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給你長個記性,不然誰都以為我趙林好說話。”
寒冷匕首貼在任掌櫃臉上,趙林眼神陰鷙,湊在老者面前森然道。
“你...我是任府的人。”
“任家?你們聽說過任家嗎?”趙林扭頭,望向旁人。
圍觀百姓紛低頭,眼神閃躲,沒有搭話。
三兩狗腿子對視,戲虐道:“任家?咱們這有姓任的嗎?”
其中一眼小狹長的狗腿子拍頭恍然道:“是不是那個躲在東邊,縮頭烏龜的任家?”
“哈哈哈。”
哄然大笑,就連遠處圍觀的百姓也跟著低笑。
“唉~”任掌櫃歎氣,眼神悲哀。
絲絲血跡沿著左側臉頰滑落。
“任家在羅山縣已經衰敗到這種地步?”任叩不解,示意躍躍欲試的任思隆上前製止。
嘭!
趙林如斷了弦的風箏,拋飛出去。
冷鋒飄落,人群死寂。
一魁梧大漢站在趙林原先位置,森然望著身邊幾名狗腿子,揉捏著拳頭。
任思平撥開人群,護持著任叩向內走來。
任掌櫃看著人群中走來的人影,驚呼道:“大公子!”
眾人望去,眼前一亮。
一名青衣華服少年走來,身軀挺拔,面色白淨,劍眉星目,紛紛感歎:“好俊的公子。”
心中被強行撥開的怒氣,也消散的差不多。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任家店鋪前撒野。”
任叩橫眉望去,幾名狗腿子低下頭顱。
強烈壓迫感籠罩他們,牙齦緊閉,渾身顫栗,一下跪倒在地。
剛剛爬起的趙林瞪眼齜牙,怒吼道:“誰?他奶奶的誰敢踢我?”
渾然不知發生什麽。
將幾人捆綁好,店鋪前只剩下趙林一人。
“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木頭啊,任叩。”
趙林看見來人,還以為任家幾位管事來了,面色警惕。
沒想到是任叩,不由放松,出言冷嘲。
“...”任叩無言,腦海中不好記憶浮現,轉而笑容滿面,一掌將此人拍倒在地。
“怎麽可能?”趙林錯愕,雙手撐地想要爬起。
身上仿佛壓了千斤石,怎麽也起不來。
隻好抬頭,瞪大眼盯著走近鹿皮靴,低吼道:“怎麽可能,你的實力怎麽變化如此之大?”
他不相信,要知道這家夥以前最是膽小,常常被他們捉弄的狼狽不堪。
上次聽聞此人覺醒上品靈根,他以為會回來報復自己,
於是主動要求進入家族管理的商聯會,美名其曰以前不懂事,
現在已長大,能夠給族內分擔些事務。
躲了幾日,發現老老實實做事,還沒有收取別人貢獻來得快。
在打聽任府一系列人員折損後,擔心吃不到任府血肉,趙林連忙趕來此處。
任家米鋪可是羅山縣最大的米鋪,掌握羅山縣六成百姓口糧。
每天的利潤讓人眼紅,他趙林可是覬覦許久。
“沒想到...沒想到任叩此子居然...”他面色怨毒,仍舊不敢相信面前人是任叩。
嘭!
一腳踩在趙林頭上,將此人重新摁回人形坑洞。
低頭盯著劇烈掙扎的人兒,心中索然無味:“這種人曾經也能欺負你?”
扭頭喚來任思隆,吩咐道:“將他綁了。”
任思隆三兩下將趙林捆成粽子,跟他的狗腿子堆在一起。
至於殺了他?如今跟趙家合作,此人雖然微不足道,但也不要橫生意外才是。
這條繁華街道,因為趙林此人到來,早已冷清。
如今見到他吃癟,躲藏在各個店鋪裡的人才敢出來探望。
見是任叩,又都縮回了腦袋,心中哀嚎:“來了頭狼就夠慘的,還來頭豺。”
任叩心思浮動,轉身走入米鋪。
店鋪內,任叩坐在主座,任思平看守著趙林等人。
任掌櫃立於下首,任思隆未見身影。
“..事情就是這樣,趙林欲私自增加米稅一分。”
任掌櫃盯著被綁趙林憤憤道。
在大景,商人地位不算低,也高不到哪裡去。
這還是大景兩年前新上任的皇帝,為了施展仁政,這才讓商人日子好過些。
商人販賣物品,根據物品種類要收取稅錢。
如他們任家,主要做糧食生意,就要向衙門支付米稅。
按照大景田稅來算,二十稅一,二十石糧食就要上交一石。
(本文中,一石等於十公斤,方便計算。)
一銅錢可以購買兩斤糙米,一斤陳米,或者半斤粳米。
按照糙米來算,衙門需要收取十銅稅錢。
但事實不是這麽算的。
衙門收一點,商會收一點,他們幾大家族也要收一點。
這樣一來,二十稅一可是保持不了,能保持在十至十二稅一,都算不錯。
他們任家知道以人為本,不像其他幾家收取過半。
常年保持在十四左右。
因此,羅山縣附近百姓,也願意將手中糧食出售給任家。
可趙林說商會要增加二成米稅,這不是在他們任家頭上吸血嘛。
他這一漲,任家要倒貼收購,賣出的米跟著也要漲價。
其他店鋪看任家漲價, 紛紛跟著漲價。
苦的只有普通百姓。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有半個月左右。
任叩一聽,眼神陰鬱,端起茶杯咕嚕喝下。
“怪不得此地百姓對任家怨聲載道,都是這些蛀蟲害的。”
“唔唔唔~”趙林聽到任掌櫃此話,頭甩的波浪波似的。
“說吧,你抽了幾成?”任叩嚴肅問道。
“唔唔!”趙林連忙回答。
他剛剛已經被打了一頓,現在可不想再挨打。
“公子叫問你話呢。”任思平雙眼一瞪,一腳踢在趙林身上,讓他開口。
疼的趙林眼淚直流,可是...他被堵住了嘴啊。
“給他松口。”見到任思平動作,任叩皺眉,瞥了他一眼。
“嘿嘿,你瞧我這記性。”任思平摸著腦袋,撕開趙林嘴裡抹布,心裡委屈明亮著。
“我當然知道堵住嘴說不了話,但公子沒發話,我怎麽敢給他松開。”
“不是我,任叩,不是我,都是商會內他們的主意啊。”趙林哭鼻子瞪眼,恐慌道。
“嗯?!”
任思平上前,又揍了他一頓:“還不老實交代?”
“別打了,別打了,我招!!”
“確實是商會加了一份,不過被我改成兩份。”
鼻青臉腫的趙林,委屈的盯著任叩說道。
“行了。”任叩盯著門外,沒再搭理他,起身笑呵道:“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
趙林一愣,身上繩索松綁,扭頭望向門外。
頓時臉色煞白,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