曉我今夜前來?”
轉念有詐,欲離去。
此賊腰間微微震動,賊影撤至屋簷下,掏出一物查看。
“速殺,拿令牌,離去。”
賊影不在猶豫,想到此人給自己情報。
今夜正是斬殺此子最好時機,萬萬不能錯失。
施展身法,無影無形,摸至床邊。
視線潰散,余光中瞧見任叩盤坐床上修煉,心底嘲弄:“死到臨頭了還不知。”
白刃出現,月光森冷,一點寒芒逼近。
賊影眼中紅芒一閃,沒想到如此容易。
踉蹌一步,神色驚變,床上閉目少年人影潰散。
賊影體內血力急速運轉,欲遠遁。
一頭撞在堅硬身軀上,胸口一疼,眼前一黑,賊影知曉今夜難逃。
心中一狠,欲咬碎口中毒藥,不想被人捏住嘴巴,一扯脫臼。
任叩冷漠言語傳入耳中:“大菜未至,吃點開胃小菜也好。”
隨手將已經斃命賊人面巾扯下,他一愣,喃喃道:“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