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山縣北,趙家衙門內宅。
香雲軟塌,藕臂夾雜珠潤,霏靡籠罩雲頂。
趙衛明抽出手臂,跨過身下兩具乾屍,漠視走向旁邊洗浴盆。
門邊侍女早已盆邊等候,無聲為家主披上雲衣。
沉默走到床邊,盯著兩名女屍。
眼神詭異,滿臉貪婪,喉間湧動,門外傳來敲門聲。
“給你了。”趙衛明聽見,冷漠賞賜,扭脖感知門外動靜。
見侍女吞吃完女屍,走至客屋。
接過侍女早已泡好熱茶,飲了一口,淡然道:“進來。”
侍女望眼低眉,擦去嘴邊血漬,沉默不語。
“大人料事如神,任府果然精銳盡失,西崖虛鼠族死絕。”
一團黑霧湧入,內裡傳來枯鴉般話語,略帶興奮,見趙衛明沉默,提議道。
“要不要...”
“算了,保持如今格局就好,府城巡遊衛將至,勿要惹出麻煩。”趙衛明放下茶杯,冷漠問道:“任府殺死西崖虛鼠手段,查到沒有?”
“額..屬下該死,屬下該死!”黑霧聽聞此話,嚇得立即趴在地上,抖動身軀不停道歉。
“黑十,你知道我的。”趙衛明森然,幽幽道。
黑十冷汗直冒,面前人作為族內近年來的天才,憑借自身手段,成功坐上衙門老爺位置,是如今最有希望奪取族長之位人選。
但大人深受人族那套...
你問什麽?是了,賞罰功明。
撕拉。
黑十決絕,痛苦悶哼,將一物扔出黑霧。
光滑地面上,一扇黑翅血淋淋出現,腥臭味傳遍屋內。
“滾回族內,丟人現眼。”不悅冷喝,此物被趙衛明拾起。
細細感知,見只有一絲金邊,眼底厭惡遞給侍女。
黑十激靈,口中感恩:“感謝大人饒命。”
說完,黑霧騰空撤離屋內,飛向天際,轉眼消失在趙府上空。
“今夜辛苦,這物就當給你彌補。”
趙衛明揉捏鼻梁,有些痛楚,身後傳來撕裂咀嚼動靜,從眉心抽出一縷血色靈光,攤開。
閱讀完上面信息,他若有所思:“任思賢?”
隨即走出屋外,看向羅山東方。
淡淡靈光罩浮於眼前,滾滾黑煙遮天蔽月。
走入屋內,關門間,一團黑霧跟入。
...
經數日。
任府祠堂內。
任叩素衣黑鞋,望著十數靈位,佇立久視。
自幽雲祖啟,至望思子停。
任家已歷經七代。
“幽居靜安思,獨望畫中仙。”回憶祠堂門口貼著的對聯,任叩凝神。
這是他們任府字輩,他任叩是六代,獨字輩。
不曾想還有下句,漆紅柱上鎏金字,任叩默念:“臨緣近求止,漫遊覓長生。”
上百年傳承,於前日重歸正途。
案牘香火燃盡,室內白煙稀薄。
取貢香三炷續上,祈各位老祖護佑任府。
再三炷入小壇,望任安禾路上行穩,下輩子不再入妖魔亂世。
末尾處,任獨山的名字赫然在列。
熟知的不熟知的,經歷西崖虛鼠妖一戰。
十數新木牌陳列其上。
任府大半精銳隕落,此刻也就大貓小貓兩三隻。
走出祠堂,屋外寒陽高照。
如今已入初冬,過去半月有余。
經過數個院落,花費兩刻鍾回到自己小院。
西院東角,原本被周六拆除地,一座嶄新小院浮現眼前。
院外黑甲衛駐守,院內任思賢靜靜站立。
“大人。”迎著守衛目光,在敬意中走入院落。
“家主今日有何閑情來我這?”任叩微眯,打開門鎖,從內拿出兩茶杯,來至院落。
“聽說你傷好了,我來看看。”任思賢接過白水,笑呵品嘗。
“人也見了,水也喝了...”任叩放下水杯,漠然道。
“不然,不然。”任思賢悠哉,把玩手中水杯,掏出小袋放在桌上推入。
“這是你半月前對敵,族內論功行賞所得,及你這兩月供奉。”
水杯濁白,已有裂紋,其上黃菊半淺,任思賢睹物思人道:“這套茶杯,我記得是你娘最喜歡的一套。”
拿過儲物袋,任叩欣然接受,這是他應得之物,聽著旁邊男人絮叨。
打開,內裡一百零二下等靈石,十塊一階中等靈石,外加兩側書籍。
一塊一階中等靈石,等價十塊下等靈石,其內靈氣約高出下等靈石兩成。
“身份牌給我。”任思賢見任叩舉動,未多言,說道。
將腰牌拿出,其上增加五百四十貢獻點。
“兩月月供,斬殺西崖虛鼠妖四百,另一百是我額外補償。”解釋內裡細分,任思賢明算帳道。
“另外的是任府傳承刀法,鎮妖明玉功,位列二階上等,
內含鎮妖刀法和明玉內功,修煉圓滿可殺二階圓滿境妖魔。”
“你修煉的任家刀法,就是此功的前置刀法。”
“上次安禾族叔已給你前三式。”
任思賢指著任叩拿出的兩側功法解釋道:“另外一冊同為二階,是下等身法,你修煉過的清風身法後續,巽風煉獄身。”
“適合你風火之靈搭配修煉。”
停頓一二,任思賢語氣悠長道:“想必以你悟性,應當能夠領悟。”
合攏兩側功法,已記入腦內,任叩停頓,將功法歸還。
知曉面前人將自身奇異歸於悟性過人。
如此正好,也難得他解釋。
“怎麽?不合適?”任思賢詫異,拿來仔細查閱。
皺眉檢閱無誤,見任叩老神在在。
恍然,知曉他已不用這些,心中暗道稱奇。
這‘悟性’就真的如此妖孽,過目不忘。
幸好此子生於任府,否則...
想到那些天驕,他暗歎此子被測靈耽誤,安慰道:“莫驕傲,須知以你資質,在府城也隻處於中遊。”
任叩還是第一次聽聞任思賢說起羅山縣外事,卻也不好奇。
以他獸土能力,如今頭頂之妖除去,安心潛修幾年,想必也不比他口中說的那些人差。
眼神迷離,神遊天外,任叩心思已不在此。
任思賢見狀,喝完杯中水,起身提醒道:“如今族內入靈期族人不過寥寥, 羅山縣暗潮湧動,務必注意自身安全。”
“還有,以你如今修為,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
那二百靈石夠你使用月余,用完自己前往寶庫拿去。”
“按照刑罰堂副堂主級別獲取。”
“同樣,三日後,記得前去刑罰堂上任。”
將功法收入儲物袋,任思賢嚴肅將任叩安排進族內高層。
如今族內有用族人稀少,他也是不得為之。
誰不想讓族內天才安穩修煉。
要知如今羅山,自西崖鼠族被他們任府消滅。
暗地裡隱有聲音將他們任家抬置羅山縣第一家族位置。
此種情況,已到火燒眉毛地步。
要是之前任府族內入靈族人健在,他欣然接受,定要與趙家扳扳手腕。
可惜族內如今內部空虛,青黃不接。
實在是束手無策,他任思賢也不知道該如何破局。
外加明面三頭惡狼窺伺,暗中邪祟逼近。
全都盯著他任思賢,隻待他露出破綻,這些昔日舊敵,將立即亮出獠牙。
將任家撕碎。
歎息望天,面色惆悵。
任思賢緩步離去。
任叩起身相送,盯著桌上刑罰堂副堂主令牌,心情沉重。
他還是首次在此人臉上看到如此表情。
要知就算是西崖鼠族,他都胸有成竹應對。
這一刻,仿佛蒼老不少。
佝僂人影在踏出院門時,重新挺拔,威嚴語氣響徹四周。
黑甲衛擁護家主離去,門口獨留兩人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