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鎮外,張小四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懶洋洋的靠著牌坊的粗大柱子上,看向一旁滿臉興奮的朱二狗“唉,二狗子,不就是去運送個糧草嗎?你看白家人一個個哭的那叫一個痛啊。尤其那白家夫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送兒子去殺頭呢,至於嘛。”
朱二狗憨憨一笑“就是,矯情,哪像咱們這麽瀟灑。”
袁采薇笑吟吟:“你們就別取笑安邦了,你看他娘哭的多傷心。”
“對了,二狗子,你怎麽不帶行李,怎麽也沒見你爹娘來送你?”
朱二狗拍了拍鼓囊囊的錢袋子,“呶,有銀子還怕路上餓死?再說我爹娘可沒這麽多矯情。”說完又轉過身往鎮子裡張望,似乎看到了什麽人,立馬招呼小四幾人趕緊出發,自己則是一溜煙的跑了。小四立馬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這朱二狗是偷著跑出來的。
小四和二狗跑出沒多遠,就聽到後面二狗他娘,瘋了一般的哭喊聲。
此次抽丁,小鎮一共派出了近百人,由裡長安排人帶去郡城。一行人浩浩蕩蕩,風餐露宿,終於在約定時間到達平州州府——寶應城。只是路上有好幾次張小四似乎遠遠的看到了那紫色小狐狸的身影,但過去找卻又什麽也沒有。
張小四、朱二狗、白安邦和陸師傅分為一組,押運兩輛糧車。陸師傅和張小四都是貧苦人,趕起牛車自然手拿把掐,一開始駕車的活自然落到二人身上,而大少爺白安邦和朱二狗則坐在車上觀山看水,好不逍遙自在。路途遙遠,後來等白安邦和朱二狗熟悉了駕車,幾人便輪流駕車,小四便有了空閑時間,無聊時便翻看起那本老道送的《金符咒》,挑了一些簡單的咒語練習,遇到不會的字就請教朱二狗或白安邦。白安邦倒好,這朱二狗卻時不時的揶揄小四目不識丁,兩人總是吵吵鬧鬧。陸師傅看著這幾個精力沒處發泄的年輕人,似乎也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漫長的路途也顯得不是那麽枯燥了。
張小四看著前面的幾輛銀車踢了一腳旁邊打瞌睡的朱二狗。
“二狗,二狗。”
“差點把老子踢下去,別打擾我的好夢。”
張小四壓低了嗓子說:“二狗,這幾車的銀子,得有多少啊?你小子你見過這麽多銀子嗎?等我們回去咱們也能好好吹噓一番了,你說是不。不過,你說這麽幾輛銀車為什麽要藏在咱們運糧隊啊?也不多安排幾個大兵保護銀子,這官老爺的腦子是不是抽風了?”
陸滄海不知何時拎著平時燒爐用的鐵棍走了過來,給了張小四一腦瓜崩,“你小子,不該說的不要瞎說,免得惹禍上身。”
“哎呦!”張小四立馬揉著腦袋安靜了下來。
這一日,眾人剛挖好坑要支起鍋做飯,天色忽然陰沉下來,陸師傅急忙安排幾人去給糧車蓋好雨布,張小四和朱二狗剛想說吃完飯再蓋也不遲,突然間就狂風大作下起了大雨。張小四和朱二狗手腳麻利蓋好糧車,然後就鑽到車下躲雨,一面啃著硬如瓦片的乾糧,一面饒有興致的去看慌亂的人群,呵呵大笑。
後面的一連幾日都是如此,雨說下就下,有時大有時小。車子晃晃悠悠的行進在滿是爛泥的路上,人都顛得七葷八素,大家的話變得越來越少。地面濕滑,有時幾人還要合力推車上坡,一腳踩下去,鞋子立馬便灌滿泥水。這時張小四和朱二狗就全沒了看熱鬧的心思了,隻盼著天趕緊放晴,好好曬一曬都快餿了的衣服。
這一日天氣終於放晴,眾人終於難得有了好心情。隊伍走到了一處密林時,有兩個身披蓑衣的人騎馬從隊伍旁經過,其中一人盯著他們看了許久。
“陸師傅,這兩個人怎麽一直盯著我們看?”張小四心中有些不安,連忙跳下車跑到前車問。
“叫大家小心,這兩人雖然沒有帶兵器,但應該是江湖中人,一直盯著我們恐怕不是什麽好事。”陸滄海瞥了一眼那兩人。壓低聲音回答小四。
張小四又看了一眼那兩人,一人生的白白淨淨,身材修長,抓著韁繩的五指出奇的長。另外一人則皮膚黝黑,五短三粗,都穿著藍色的衣衫,年齡二十出頭的模樣。
張小四正看得出奇,突然喊殺聲起,從樹林中衝出兩隊人馬, 將隊伍一分為三,把張小四他們和其余幾輛銀車圍在中間。
隊伍瞬時就亂作一團,前後的車輛更是掉轉車頭加鞭逃走。隻留下被圍在中間的張小四他們,陸師傅看了看四周輕聲提醒大家不要慌亂,能逃則逃,保住小命要緊,但此時想逃已經不可能了。
山賊人多勢眾,很快幾個兵丁就被山賊亂刀砍殺,其余的慌忙丟下手中刀劍投降。張小四和朱二狗拉著白安邦圍在手握鐵棍的陸滄海身旁,白安邦著實嚇得不輕,結巴著說不出話。
朱二狗也是十分緊張“小四,我們不會全交代在這裡吧。”
“陸師傅,你看剛才那兩個騎馬的還在原地,八成跟這山賊是一夥的。我們不如衝過去搶了他們的馬衝出去。”張小四向不遠處張望著
“不行,你我還好,二狗和安邦怎麽辦?萬一出了意外,怎麽跟他們家人交代。我看那兩人不一定跟山賊有關聯,先靜觀其變。”
這時,山賊頭目手提滴著鮮血的大刀,站在一輛銀車上大聲喊道:“各位!我們兄弟都是貧苦出身,這個不得已落草為寇。大家放心我們只求財,不害命。但是,這個為了防止有人跑去報官,還是要委屈大家到山上住幾天。這個等幾天后事情過去了,這個一定放大家回去。”頭目晃了晃手中大刀話鋒一轉,眼神凌厲。“啊,但是如果不配合,那就不要怪咱這手中寶刀無情!”
而就在遠處,一紫衣少女站在樹枝上正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等看到眾人被山賊押往山寨,就從樹上高高躍下,落地後化為一隻紫色狐狸遠遠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