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樹上初露白霜,樹下棉衣熱茶。
“嘶,你說的我已知曉。”輕吹熱氣,任思賢點頭道。
“我上次叫你去青雲坊就是想看看,趙家是個什麽態度。”
“畢竟他們代表著大景。”
茶杯內飄浮墨綠葉根,任思賢掏出一塊令牌,悠悠道:“現在不用擔心了。”
盯著眼含笑意的任思賢,任叩接過令牌。
鐵水澆注,龜紋環繞,中間大景國號豎立,右下側斬妖二字森然羅列。
“大景斬妖令?”任叩疑問。
“嗯,之前我向府城尋求過一次求援,他們同意派遣斬妖司的人前來。”
“本來上次虛鼠妖時就應到來,沒想半路出了意外,直至今日才進入羅山縣。”
斬妖司是大景從開國就已建立的機構,負責境內妖魔禍事,直屬大景新帝。
經過這幾日觀察,任叩發現,羅山縣似乎沒有這個機構。
心中疑慮,詢問任思賢:“羅山縣為何沒有斬妖司?”
“不是沒有,被清理了。”任思賢眼神晦朔,沉靜一會,凝重道。
“清理?”不解,心思轉動,任叩駭然道:“誰能將一縣斬妖司清理?”
要知道羅山縣可是附近大縣,在此設立斬妖司再適合不過。
他還是第一次聽聞,隸屬朝廷武力機構被清理。
此種情況,人族內部肯定不敢,那麽只剩下妖族。
“是的,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任思賢愣神,陷入回憶。
三十年前,羅山不止如今人口,作為方圓千裡的唯一大縣,任何禦靈師商人都會來此歇腳。
那時任思賢才十六,正是剛剛覺醒禦靈資質,意氣風發時候。
某日,羅山縣出現一種怪病,讓人虛弱無力,食不下咽。
起初羅山百姓以為只是普通風寒,沒想過了幾日。
得風寒的人,紛紛失去理智,見人就咬。
作為羅山縣大族,任家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羅山縣內進來一頭厲害‘妖邪’。
需要召集人手,協助斬妖司除妖。
此事很正常,斬妖司遇見不敵妖邪也會就近尋求大族幫忙。
他們也習慣,如此還能獲取些斬妖司寶物。
可斬妖司不當人子,隱瞞消息,待到圍剿那日,才發現是魔。
還是一頭屍魔。
魔是殺不死的。
當時各族好手,連帶斬妖司幾位統領,被此魔殺死。
一朝間,感染風寒的人被此魔喚醒體內屍氣,化成屍族,在城中肆虐。
幸好當時有位靈丹境強者路過,將此魔封印。
並告知此諸族,封印只能維持三十年左右,生活在羅山縣的人族需早做準備。
一聽此話,各族哪裡還敢呆在羅山縣。
紛紛外逃,可惜遲了。
“羅山縣外,被斬妖司趕來的鎮魔將軍封鎖,不準任何一人外出。”任思賢苦笑,無奈道。
“此舉自然惹了眾怒,可是沒用,僅憑將軍一人,就將各族剩余高手斬殺。”
“沒有辦法,我們只能退回羅山。”
“事後得知,屍魔會潛移默化改變它就近生靈,讓這些生靈變成屍族。”
“這也是羅山沒有斬妖司的一個原因。”
任思賢喝口茶,神色憂傷道。
“恐怕不止這麽簡單。”任叩猜測。
想到他之前還出過羅山縣,卻沒有發現什麽封鎖,詢問道。
“為何米鋪還能前往黃土三縣購買稻米?”
“那是另外三道防線,連帶以羅山縣為中心,最外圍的斬妖軍,一共四道防線,鎮壓這裡的屍魔。”
說到這裡,任思賢跺跺地面。
“屍魔在地下?難道就沒有什麽辦法殺死它?”任叩低眉喝茶的手停下,望向任思賢淡淡道。
“沒有,只能封鎖,隔絕此魔屍氣蔓延。”
“就算你將它殺死,它也會復活。”
“真是難纏。”任叩幽幽道,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而此次,他們三族聯手,我懷疑是得到我們有聯通府城渠道的消息,想要拿到此渠道。”
最後,任思賢望著天上,輕點茶水,撈出茶葉,靈力運轉射向上空。
片刻後,一隻白眼烏鴉掉落。
“這就是趙家飼養的屍鴉,如今已經遍布城內。”
“除非將此鴉殺死,否則跟普通烏鴉沒有什麽區別。”
“上次西院屍妖事件,也是我任家鎮守的封印松動,才讓任獨山化作屍妖。”
一縷慘白靈氣被任思賢捏出,包裹在他靈力內。
靈力松開,惡臭四散。
屍氣仿佛有靈般,努力向著任思賢掌心深入。
卻被他靈力阻擋,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這麽一縷屍氣,用了我十分之一靈力才磨滅。”沉重聲音從他口中說出,任思賢望著任叩道。
瞳孔一縮,任叩見識到屍氣厲害。
以任思賢靈脈境修為都消耗如此巨大,那他這點靈力,豈不是螳臂當車。
“你要不要出去?像任元一樣,前往臨城。”還未等他回神,任思賢似做出什麽決定,眼神堅毅道。
臨城,
“嗯?他們不是前去獵妖殿...”任叩說到一半,恍然大悟:“是了,都被封鎖了,哪有什麽獵妖殿。”
任思賢眼中露出讚許,他喜歡的就是任叩這股聰明勁。
“我可以將你送到斬妖軍中,有我的舉證,再通過他們測試,你就能借助他們通道離開這裡。”
“以你的資質,不應該被困在此地。”
“算了,任老頭,你知道我的,受不了約束,還不如呆在這裡自由自在。”
任叩通透,面前人如此說,定然是有幾分把握。
來此地雖不久, 但任家族人對他的好,任叩還是能夠感知。
雖有自身實力展現,那也是你應有實力,他人才能關注。
再說了,這城裡的妖族,他可眼饞久矣。
“你..”這下輪到任思賢錯愕,沉默良久。
“你的機遇跟妖魔有關?”
天空響起一道驚雷,霎那間,傳遍四方。
“嗯。”沒想到任思賢如此機敏,通過三言兩句判斷出自己獸土大致能力。
“機智如妖。”任叩回應,心中默默念道。
一時間,二人都在默默喝著杯中熱茶。
“我了解了,既然這樣這段時間,任家會配合你,為你積攢前往斬妖軍的資格。”
放下茶杯,任思賢起身淡淡道:“你想離去,可隨時跟我說。”
心中有些波瀾,任叩注視起身向著屋內走去的人影,怔怔出神。
“以他的修為為何不獨自離去?”心中不解,眼神疑惑。
他想不通,開口詢問:“你為什麽不走?”
任思賢愣住,停下腳步,轉過身笑道:“跟你一樣,受不了外面拘束。”
雷聲過後,淅淅細雨落下,打在臉上,冰冷涼爽。
一道靈光籠罩在任叩頭上,任思賢笑道:“這斬妖令收好,出去可用得著。”
“我已通知蘊靈池,東月十一,也即明日,你可前去使用一次。”
“想要斬妖,你這修為還不夠!”
伸出五指,夾帶靈束,任思賢望著雷雨,悠悠道。
雷聲滾滾,電蛇翻湧,刺破烏黑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