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坐在龍椅上,俯視著老老實實跪在地上的魏忠賢。
魏忠賢悄悄抬頭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對上之後,魏忠賢急忙把頭低下。
龍椅上的皇爺目光深邃,自己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一巴掌過後,朱由檢也給了一個甜棗。
該有的權利一點沒有減少,甚至還有安撫的話。
鬼門關走了一遭,魏忠賢感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隻怪老奴明白的太晚。”
朱由檢僅僅是擺擺手。
今天這麽做就是想把魏忠賢從閹黨中摘出來而已,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
“不晚,時間緊任務重,老魏你要好好計劃計劃往後的事情才是。皇兄有沒有給朕留下點什麽東西?”
朱由檢意味深長的看了魏忠賢一眼。
魏忠賢也是一個人精,聽到時間緊任務重的時候腦子也在飛快的運轉。
眼下大明遭遇的問題,他不是不知道。
也就是說自己對於朱由檢來說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天啟移交給他的東西他一直都沒有拿出來。
既然皇帝沒有打算殺他,這些東西就是自己說話的資本。
然而穿越過來的朱由檢是個歷史愛好者,天啟並不傻,肯定留了過河錢的。
至於朱由檢為什麽沒有拿到,大體是對魏忠賢下手太快的原因了。
魏忠賢支支吾吾半天,朱由檢也就失去了耐心。
“要不要朕給你提個醒?比如說內庫的大門底下。”
一句話才說完,魏忠賢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狠狠的吸了一口涼氣。
“有有有!先帝給陛下留下了三百萬兩白銀。這是咱大明壓箱底的銀錢了。”
魏忠賢用衣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這批銀子只有天啟和自己知道,龍椅上的這位為什麽會知道。
魏忠賢心裡慌得亞比。
“嗯,算你識相,對你的考驗算是告一段落了。朕的內帑銀錢今後是多是少就看老魏你的了。”
“皇爺!老奴省的。”
大明現在最缺的是什麽?
除了錢還是錢。
大明缺錢嗎?顯然不缺,一年九億兩白銀流入大明。
賦稅收入不過三百萬兩,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老魏你還是不知道。”
朱由檢否定了魏忠賢的話。
“請皇爺告訴老奴,好叫老奴明白。”
“從今天開始,朕要當一個昏君!”
“啊?”
魏忠賢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一度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皇爺!老奴昏聵。”
跳躍性太大了,魏忠賢完全跟不上節奏。
“對你的彈劾,全部留中不發。朕一概不知,還有你挑選的美人當真不錯,可以多送些。”
朱由檢的話,魏忠賢越聽越害怕。
又開始磕頭如搗蒜。
“別磕了,留著一顆好腦袋今後好為朕辦差。現在想不明白回去之後想想再向朕稟奏。”
兩人說話間,王承恩小碎步走到朱由檢身邊湊到耳邊一陣嘀咕。
“皇爺!慈慶宮差人來了。鹹安宮的動靜怕是驚擾了那位。”
朱由檢皺了一下眉頭。
“今兒就到這裡了,老魏你先退下吧。”
“老……老奴告退!”
到了這個時候,魏忠賢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他都沒有想到自己能活著走出乾清宮。
“王大伴!隨朕去慈慶宮。”
“皇爺稍等,奴這就去準備。”
王承恩將拂塵拿在手中,往後退了幾步而後轉身出了殿門。
朱由檢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不多時,王承恩亦步亦趨的又回來了。
“皇爺!”
“走吧。”
朱由檢放下手中的禦筆。
夜已深,朱由檢在王承恩的陪同下,駕臨慈慶宮。
到了宮門口的時候,朱由檢還特地停下整理了衣冠。
自己能得到這個皇位,這位皇嫂出了很大的力氣。
“見過嫂嫂!”
“陛下!”
張皇后雙十有一,身材窈窕,正是青春年華。
“今夜鹹安宮的動靜過大驚擾了嫂嫂,特來賠罪!”
“陛下言重了,哀家聽聞鹹安宮有錦衣衛奔襲而去以為宮中進了反賊。”
聽到反賊二字,朱由檢不覺一笑。
“反賊客氏已經伏誅了,請嫂嫂放心,皇宮大內已然安全。”
來自嫂嫂的關心,朱由檢內心倒是起了一絲波瀾。
“嫂嫂今後便可高枕無憂了。”
聽到客氏被殺,張皇后嚇的花容失色。
那可是魏忠賢的對食,魏閹勢大,張皇后自然明白,殺了客氏魏忠賢必然會有所動作。
“嫂嫂放心,魏忠賢依舊是朕的奴才。客氏正是魏忠賢帶人料理的。”
話到這裡,張皇后更加不放心了。
“陛下!這魏忠賢怕是棄車保帥罷了。”
張皇后有這方面的考慮也是有道理的,多年的宮內生活使然。
見慣了爾虞我詐,生離死別。
現在天啟已經不在了,自己沒有子嗣,往後的日子只能靠這朱由檢這個叔叔了。
“嫂嫂盡管放心,生殺大權和錦衣衛還在臣弟手中, 大明的天下依舊姓朱!”
張皇后抬頭看著眼前的朱由檢,感覺有點陌生。這還是昔日的信王嗎?
“陛下身負大明天下蒼生之福祉,不可以身犯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嫂嫂!臣弟省得。明日早朝便知。”
朱由檢打心眼敬重自己這位皇嫂。
“有道是長兄如父,今後嫂嫂安心在這裡住下,一切供奉如舊。”
夜已深,張皇后已然寡居。寡婦門前是非多,朱由檢也不好多逗留。
“夜涼了,嫂嫂早些安歇,臣弟先行告退!”
臨別之時朱由檢還特地掃了一眼慈慶宮內的情況。
而後轉身往外走去。
從始至終,朱由檢連坐都沒有座下。
張皇后起身相送,到了殿門口。朱由檢便阻止張皇后繼續向前。
“嫂嫂莫要遠送,到此便可。”
回到乾清宮,朱由檢很想葛優躺。
可是眼下的事情就跟鰻魚苗似的,抓都抓不過來。
還沒來得及整理思緒,王承恩小碎步就進了大殿,一頭霧水的樣子。
“皇爺!”
“何事?”
手握禦筆的朱由檢抬頭看了一眼王承恩。
“魏忠賢求見。”
“嗯,讓他進來吧。”
魏忠賢去而又返,朱由檢一點也不意外。
王承恩躬身後退幾步,轉身走到大殿門口,尖細的嗓音傳來。
“皇爺有旨,宣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覲見。”
魏忠賢果然沒讓他失望,朱由檢嘴角不由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