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溪水不深,沒過腳踝。
蕩漾水波淺淺,向東而流。
無數孑孓踩踏水面,有序排列螺旋入眼。
任嵐頭插水底,雙手拍打濺起波紋。
四周響起嗚咽,陰風從對面吹來。
任叩見狀,神色微變,體內風靈力匯聚,身後傳來娑娑響動。
溪水邊,任獨山手上金芒閃耀,摁住任嵐肩膀拉扯,水下黑霧角力,混淆視線。
見狀,橫眉側身跺腳,單手提劍反轉,劍身金邊,斜刺入水。
鏘。
水下巨力消散,一抹血水咕隆冒出。
連忙將任嵐扯出。
水下妖邪膽怯,黑霧欲退。
溪對岸樹影婆娑,響起陣陣梵音,擾人心神。
任獨山一劍橫掃,濺起漫天水霧,阻攔襲來音波。
梵音消失,溪水平靜。
濕頭漏臉,衣物貼身。
任嵐癱坐地上,大口喘氣。
任元趕至她身邊,掏出一顆安神丹,低聲安撫。
旁邊任青警戒,任叩獨戒後方。
驛道對面樹林裡,烏漆嘛黑,亮起數十道綠影。
茅草晃動,綠影逐漸靠近。
不知來者是何方妖族,任叩捕捉到一絲妖氣,眼神變化:“城外已嚴重到這種地步?”
“狼妖?”腦海中閃過幾方妖族,卻又不似木狼奴氣息。
不同往日所殺幾妖,此息晦澀堂皇。
長刀護身,細細感知四周變化。
“可發現是何妖物?”任元見任嵐回神,低喝詢問。
他要確定敵妖,才能制定對應策略。
不然敵在暗,不懂此妖手段,他們不好動手。
妖族喜偷襲,人族重大傷亡往往在首次發生。
“不清楚。”面色難堪,任嵐咬牙沉悶道。
隻記得,剛剛在水邊洗臉,溪底浮現塊發光靈石,好奇心驅使下,讓自己放松警惕,伸手去撈。
不曾想,被隻黑手...不..黑爪拉入水裡。
想到此幕,怒火焚燒,氣的任嵐身形起伏,切齒道:“黑爪,是隻毛絨黑爪將我拖入水中。”
說完拿出長鞭,纏繞幾圈在手,任嵐死盯溪面。
她要弄清楚,如此淺薄水面,此妖是如何隱藏。
“黑爪?”眾人聽聞,眼神疑惑,小心戒備。
有爪子的妖族不要太多,遠處不知,近處西崖鼠妖就是有爪妖類。
眼神一變,任元想到什麽,低聲道:“是狼妖,南邊狼妖。”
任獨山未動,聽到此話,神色依舊盯著對面。
任青聞言,眼底怯懦,似回憶有些恍惚。
任嵐身軀緊繃,眼神不再堅定,指白骨突,四處亂瞄。
眾人氣勢低沉,不再如之前凝聚。
任叩暗歎,將眾人變化納入眼底,知曉兩人已有怯意。
緩緩拔出長刀,發出磨皮沙沙聲,將眾人視線吸引。
趁著驛道對面妖眾未察覺,刀尖火光,一片火羽浮現。
眨眼間,化作數百,現於刀前。
揮刀斬出風刃,火借風勢,暴漲火羽,天外隕石般砸入綠影群。
響起無數道‘吱吱’慘叫。
若有所思,任叩沒想到無意之舉,竟能造成如此威勢。
略有感悟,卻被破火碩大焦黑老鼠撲面。
側身提刀,橫切斬斷,黑鼠化作兩節墜地抽搐。
嗖,嗖,嗖。
身後不斷傳來破風聲,三五黑鼠身帶火光,面目醜陋,猙獰殺來。
“鼠妖!!”耳邊傳來任嵐驚呼,任叩渾身風靈力湧動。
身姿縹緲穿梭鼠群,輾轉騰挪斃敵刀下。
腦海中灰霧翻騰,殺鼠數量眨眼破百。
火勢燎燎照亮林間,樹木燒毀化作炭木掉落,濺起無數火星。
一時間,妖勢全無,只剩下林間火燒鼠叫。
任元三人連忙上前,口中驚歎。
他們知曉任叩厲害,卻沒想實力如此強大。
就連收縮陣型,面對溪水掩護他們的任獨山也感到驚訝。
像是重新認識面前之人。
族內傳言,他亦聽說,隻恨自己不在場,怎讓此子獨佔風頭。
對於任元此次邀請此人,任獨山面上客氣,心中不屑。
他可是六竅禦靈師,族中年輕一輩,獨一檔存在。
見此場景,知曉任叩此招已有中竅境禦靈師一擊威力。
提劍手輕顫,暗自對比,如此攻勢亦能使出,松氣,眼神晦朔:“此子已有我三分功力!”
轉而明亮,看見任叩望來,冷哼一聲面朝他方。
任叩一愣,不知此人又犯什麽病,未做搭理。
任元在旁驚喜稱讚,卻被他製止,見其面色嚴肅,忍不住壓低聲音:“哥哥威武!”
“小心,來大家夥了。”任叩出言提醒,看向任元示意後退。
三人聞言,心中警鈴大作,陰冷氣息撲面,渾身僵硬。
火林抖動,黑霧襲來,將亮光吞噬,五人瞬間陷入盲區。
身軀踉蹌,他人消失,任叩暗道不妙。
四周無聲,妖祟晃動。
耗他心神,趁其不備,將手中刀擊飛。
嘭!
躲避間,撞入封閉空間,任叩面色不變。
聽其聲,似木頭撞擊。
身後柔軟,腰間被扣,雙手傳來刺痛,不能動彈。
剛有反應,雙腳被束,似長蛇纏繞,忽有巨力擠迫全身。
體內火雞靈焦急叫喚,指尖火羽浮現。
四周明亮,刹那間又被暗黑吞噬。
可他看清,腹部黑毛鼠爪,雙腳鼠尾纏繞,兩側紅木。
身後不用想,任叩都能知曉,是隻鼠妖。
可是此妖為何沒有立即殺死自己,反而用蟒蛇纏繞般絞殺。
難道此妖想虐殺?心有所想,呼吸困難,任叩不能坐以待斃。
腦海呼喚,一捧獸土出現在外左手,彎曲撒向鼠爪。
如碰天敵,封閉室內傳來惡心腐臭,腰間束縛消失,緊接腿上鼠尾松綁。
身後傳來刺耳慘叫,任叩得到喘息,立即向前轉身。
眼前出現一肥碩鼠妖,披頭紅蓋,耳帶紅花,呼吸濃重,渾身黑氣縈繞,沒有動彈。
此刻,鼠妖手爪滋滋作響,冒著白煙。
“這是?”任叩匪夷所思,如此良機,怎能放棄。
手中風刃浮現,青刃寒光,卻刺不破鼠妖胸口,發出金石相擊聲。
神色巨變,任叩已知自己不是此妖之手。
待它蘇醒,就是自己身亡之時。
一把扯下紅蓋,尖臉紅腮,閉眼幽目抖動,犬牙裸露流涎,氣息駁雜。
看其模樣,似要醒來。
任叩心知時不待我,眉宇痛苦咬牙悶哼,眩暈間,嘴角溢血,手中再度出現一捧黑土。
面前鼠妖幻影重重,視線扭曲,一股惡心感湧現腦海。
一把抵在鼠妖起伏胸口,噗嗤作響,刺鼻白煙湧現,加劇轎內慘烈。
鼠妖吃痛,陡然睜眼,低頭幽光,嬌聲恐嚇:“人族找死!”
卻無絲毫動作,只是鼠爪拉近,眼神聚焦,見轎內木板腐蝕大洞,邊緣顆粒土色,瞳孔一縮:“幽天黑土?!”
嬌聲震怒轉而恐懼,氣勢紊亂,渾身妖氣浮頂。
時而人形,時而獸狀,一鼠一貓,嬌喘連連,翻滾打架。
浮於任叩眼中,未理,掌心刺痛超過視交,泊泊妖血湧出。
鼠妖驚慌,哀嚎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氣息恐怖鼠妖慘叫,任叩沒有絲毫同情,手心風刃凝聚。
一發刺入內腑,鼠妖慘叫婉泣,似深閨婦人,獨坐窗邊哀怨。
見效果不大,妖軀核心跳動有力,任叩眼神陰鬱。
白骨外顯手掌風刃不斷浮現,連點撞擊心臟。
噗呲~
鋒利效果生效,妖心散作兩瓣。
鼠妖眼神毒怨,見任叩未應,仰天長嘯:“我記住你了,偷土賊!!”
低頭長舌吐露,渾身癱坐,氣勢潰散。
任叩手中風刃未去,喘息後退,抵住木板。
若有所思,一發風刃飛向假死鼠屍。
鼠妖未想此人如此小心謹慎,心有不甘,低聲傳吟,未語。
陰狠仇視,渾身化作血水快速流向任叩,黑暗消散,露出狹小空間。
耳邊傳來熟悉提示,任叩心神一松,癱坐喘息。
從腰間取出一粒療傷丹藥吞入腹中,再次倒出驅毒丹藥並服。
渾身被妖血腐蝕地方快速恢復,左手止血,可白骨顯現。
沒有搭理,盯著對面皚皚鼠骨,雙耳微動。
中間坑洞一束金光射入,任獨山疲倦警惕雙眼探出。
身後腐爛血水一股腦淌其頭上,此人一愣,夾雜綠色濃稠妖血的他,面目猙獰,語氣不善道:“你就不能提醒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