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鳥盤旋,少年水中練刀。
風嘯峽谷,少年駐刀前行。
懸崖瀑布,少年負刀承重。
無數任叩練刀畫面投入腦海,將十重疊浪堆至大成。
眨眼間,氣浪翻湧,頜下刀尖隨飛躍人影鋒芒畢露,來至鼠妖前。
鼠妖雀躍,碩大瞳孔微眯,宛如毒蛇,羅盤大鼠爪慢悠遞出。
神色慵懶,面前人族不似敵人似螻蟻,鼠尾呈鉤頂住地面。
女妖歡欣鼓舞,嘴中惡語連珠。
在它看來,大王可是一階圓滿實力,怎是這一階下等人族能夠媲美。
“殺,殺了他,大王,給我們文若報仇!”
叫囂模樣,如妒婦。
“不,它怎麽能跟人相比。”任叩如是想道。
“飲血茹毛之輩,學了點人族禮儀,就將主人不放眼裡。”
“畜生,該殺!”
在任叩眼中,是怎看怎惡心。
眼前鼠爪放大,迅如疾風,攜滾滾妖氣夾面。
無盡攻勢從四面八方湧來,企圖將放肆人族捉拿掌中。
凌亂妖風中,露出一線生機。
眸中一亮,風鼠昂首,化作風線鑽入,越過無窮妖鼠。
一躍間,刀從妖風透出。
刀鋒成影,化作下山虎,衝著鼠妖肆意咆哮。
凜冽攻勢吹的鼠妖面目生疼,沒想到數年未來任府,竟生如此凶猛人牲。
可惜,這般拙劣刀技,他是如何好意施展出來,真是丟人現眼。
鼠妖凶目血光:“浪費上好資質,又殺吾女...”
鼠首低微,身後長鞭呼嘯而至。
“你可知兵不厭詐?”
咆哮間,無盡怒火向任叩施壓。
伸出鼠爪虛晃一槍,露出身後鑽心毒蛇。
聽著耳邊妖語,任叩心中明亮,暗道:“成了!”
凜冽刀鋒急速而下,身上承受重重一鞭。
噗呲~
一刀刺入女妖胸口,卻被長鞭偏移三分。
強忍著背部火辣,風鼠延長化繩,捆綁女妖。
借助余風,清風身法施展,暴退。
遠離鼠妖數丈遠,半截血刀握手中,攪動。
女妖發出驚天鼠叫。
“放了她,我叫你放了她!”鼠妖驚懼,紅眼齜牙威脅道。
渾身黑氣彌漫,刹那間籠罩整個小院。
面前鼠妖消失,威脅無處不在。
任叩心神繃到極致,耳聽四路,眼觀八方。
手握血刀輕輕推入,刺激昏迷女妖清醒。
眼中恐懼,發覺體內妖力如何也破不開身上青繩,厲叫:“大王救我!”
黑霧急速收縮,一股妖風席卷,快速逼近任叩。
血刀拔出,再度用力一刺,洞穿前後。
女妖感知,體內妖力流失,人形隱約維持不住,徹底崩潰,哭喊道:“別殺我,我是你姑奶奶!”
“姑奶奶?我還是你姑爺爺!”任叩怒火中燒,幾次差點被鼠妖命中。
若不是此妖怕傷到手中妖,畏手畏腳,自己早就死了。
面前之妖難纏,超出任叩想象。
鼠妖幾次圍攻,都被任叩以刀逼退,無奈顯形,憤怒捶地:“放了她,不然我要你任家,家破人亡!”
手中玄妙妖文浮現,黑色妖力成線,連接妖文,蔓延至暗處。
頃刻間,無數腳步聲出現,道道人影顯露院外。
任安禾,任思賢,任思安,任思行...
任青山,任獨山,任思躍...
任叩捏著女妖咽喉,越發用力,面色嚴肅盯著這些人身後浮現的黑線。
此刻宛如提線人偶,面色蒼白,神色痛苦,視線晦朔的望著他。
偌大任家,掌管數百族人的二十余位核心族人,此刻全都被黑線控制。
這就是他們任家的秘密?
這就是任思賢等人有著入靈境修為,卻畏懼小小灰鼠妖的秘密?
內心震動,任叩不敢相信。
指尖細膩,低頭望去,手中女妖已作半人半妖,露出張陌生面孔。
院外黑甲衛沉默不語,仿佛早知道此事。
擴散成牆,將其余不相乾之人驅離此地。
如此家醜,若外揚,又不知引起多少腥風血雨。
任思行下發完指令,隨著任思賢幾人緩緩走入院中,在鼠妖操縱下。
“將她給我,給我就離開。”鼠妖面色陰沉,切齒道。
它不想一時大意,竟讓自己繁衍配偶被擒,心如滴血。
要知道,他們虛鼠一族,血統高貴,數量稀少,實力提升緩慢。
偌大景國,竟再也找不到第二隻虛鼠。
自二十年前來到此地,通過特殊手段,繁衍出四名血脈純正虛鼠。
數量雖少,但也是希望。
連帶它吃人次數都變得少了很多。
此次聽聞幽州有虛鼠同族出現,未放棄尋找同族的它,前去尋找未果。
心知中計,急速趕回。
沒想還是遲了一步,折損一名族人,致使他自身實力下降,讓它震怒。
調查下,竟是自己掌控人族勢力之一,任府所為。
這讓鼠妖如何不驚怒。
盯著對面人族手中,那唯一繁衍族人希望,語氣再次松懈:“放了她,我將遠離羅山,不再出現。”
任叩掃視眾人,驚疑:“此妖為何如此執著?”
眉宇疑惑,任叩反而將手中籌碼捏的更緊,任思賢話語在院中響起。
“給他吧。”
他不解,面色平靜盯著任思賢,心中想道:“如此大好機會,怎能輕易讓出,難道此人已投靠對面之妖?”
“將你控制他們的手段解除,我倒可考慮一下。”
沉默片刻,看著院中眾人,眼神希冀,他語氣晦澀提出要求。
“不可能!你這是要我命。”鼠妖一聽,神色立即猙獰,狐疑的盯著任思賢等人,一口拒絕。
“那就沒得談了。”
聽到此話,任叩對著眾人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握刀之手緩緩動作,提著徹底化作人形的女妖,盯著對面鼠妖。
只要此妖一有搶妖打算,他就了結此妖性命。
“叩兒,看在她是你姑奶奶的份上,給它吧。”
任思賢歎息,他沒想到事情鬧得如此地步,輕聲勸阻。
任家雖以除妖為己任,但除的不是面前妖。
家族大計萬萬不能讓此子破壞。
指揮身邊任思行,讓他清除四周眼線。
任思行皺眉,望了眼任叩,面無表情走出小院。
黑暗中,響起一道道慘叫。
鼠妖沒有阻止,仿佛與任思賢有著不知名默契,揮爪間施展妖力罩,籠罩小院。
“為什麽?”任叩反問。
就算此妖真跟任家有關,那又如何?
他又不是任家人。
且任思賢表現,讓他心寒。
“唉,此事說來話長...”
“他給不給?任思賢你連族人都控制不好,何來勇氣與我商量大計?”
任思賢未語,只是皺眉看著對面少年。
“任叩,給它!”
身後任思躍聽到此話,想到家主之前找他商量要事,原來指的是這裡。
神色一變,立即跳出,指著任叩,語氣嚴厲道。
之前任思賢前來尋找他,開口就說他如果跟妖族勾結,他任思躍該站在那邊?
當時還以為此人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
誰不知大景國除妖態度,對待勾結妖魔的勢力。
寧可殺錯,也不會放過。
這等滅頂之災,他任思躍可不奉陪。
可還是遲了一步...
他是真的怕了,家主居然在他不知情下,給他種下妖族控制手段。
想到這裡,他體內靈力湧動,任思躍面色難堪。
他發現,自己居然斬斷不了身後黑線。
這豈不是說,自己要被此妖永遠控制?
“好好好,任思賢,你就是如此當家做主?”任思躍咬牙切齒道。
任思賢面色古怪,與知曉內情幾人對視。
對於這牆頭草沒有搭理,扭頭看向任叩。
“我不管你們有什麽交易,趕緊把這黑線給我取出,不然...”
“不然我將上稟衙門, 告你們勾結妖魔!”
嘭!
一坨肉泥出現院中,鼠妖面色不耐,收回變長變大鼠爪。
“真是呱噪。”
濃烈鼻息冒出,鼠妖紅瞳泛光,沉悶道:“你們溝通好了沒有?”
任思賢踏步,嘴唇微動,一陣密音傳入任叩耳中。
驚天秘密讓任叩怔神,在鼠妖和任思賢二者間來回掃視。
“不該知道的,你也知曉,為了家族大計,聽我一言如何?”
盯著任叩,看他有所遲疑,任思賢繼續向前,語氣平緩道。
“就算是這樣,你就能眼睜睜看著此妖吞吃族人?”
任叩不解,又是為了家族。
提供貢品是為了家族。
任意妖魔肆虐族內,是為了家族。
剛剛妖魔吞吃族人,還是為了家族。
這個家族計劃就有如此重要?
重要到不顧人命?
任叩恍神不喜,或許,前世才是自身最好的歸宿?
緩緩抽出長刀,他單手提著女妖向前,低頭沉悶道:“你不是想要它嗎?自己來拿好了。”
鼠妖欣喜,化作一股妖風前往。
終究是遲了一步,只聽‘噗嗤’一聲。
滴血頭顱滾落爪邊,它不敢相信,面前人族居然如此大膽。
顫抖捧起女妖頭顱,上面慘白無神雙眼,一爪捏碎。
自己提升實力的容器,沒了。
任叩冰冷話語響徹眾人耳邊。
“既然你等畏懼此妖,今日我任叩,就替任家先祖,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