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話說這世界天有九重,地有四方;天方地圓,天覆地上。
天地有靈,孕育萬物,有天神端坐於九霄天外,有高妙仙家駕仙兵神器往來於雲端之上,亦有各色靈獸馳騁於山野林間。
而凡人,則懵懵懂懂的行走於這世間。
第一章廟會
火柱峰下北側有一幽潭,名曰聽水潭。潭側有一小亭,匾額上書:聽水。潭不是很大,但卻奇深,說來也奇怪,哪怕是數九寒天的隆冬,也不曾有人見過它結冰。
張小四無聊的坐在潭邊,嘴裡不停地牢騷到“這朱二狗去解個手怎麽這麽慢,真是懶驢拉磨屎尿多。”索性脫了靴子,雙腳伸入潭中,不停地撥弄著潭水,突然一陣奇怪的感覺襲來,就要解開腰帶開閘放水。不遠處的亭中,有幾個樸素衣衫的讀書人,正欲比拚一下詩情雅意,看到這大煞風景的一幕,不禁長籲短歎。一個性情火爆的年輕讀書人不禁叫罵一聲。
張小四正欲與這幫讀聖賢書的書呆子們分個高下,就聽見朱二狗遠遠喊道:“小四,可以出發吧!李先生和小袁估計等著急了。”
每年四月初三麥收前,寺廟前都有盛大的廟會,方便大家購置收麥子用的鐮刀、木叉等農具。據說這廟會幾百年來都未曾中斷過,不論刮風下雨、天災人禍,每年都是定期舉行。
張小四與朱二狗一行人正是要去逛廟會。
翻過了山,張小四和朱二狗遠遠的就看到前方有兩人,不緊不慢的悠悠前行。一個身著寬袍大袖文人模樣的青年儒生,灰色的長衫已經洗的有些許泛白。而旁邊的小姑娘則剛好形成鮮明對比,年約十五六,淺綠色的短衫、粉色的長裙,烏黑長發長及腰處,纖纖素手,面容姣好,撐著一把山水紙傘,恰如四月荷塘一朵出水的芙蓉。正是朱二狗口中的李先生李尚白和袁采薇。張小四和朱二狗二人緊走兩步追了上去。
“喲,圓圓妹妹你們今天怎麽腿腳這麽利索啊,害得我和二狗都差點沒追上。是不是又瘦了?真是心疼死四哥哥我了”張小四喜歡稱呼袁采薇為圓圓,因為張小四聽說南越青樓美姬李圓圓是天下第一美人,想著也就李圓圓才能和袁采薇的美貌相提並論,於是就親昵的稱呼她圓圓。袁采薇也從不介意,坦然受之。
袁采薇嬌嗔道“小四哥,你們來了,走吧我們走快一些吧。”
張小四故作生氣狀:“不是早說了嘛,叫四哥就行,就不要帶上小字了嘛。”怕袁采薇厭煩,趕緊獻上殷勤:“累不累啊?四哥哥我背著你怎麽樣?可不能累壞了我圓圓妹妹啊。”
朱二狗憨憨的附和道“就是,你張小四也就當下人的命。袁妹將來是要進宮當娘娘的,小四你看你黑的跟碳似的,身板又瘦。我娘都說你長得活像一根燒火棍。你就別癡心妄想了。”
“喲,好你個二狗子,長能耐了是吧。都會說癡心妄想了,看我一招拍狗掌不打你個土狗吃屎!”張小四作勢就要去打朱二狗。
袁采薇似乎有些真生氣了“小四哥,你們不要鬧了,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去晚了就趕不上看仙人的仙術了。李先生,你看他們。”小姑娘焦急地跺了跺小腳。
張小四立馬收手,抖了抖肩頭,看了看李尚白,學著文人模樣,理了理衣領,伸出右手開口道“尚白兄,咱們走著?”
李尚白趕緊回了一禮“請!”四人繼續趕路,一路有說有笑。
張小四、朱二狗和袁采薇都是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住在火柱山腳下的止水鎮,同住在一片,三人相差沒幾歲,從小一起長大。而李尚白則是四年前才來到小鎮,沒人清楚他從哪裡來,也不曉得他是哪裡人,只聽說他讀過書、考過功名,寫的一手好字。至於字好在哪裡?呵呵,用張小四的話來說:隻“要比我寫的好看的都是好字”。李尚白來小鎮後,一直住在自己搭的草庵中,乾些替人寫信、測字的營生,勉強糊口。後來小鎮富戶捐錢建了學堂,李尚白就去當了蒙童先生,這才過上寬松日子,有了隔三差五的酒錢。而張小四最喜結交朋友,狐朋狗友一大堆,整日留戀酒肆茶坊,日子長了,自然就在酒肆的推杯換盞間同李尚白熟絡了起來。
火柱峰之南側有一寺廟,是為火柱寺,寺廟依山而建,鍾樓、鼓樓、藏經閣、大雄寶殿、天王殿等屋舍皆按佛家布局綿延開來,好不氣派,是遠近聞名、香火鼎盛的寺廟。廟會,就在這火柱寺的寺門外。
說話間四人已到廟會。
已經入夏,暑氣漸盛,除了買賣農具的,也有不少帶著家人來逛廟會的,顧及農活的同時順便也為家人購置幾件過夏的衣物。廟會上人來人往,除了戲台,就數這賣冰的鋪位最是熱鬧,大人小孩圍了數層,隻為在夏日裡吃上一口冰涼。有大人不給買的小娃,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哇哇大叫。氣的大人伸手要打,心疼小娃的慈母趕緊護住。
“真是神奇啊,這麽熱的天,哪來的冰啊?”朱二狗站在人群外,伸長了脖子,一邊張望一邊嘟囔著“難不成真有神仙躲在鋪子後面的棚子裡做法降雪造冰”。
“屁話,棚子那麽矮,這些冰難不成是仙人蹲著拉出來的?”張小四打趣道。
“非也非也,造冰之法,自古有之,是道門中人結爐煉丹之時偶然發現罷了。談不上高深秘術,不過還是要費些功夫。”李尚白看著朱二狗好奇的樣子哈哈一笑。
袁采薇瞪圓了杏眼看著張小四和朱二狗,輕輕切了一聲:“你們啊,簡直是俗不可耐”努了努嘴,敬佩的看向李尚白“還是李先生最有學問。”
“好了,我請你們每人吃一碗冰吧”袁采薇莞爾一笑。
“一碗要四個銅板呢!”朱二狗一邊咽著口水,一邊扭捏作態。
“不吃了,拉出來的東西吃了鬧肚子?”張小四滿不在乎的走遠了一下。小四不是不想吃,只是覺得花幾個銅板吃碗冰太不劃算,甚至是敗家;更重要的的是,他不願喜歡的姑娘覺得自己吝嗇到不願請大家吃一碗冰。
李尚白和袁采薇冰碗裡的甜汁尚未攪拌均勻,朱二狗已經一口將碎冰全部吞了下去,看了看已經掛出賣完木牌的攤位,高大的少年癡癡地望著端著細瓷小碗的二人。
袁采薇將甜汁攪拌開,小口輕抿兩杓,將碗推到朱二狗面前“二狗哥哥,太涼了,你幫我吃了吧”。朱二狗立馬端起,又是一口吞下。
李尚白見此情景,也放下碗“看來我這碗,也要麻煩二狗兄弟了。”朱二狗憨憨一笑,立馬風卷殘雲。
張小四則叼著草杆,一臉無奈的看著朱二狗心想:我怎麽會認識這種吃貨,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