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公子,江湖相逢既是緣,這次劍閣試練,你我何不聯手一番?”
韓墨笑了笑道:“既然有緣,試練相遇後再談此事不遲。”
李若歡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下,但還是笑著告別道:“既然如此,我們二人就先行告退了。”
韓墨點了點頭道:“李姑娘慢行。”
“姐姐,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家夥了?”幾人分別後,李若水調侃著說道。
“水兒別亂說。”一抹紅暈爬上了李若歡的臉龐。
可她的妹妹仍不罷休,繼續嘟囔道:“就是,就是。不過姐姐你可真奇怪,家族那邊那麽多俊俏的公子你都看不上,怎麽會對他動心,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李若歡乾脆不再搭理她,但她那絕美的悄臉卻紅的更加厲害了。
韓墨並沒有詢問為何喬百讓他去選一號劍,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離開劍齋後,他帶著喬百四處溜達買了很多連他自己都沒見過的吃食。
他去了一家名為桃花鋪子的糕點店,在哪裡,他吃到了從來沒吃過的桃花糕,味道極棒。
韓墨還順便買了個葫蘆,打了滿滿—葫蘆的桃花釀。酒水入口,辛辣中帶著一絲香甜,在口舌中留下醇厚的濃香,久久不散。如人的一生,辣中帶甜,又有苦中作樂。
桃花鋪子的老板名叫徐陸,此時客人稀少,他正盤算著自己今天賺了多少銀子。
一番計算下來,不多不少,正好三兩銀子,但住在劍閣開支太大,這一天花下來,這三兩銀子最後不知能剩下幾個銅板。
“你說你個沒出息的,都已經而立之年了,卻還乾著這種不賺銀兩的生意,你說你是不是想餓死你這一家子。”
見這會沒了客人,店內那體態豐盈的美婦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指著漢子的鼻子訓斥道。
徐陸將銀子放進錢箱,舀了一杓桃花釀喝下,坐在小板凳上用袖子擦了擦嘴,這才開口說道:“那年師父告訴我,與桃花相伴二十載便可領悟桃花劍法真正的精髓。”
美婦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年與徐陸初遇時,他送給她的一束桃花。
“還有幾十天,這二十載可就到了。”
徐陸想起了他的師父,想起了幼時的那座桃花山。
“師父,我苦苦練習了很久,但我發現好像還沒有什麽用。”
那年桃花開滿山時,少年徐陸站在一顆桃樹下,懊惱的向師父訴說。
“小陸兒,你何不試試與桃花相伴二十年呢。”
“可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那你想想你喜歡什麽,就去幹什麽。”
少年想了又想,隻想到了兩個字吃,喝……。
兩年後,少年葬了師父,在他的墳上種了株桃樹,獨自一人離開了那座山。
他聽說天下劍客都向往劍閣,便一路走了過去。後來,少年遇到了一個少女,送了她一束桃花,此後的行程便不再孤單。
到劍閣後,一家桃花鋪子便開了起來。
桃花糕、桃花釀、桃花蜜、桃花水。甚至還有用桃木雕的桃花。
總之與桃花有關的東西應有盡有,數不勝數。
徐陸從不向往什麽江湖,他不理解那些為了銀子拚的死去活來的人。
他隻想安安穩穩的練個劍,賺些銀子,養個家,伴著一朵桃花。
徐陸又喝了一杓桃花釀,在嘴裡久久的回味著。
有時候,一口酒便咽下了半生愁思。
一朵桃花,便一個人的江湖。
幾顆星子跳上夜幕,對著地上的人眨眼。韓墨與喬百進了一家名為劍客來的客棧。
“姐姐你看,好巧哦,那家夥也來這裡了。”李若水搖著她姐姐的胳膊,滿臉嬉笑。
“水兒別鬧”李若歡輕輕將她推開。
“沒意思。”李若水收斂了表情雙臂疊在一起,將下半張臉埋了進去。
“還有,以後不要總那家夥,那家夥的,人家有名子。”
“哦,知道了,知道了。”
韓墨並沒有注意到李若歡二人,由於下午與喬百吃的太過,他在這裡隻點了一道菜。
那本來滿臉寫著歡迎小二臉一變,成了窮鬼二字。
“二位姑娘,劉某今日在劍齋內看二位氣質不凡,又聰慧過人,既又在此相見,何不共飲一番呢?”
三百斤重的劉建飛走近李若歡二人,他那一雙小眼幾乎快被臉上的肉給擠沒了。
看著眼前這對姐妹花,劉建飛的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沒空。”李若歡看都沒看他一眼,聲音冰冷。
劉建飛四下看了看道:“姑娘所言極是,這裡卻實是小了點。在下是劍閣劉家之人,不知姑娘可否賞個臉面,到寒舍一敘。”
“喂喂喂,你是個傻子還是聾子,我姐姐是說她沒空。”
“哎喲,我這暴脾氣。”
劉建飛好不容易裝出來的風度消散一空,抬手就要一把掌拍過去。
他眼前突然出現一點銀芒,一根細針懸在了他的鼻梁前。
由於距離過近,劉建飛擠出一雙鬥雞眼才勉強看清。
“我勒個擦。”劉建飛退後兩步,那根針又瞬向貼了他。
“人家姑娘都說了沒空,你動個什麽手。正好我有空,要不我陪你去你那寒舍看看?”
韓墨原本不想動手,但既然看見了就幫她一下吧,總不能讓一個女子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暴揍一個三百多斤大胖子,也當還了在劍齋坑的她那一把。
劉建飛費力的將小眼睜大,上下打量韓墨幾下,笑嘻嘻抱著拳道:“這位大俠,我可沒有龍陽之好,對你不感興趣。”
韓墨也打量了他幾下,揮了揮手,那根隕鐵針繞著他轉了幾圈。
“我對你感興趣。”
韓墨在心裡笑了笑,自己似乎有陸旭明一半的火候了,他猛的搖了搖頭,心裡道:“不行不行,不能光學些壞的。”
劉建飛打了個寒顫,隻留下一句兄台再見,讓後避開那根隕鐵針,撒丫子跑沒了蹤影。
韓墨拿著酒葫蘆站起身,向客棧裡的人抱拳道:“諸位兄台,打擾各位了,韓某先自罰幾口。”
眾人笑了笑,擺擺手,各自端起一懷酒飲下。
“完了姐姐,你的愛情之火要被澆滅了。”李若水看著收回隕鐵針向這裡走來的韓墨, 悄悄的對李若歡說道。
“二位李姑娘,又見面了。”
“韓公子也打算住在這裡?”
韓墨點了點頭道:“畢竟是初次來到劍閣,也沒什麽熟人,只能在客棧住下了。”
“看來咱們還是緣分未盡,韓公子何不再商議一下聯手之事?”
韓墨想了想說道:“既然李姑娘二次相邀,韓某也是不便拒絕了。”
李若歡心跳快了幾分,伸出一隻手道:“韓公子,合作愉快。”
夜裡,韓墨獨自坐在床上思索,劍閣試練在既,他得抓緊時間再煉化一些內力,到內力多出一絲,他就多出些把握,畢竟救人之事不可出一絲差錯。
其實他還有另一條路可走,劍閣的宗主與唐岩是很好的朋友,那把青龍劍便是他所贈送。
韓墨完全可以表明身份,拿著師父留下的玉牌與青龍劍去討上一枚散氣丹,但他並沒有這樣做,人情這東西用一分,可就少上一分。
幾番思考後,韓墨決定明天再去玩一天,然後小小的閉上五天關,暫且也不去考慮賭劍一事。
銀子這東西,你沒本事,怎麽也把握不住,你要有本沒事,它們爭著往你口袋裡扎,甩都甩不掉。
桃花鋪子,徐陸端著個酒碗倚在門框,他喝完酒後擦了擦嘴,將酒碗放到一旁,出神的望著十幾年前來時的路,路的盡頭,是他的家。
那是一座每到陽春三月,會開滿桃花的山。
他的身後,是另一個家,裡面有一朵永遠不敗的桃花。
徐陸永遠忘不掉,那年三月的桃花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