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進行祭禮播種。”
魚祭司來到圈外後,只是冷冷扔下了這麽一句話。
仿佛那天壓根就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騎在巨型海螺的寬闊背脊,江業以較高視角,俯瞰四周,頓時發現了一個現象:
“血罌花圃的面積,比以前少了很多……”
以往,這片區域的血罌花海,一眼都望不到盡頭。
但現在稍微往外看一點,就能看到花圃的邊界。
“難道這些血罌花都是被影子吃完的麽?”
江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畢竟,他經常看到影子跑進花圃當中,有時還會消失在視野內。
應該是將更加遠處的血罌花都給吃完了。
再加上近日能明顯感覺到,魚族的情況不容樂觀。
海螺前端觸須的兩顆人頭,吐出的種子,明顯都比之前少了很多。
難怪那天祭祀禮樂,出現了這麽大的問題,但魚祭司都沒表現出任何將他們丟去喂給魚神的意思。
萬一他們這批再沒了,沒人給魚族吹奏祭祀禮樂,面臨余量不足的問題,再將糧食產出者給獻祭了,那可不就要餓死了麽?
“自從被特殊存在注意到的命運出現後,被祭祀給魚神的命運,再也沒出現過……”
“或許。”
“跟影子把血罌花吃了一大堆,讓魚族陷入資源短缺,不敢輕易將我們獻祭掉有關?”
江業若有所思,逐漸意識到劇本當中的命運關聯性。
現在,劇本只剩下五天,已經到了最後階段了。
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將所有會殺死自己的元素,全部都找出來,尋找破局之法……
“這群妖魔……”
“要是聖山的高僧們趕到,絕對能將這群東西給收了!”
老三注視著魚祭司的背影,眼中充滿了仇恨。
江業心神一動。
他記得第一次被魚祭司檢查身體的時候,對方就說過以自己的資質,能夠成為十安城的捕快,亦或者是聖山的那群禿驢。
阿良顯然跟十安城的捕快比較熟悉。
但沒想到從老三的口中,竟然會聽到他主動提及跟聖山高僧有關之事……
“老三大哥……”
江業立刻湊到了老三身邊,拉了拉對方褲腳,裝作一臉懵懂無知,好奇地開口問道:
“聖山高僧,你見過麽?”
“是不是很厲害啊?”
老三原本臉上寫滿了憤怒,但看到江業那副可愛討喜的神色,立刻恢復了溫和的笑容,摸了摸他的腦袋,道:
“當然厲害!”
“我從小就聽家裡長輩說,高僧們都是負責抓妖的。”
“你可不知道,咱們村裡以前被一隻虎妖襲擊過,那妖物可大隻了。”
“但高僧會法術,一隻手就將虎妖給抓走了。”
“那群高僧,專門負責捉妖,恐怕比十安城的捕快還要厲害。”
江業瞬間意識到了什麽,連忙道:“那也就是說……你以前住的地方,距離高僧們很近麽?”
既然老三村裡遭遇過虎妖襲擊,恰逢高僧出手相助,那肯定說明這群高僧的出沒地點,距離他住處不遠。
一來二去,那也就知道了聖山的大致位置。
據說老三等人,是魚族在近期搞到的最大戰利品,那意味著老三的村莊,距離這片魚族遺地,並不算特別遠。
說不定能想辦法將魚族的信息,讓那群高僧所知。
這樣就能改變十安城捕快趕到的結局……
“地格——【分食漩渦】!”
江業驟然間想到了什麽,瞳孔驟然微縮。
既然是“分食”,那就意味著會有多方勢力,抵達這裡。
才會有所謂的“分食”。
而且,結合【分食漩渦】,乃是“灰金”地格。
金色,象征天命!
跟灰色出現在一起……
到底會帶來什麽變數?
那一瞬間,江業立刻意識到自己如果能將魚族遺地的信息,告知聖山……
不但有改變劇本的可能,而且還順應了【分食漩渦】所對應的地格。
這樣一來,沒準還真能徹底改變劇本,打破那四條必死結局!
“近不近麽……這個倒是不知道。”
“但我聽家中長輩說,附近有個神隱山,具體在哪裡也不知道。”
“那裡有個神隱寺,裡面的高僧,基本都會法術。”
“只要從前面那條江,飄江直下,據說就會經過神隱山。”
“具體位置麽……既然都已經是神隱山了,那當然是非常隱蔽的,就連村裡的老人都不知道具體位置,我就更不知道了。”
老三搖了搖頭,關於這個問題,他也只能給江業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但光是知道那條江會流經神隱山……
這個信息,就已經非常關鍵!
江業立刻找到了阿良,道:“阿良,關於那份求助的千紙鶴, 你能幫我再寫一份麽?”
“你想要求助神隱山?”
阿良沉吟片刻,猜到了江業的想法,出聲問道。
“沒錯。”江業點了點頭,“待會我們去血罌花圃進行祭禮播種的時候,剛好就是老三所說的那條江,可以試試。”
魚族遺地,三面環江,每條江對應的支流,都不一樣。
這次,魚祭司所前往的那條江,恰好跟白骨大殿是相反的方向,通往一條較為狹窄的小江,江流朝向西北。
十安城所在的位置,不出意外,應該是東南。
兩個方位,恰好相反。
“好。”
阿良點了點頭,隨後從布袋中,取出了一張黃皮書,夾在衣兜之內,手在裡面不斷地摩挲,趁著魚祭司沒有注意他們的時候,偷偷撰寫。
不得不說,阿良作為大戶人家出身,哪怕是拐到這片魚族遺地,好像什麽東西都準備齊了。
除了打火石之外,就連筆墨紙硯,都是樣樣齊全。
完全不像是不小心被抓過來的……
沒過多久。
阿良將一個千紙鶴,悄然塞到了江業手中。
一行人來到了江畔旁的吹奏地點。
咿咿呀呀的樂曲,如往日般傳遍江畔。
隨著“種子”灑滿了土壤,妖異的血罌花從土地裡生長而出,迎風狂舞。
當眾人分散開來,四處進行祭禮播種的時候……
江業持著千紙鶴,在阿良的掩護下,離開了隊伍,小心翼翼朝著那條江流走去,心裡默念:
“祝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