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辦公室。
陸權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表,已經接近十點了。
他有些心累,叫楊秘書給自己上了一杯茶,張萬友這土皇帝算是安撫下來了,這個餌已經拋出去,現在就是要發揮這個餌的作用,到底從什麽地方開始呢?
一開始只能從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下手,只要這老畢登願意幫忙,自己再慢慢從小地方開始,一點一點的增加他沉默成本,動作一定不能太大。
只要過了剛開始的這段時間,他的沉默成本就會不斷的加大,到那時他翻臉的可能性就會不斷變小,只要他不翻臉,這已經達到一定程度控制他的地步,這也就達到了除掉他的先決條件。
只有這樣,自己的布置才不會被時間限制住,動手的主動權才會在自己的手上。
至於若是他配合,為什麽不能就放過他?
陸權德完全就沒考慮過這可能性。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樣一個危險人物,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留著他,自己永遠不能放心!
所以,現在他要搞清楚,這張萬友真正的核心產業有哪些,哪些又是可以割舍的,一開始可不能讓他肉痛,溫水煮才是正解。
“楊秘書!可以把鄭副鎮長叫來我辦公室一趟嗎?”陸權德大聲的喊道。
只見楊秘書露出了半個身子,說道:“陸鎮,鄭副去屯所那邊修繕屯所去了,把他叫回來可能要花上點時間。”
陸權德臉微微一紅,今早和張萬友一聊搞得他都忘了還有這茬了,這還是他打的包票,結果自己沒到,鄭副鎮長到是主動去那邊了。
隨即他想了想,好像這種不痛不癢的事就很適合作為合作的開始啊!
隨即他對著楊秘書說道:“楊秘書,你去……你找個人去星間小樓傳句話,問張叔借上幾十個木匠,去給屯所翻修。”
“張叔?星間小樓?張萬友?鎮長,你沒事吧?”楊秘書一臉茫然的問到。
“沒錯,你找個人去,就說是我說的就好!”陸權德很認真的說道。
那楊秘書看向陸權德的眼神立馬就黯淡了下來。
“去吧!”陸權德再次催促到。
“好!”楊秘書面無表情的說道。
陸權德當然知道自己這前朝遺老小秘書想的是什麽,可現在別說她,就算是全鎮的人都誤會自己,自己也不會出面解釋。
自己只要維持與張萬友合作,他們遲早會知道的,反正這壞人自己是做定了,早晚都一樣,自同意讓那叫小翠的姑娘跟著自己到官邸,自己就不打算瞞著了。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自己好不容易樹立起一點點的正面形象,怕是一天就被打成反派了,不過他們總會慢慢反應過來的。
陸權德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去往屯所那邊。
畢竟是自己誇下的海口,自己不到場終歸說不過去。
不得不說張萬友的效率是真的高,自己還沒到屯所,張萬友請的木匠已經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由於花澤鎮住得是木製房子的緣故,木匠似乎特別的多。
自己隨便說找幾十個木匠,結果張萬友還真給自己找來幾十個木匠,這年代在一個鎮子找這麽多木匠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只能說專業的就是專業的,材料又是昨天就定好,今天一大清早就給送了過來,這才沒到下午屯所這邊就已經基本完工了,整個屯所煥然一新。
陸權德走進了翻新好的屯所,房間裡邊木蠟油的氣味還沒完全散去。
陸權德突然感覺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搞得他嚇了一跳。
他連忙轉頭,只見是一整天沒見到身影的王明練,陸權德笑著問到:“喲,王哥,一天不見你這就和哪個姑娘滾草垛去了,沾了一身?”
“鬼扯!老子在裡邊給木工師傅打下手,你小子倒好在外邊插著兜躲懶,別以為我沒看到!”王明練看似有些氣憤的說道。
“那你也不看木工師傅是誰找來的?這材料也是我們出,人也是我們出,結果還想讓我們上手,你見過哪個甲方出錢又出人又出力的?”陸權德無賴的說道。
王明練一聽,笑了笑,說:“你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可是火了。”
“怎麽,我的好人好事被宣揚出去了?想低調怎麽就這麽難呢?”陸權德不要臉的說道。
“屁!你這個‘一日鎮長’聽木工師傅說已經傳遍整個花澤鎮了!本來你昨天的事傳出去之後,還有不少人挺佩服你的,沒想到你就堅持了一天就被張萬友那混蛋給收買了,你小子怎麽和張萬友那混蛋搞到一起去了?那張萬友可不是什麽善茬,你注意點!”王明練認真的說道。
陸權德有些感動,可嘴上還是巴拉巴拉的說道:“知道了知道了,王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搞啊搞的,說得多難聽,是合作!合作懂嗎?”
“靠!你們還真搞到一起去了!”
陸權德一臉的無語,再次強調到:“是合作!”
“好好好!合作!合作!”王明練臉色有些黑,但隨即又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什麽決心,快速的調整了表情,笑著說道:“那今天我這屯所翻新完成,剛談成合作的鎮長是不是要請我們吃上一餐呢?今天我已經宣布休息,可以放心的喝,等會你又什麽茅子啊,小五啊全都不用客氣,哥都喝得下!”
“王哥,你可真不要臉,你都說了這是你的屯所,結果翻新了還要我請客,地主家也沒有余量啊!”陸權德笑著回到。
“我現在就是個窮司令,哪有你這個富地主有錢,你就說你請不請吧?”王明練一臉無賴的說道。
“請!反正這群請假偷懶的貨有好些天沒在食堂吃了,食堂應該省下不少的餐補,今天阿姨又上班了,我去把阿姨叫來幫忙,不過說好啊,茅子小五沒有,二鍋頭管夠!”
王明練壞笑道:“狗日的,犯紀律了啊!”
陸權德擠了擠眼睛說道:“量他們也不敢說,不過也就僅此一次啊!下次可沒這機會了,他們要是一告,我也得寫檢討。”
天才剛黑,宴會就又拉開了序幕。
宴會中,王明練的一群手下倒是吃得開心,可來到政府的官員這邊,則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只見以黃副鎮長為首的一圈人喝得那叫一個嗨,而鄭副鎮長為首的一群人,到看著像是怎吃怎麽不是滋味。
酒過三旬,喝得滿臉通紅的王明練,硬是拉著陸權德來到了一旁的小樹林。
王明練看了看四周,帶著幾分醉意,在陸權德耳旁低聲說道:“老弟,是不是那混蛋威脅你了?”
陸權德剛要說話,就被王明練製止,低聲說道:“你點頭搖頭就行,這裡離得遠他們看不見!”
陸權德也是看了看四周,隨後搖了搖頭。
“那你是有其他計劃是嗎?”王明練開口問到。
陸權德點了點頭。
“好!我就說!我看上的人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的低頭!”王明練低聲說道。
隨即又有些擔心的說道:“老弟,你剛來這花澤鎮不久,不知道那張萬友是什麽樣的人,你這樣和他合作太危險了,不僅是張萬友這個人危險,花澤鎮也沒你想的那麽簡單,行事一定要小心,明白了嗎?”
陸權德認真的點了點頭。
王明練伸出雙手扶住了陸權德的肩膀,此刻他已是有了幾分酒意,滿臉通紅,眼中還冒著血絲,認真的看著陸權德說道:“老弟,老哥有老哥的苦衷,若是你沒辦法提供訓練設備,我一直留在你這就是對跟著我的這些兄弟不負責,萬一有一天,我們突然被拉去前線,疏於訓練只能是去送死,你明白嗎?但我把話撂在這,我還會在花澤鎮駐軍兩個月,這兩個月,只要你還在屯所,花澤鎮中誰都不敢動你!”
陸權德一時間感覺眼睛有些熱,軍人都是真性情,有個軍人兄弟真的不錯,自己和王明練才認識兩天,他就這樣對自己……
陸權德拍了怕王明練得到手臂,說道:“老哥,喝酒去,我敬你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