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你快過來,師父他……啊不是……小不點他好像失去意識了!”
“我記得小不點已經三天三夜沒吃,就是喝了點江水,不會已經餓死了吧?”
“不對啊,據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才會死,小不點只是不吃東西而已,家中長輩說,能撐得過七天,不會這麽快就不行了吧?”
“你是傻子吧?不看看人家才多大年紀,怎麽可能撐得住這麽久不進食?”
“趕緊將木屋後面的湯藥拿過來,給小不點喝下去。”
眾人亂作一團,吵吵鬧鬧,看著地上閉眼躺著的江業,一時亂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
阿良連連咳嗽,踉踉蹌蹌地前往木屋,打了一杓綠色湯藥,走上前去,準備給江業吞服而下。
當碗裡的湯藥,即將灌入江業口中……
但就在這時……
江業似是詐屍般,一個鱷魚打挺,直接騰地跳躍而起,將阿良手裡的杓子都給撞得掉落在地,綠色湯藥灑滿了一地。
“媽呀!小不點詐屍了!”
大傻子嚇得原地跳起了大神,二傻子愣了片刻,也跟著大傻子一起跳。
“小……小不點……你還好嗎?”
大師兄拄著拐杖,面帶關切道。
“我好像不餓了。”
江業看了一眼肚子,感覺到一股飽腹感,但臉上絲毫沒有喜色,反而渾身惡寒。
沒記錯的話,那道影子長得跟自己一模一樣……
他走到了木屋後面,喝下了綠色湯藥……
那現在自己肚子裡面,裝的是什麽玩意?
“小業子,要不你還是喝點那綠色湯藥吧,你剛才都昏迷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不吃,你會餓死的。”
阿良終於開口,勸了一句。
自從教會江業運氣之法,阿良很少再次管江業的事情,大多都是在一旁看著,只有關鍵時刻才會提出建議。
其他人都喜歡叫江業為小不點,但江業的“業”跟阿良本名中的“葉”同音,他以前就經常被人叫“小葉子”,所以現在也喜歡叫江業“小業子”。
“沒事……”江業沉吟片刻,正視著阿良的目光,認真道:“我現在確實不感到饑餓了,可能是功法的緣故。”
“誒……雖然聽說仙人可辟谷不食,但如果還沒入道的話,應該還是要吃東西的吧……小不點難道成仙了?”
大師兄面帶驚異之色。
“怎麽可能。”
江業搖頭失笑,但他余光一瞥,卻見阿良的神色異常嚴肅,像是在沉思著什麽。
他心裡隱隱有所不安,畢竟阿良對運功的事情,並非一無所知,而白影教自己的那幾個動作,卻是阿良沒有教過的。
但這段時間,阿良一直都沒有怎麽主動跟自己聊過這些事情,不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
那個特殊存在……喝下綠色湯藥的同時……自己的饑餓感確確實實消失了?
他必然跟自己形成了某種未知的聯系……
再結合十安城捕快,斬殺自己的命運……
阿良顯然是跟十安城捕快認識的,大家都是同患難、共生死的兄弟,難道對方就沒有幫自己開脫幾句?
會不會……江業猛然搖了搖頭,阿良不管怎麽說,都是教他運氣法訣的啟蒙導師,這一路來,更是獲得了不少對方不少幫助。
如果沒有他,自己恐怕都未必能在魚族裡活下去。
但結合“福禍相依”的人格命數來看,江業心裡很難不產生懷疑的想法。
這種想法,宛如另一種形式的折磨,不斷牽扯著他的心神。
雖然現在肚子是不餓了,但另一種層面的痛苦,仿佛並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還更加嚴重……
接下來的時間裡。
江業和阿良仿佛形成了某種默契,雙方都沒有打擾對方,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在此期間。
江業選擇瘋狂練功,麻痹無關緊要的想法,並從中尋找破局之法。
阿良則是更多呆在木屋的另一個角落裡,默默盤坐、運功,對抗著身上的妖化。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喝的湯藥越來越多,異化的情況,貌似難以遏製。
圈裡的其他孩子,情況更加嚴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壽元十一天,木屋回蕩起老大的慘叫聲。
年齡最大的老大,異化情況最為嚴重,身上已經有多處骨骼,異常凸出。
他的背脊眨眼看去,宛如刺蝟般,渾身長滿了異化骨骼。
那副原本柔和的五官輪廊,徹底變得扭曲了起來,充滿了猙獰和痛苦之色。
“殺了我……殺了我……”
“我太痛苦了!太痛了!”
“像我這麽活著……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阿良,殺了我!”
老大在地上痛苦地爬行、掙扎,朝著屋簷下盤坐的阿良爬去。
阿良微微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以不符常理的冷靜口吻道:
“我殺不了你……”
老大愣了片刻,好像明白了什麽,然後朝著那片血罌花圃,緩緩爬去。
此刻,宛如惡魔食人花般可怖的血罌花,在老大的眼中,仿佛就像是溺水之人眼裡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當他剛爬到花圃附近的時候,魚祭司的身影擋在他前方。
“魚神最近狀態非常差,必須要祭品……”
“它很憤怒,憤怒的魚神,我們所有都會死!”
“必須要祭祀兩個。”
阿良這時站了起來,道:“你答應過我們,不會把我們祭獻給魚神。”
魚祭司點了點頭,但冰冷沙啞的嗓音,依舊不為所動:
“我確實答應過,但現在情況不同, 違約之事,確實理虧,但不得不做,不然全部都會死!”
就在這時,老大從地上爬了起來,那雙暴凸的魚目比魚族還猙獰似妖,瞪著女祭司:
“我!”
“還有我……”
一臉陰沉的老二從木屋裡走了出來,他的背脊並沒有老大那般可怖,但雙腿已經成為了刺蝟,現在只能靠著拐杖來走路。
“我們年齡本來就比較大,沒辦法受得了這等痛苦,活著也是造孽、遭罪。”
“獻祭了我們吧。”
“你們還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和希望……”
這一刻,江業終於明白,為什麽魚族不會找成年人當祭品養在圈裡。
因為根本養不下!
後面的老三到老十,全都在痛哭。
小翠等三個女孩,已經哭成了淚人。
大師兄、二師兄和三師兄,眼裡有淚水在打轉。
唯一沒有哭的,除了大傻子和二傻子之外,也就只有江業和阿良。
注視著老大和老二離去的背影……
在此之前,江業一直低著腦袋,沉默不語。
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那冰冷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完全跟年紀不符的憎惡和仇恨。
現在……
他不僅想逃離這個地方……
殺了魚神!殺了魚祭司!殺了那惡心的魚族族長!殺了這罪惡的一切!
殺殺殺殺殺!!!
這一刻。
那股前所未有的強烈仇恨和殺戮欲望,於江業心中燃燒不已,仿佛化作為某種未知的存在,在他的心之藏神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