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見的住房離納蘭德很近,就在住房院中間庭院池塘旁邊的小木屋哪。
這說來也是巧合,住房院本該是仆從們的住處,但納蘭德卻偏偏不住正院,非要到住房院居住,他的房間就在左廊處,只要打開門,面前就是甲見居住的小木屋。
甲見住進小木屋,卻是因為左右前後廊都滿員了,並不是像納蘭德一樣非要強行居住。
這天,魚肚才剛翻白,甲見小木屋的破門就已經被人拍的嘎吱嘎吱響了。
“嘖,哪個混蛋?這麽沒禮貌”甲見揉揉眼睛,瞼子都睜不開的抱怨道“別拍了!來了來了!”。
開門一看,他也料到了,果然是納蘭德,這小子面頰上塗著厚厚的膏藥,興奮的神態卻難以掩飾,門一開就抓住甲見的衣袂:“走了走了,你昨天可說好的要陪我練功的,還想反悔不成?”。
納蘭德極其亢奮,作為主修真派,只需傳承便能提升實力的納蘭家門人,他卻仍舊對武道有著難以言說的熱愛。
但他的家人極其支持他,會提前傳授他本門的外家武功,母親更是將師門的技藝都傳授給了他,家中還給他安排了練武老師作指點。
納蘭德自己也會經常請些陪打,但他自己覺得這些都不夠——提前傳授他的本門外家武功在未獲得傳承前,基本無用,母親傳授他的外家功夫,也大都需要內力來作基礎才能發揮其威力,武術老師們又太敷衍,陪打又不敢真的動手,這讓他極為不滿。
可好在,他現在遇著了甲見,這名仆從的“閃拳”造詣要比自己高的多,最關鍵的是他還敢和自己動手,作為陪打對象,那是再好不過了。
“閃拳”是屬於武道的,沒有修習到中期前,對於學習者的內力要求是不高的,只要能練到前期靠後點的境界,就能發揮極大的威力。
用它,對付“某些對手”那是肯定足夠的了,納蘭德心中如此想著。
“喂喂喂,你的‘閃拳’練到第幾境了”
“第七境呀少爺,那麽早叫我幹嘛”
“哇哇!第七境,真的假的?”
納蘭德張大了嘴巴,顯得極為不可置信,甚至有些誇張。
甲見覺得他大驚小怪。
“哇哇!你多大了?”。
“十六呀”。
“哇哦!十六啊,小仆從,這次我是真佩服你”說著還豎起了大拇指。
“嗯?很誇張嗎?”。
“你是不知道修煉這個多需要天賦嗎?哈哈,穆管家都練了三十年了,也就隻比你高一境”
“?”甲見恍然,關於這方面的常識與認知,他確實知之甚少,聽到納蘭德說管家練了三十年卻隻比自己高一境,一下子有了概念,變大悟過來:“哈哈,那還確實,挺需要天賦啊”。
“哈哈哈,可不是嘛,只要你熱愛武道,咱們就是同路人,我也把你當兄弟,現在,你快點點指點我吧”。
“哈哈,豈敢豈敢,小人就是小人,怎麽敢和少爺稱兄道弟的”。
“你這小子,哈哈哈,別廢話,趕緊的”。
“哈哈哈,好好好”。
歡樂過後,甲見心裡卻暗自躊躇:“嘶,這‘閃拳’,有什麽提升技巧嗎?我也不知道呀,我就是一直按照基礎練上來的呀,誰知道這境界為什麽就自己提升上來了”。
面上卻也不動聲色,生怕自己的無知暴露。
但甲見還是勉強的總結出了一些經驗,把他自己多年來的“閃拳”修習心得教授給了納蘭德,“閃拳”,本就沒有固定的修習法門,每個人的修習方式都有不同,納蘭德也聽不出什麽端倪。
二人你推我演,持續了一早上,納蘭德也果真是個武癡,樂此不疲,練著練著,他也不在限於隻學習“閃拳”的技巧,學習內容,逐漸從“閃拳”逐漸擴張到了另外的外家功夫,甲見幾乎把自己會的都教授於了納蘭德。
一早上過去,甲見倒是累了,便找了個理由要走人。
“好吧,今天就到這吧,你既然還要去忙的話,這個點,我也該去找我母親練功了”。
“好的少爺,明天見”
甲見揮揮手,退出了練武廳,出門前,他又回眸望了一眼,見到納蘭德擺著方才自己授予他的武功架勢,不禁回想起了當初父親傳授自己這式武功時的場景——也是在練武廳,父親認真的教導自己,手把手給自己調整姿勢,而自己卻心不在焉,還是被父親責罵了一番,自己才記住這一武式的呢。
甲見的父親叫甲正,是個自稱粗人的文人,在京州摸爬滾打三十余年才起家——於京州心城西郊外建立了“鏢客山莊”,網羅京州武林各方好手替人保鏢,晚來得子有了甲見,本想就此安穩度日,可在甲見十二歲那年,山莊卻被莫名襲擊,致的甲家“家破人亡”,“財業盡損”……。
納蘭德早上同甲見一起習武,相互陪打,中午去請教母親,下午又與武術老師學習,如此反覆了一周,他的確進步了不少。
甲見也一樣進步了許多,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頻繁的修習過武道了,他還是比較滿於這種現狀的,“唉,以前父親教我的時候,我怎麽就總是渾不在意呢?”,每每想到過往,每每想到童年,每每想到父親的教誨與母親的鼓勵,他就不自禁的感到黯然神傷。
黯然神傷是沒用的,那樣只會消耗自身的精力,影響自己當下的生活,我們要珍惜能有所作為的當下。
“帳本還沒有找到呢,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得趕緊有所作為”甲見心中也如此想著。
咚咚咚,小木門又被敲響了,醒著的甲見知道是納蘭德又來了,他敲門時不再像最初那般狂躁了。
甲見拉開門,果然又是納蘭德,但這次他身邊還多了個仆從,甲見認識這個仆從, 這個仆從是個謇子,話很少,納蘭三老爺夫人見他可憐,會多給他仆錢,還把他安排在了納蘭德身邊,平常就是由他負責納蘭德的起居的。
“你怎還在啊?”。
“怎麽了嗎?少爺”。
“這是跟你們有關,趕緊出去看看吧,我娘說待會還要召集你們開個會呢”。
“為什麽?什麽我們?”。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府門外已經佔滿了人,甲見三人後來居上,站在台階最上方,也看得清楚——只見街道上,一個富商模樣的人雙手背負,被某樣東西縛住,低著頭,神情暗淡,他的身周是一群心口繡有金色錦字的黑服人。
甲見知道這個人,他進納蘭府就是由這個人引薦的,好像叫什麽“茬老板”,也知道他身周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執行組”(每個州都存在的一種依附於州朝廷的公務勢力,他們代表州朝廷出面解決民眾的問題,但大多數州執行組的能力范圍都比較有限,就比如無法介入武林爭端等)。
“少爺,執行組怎麽把茬老板押了?”。
“嗐,他自己活該,他昨天啊被人舉報了,執行組介入調查,發現他除了做介紹引薦工作以外,還販賣人口啥的,嘖嘖嘖,太壞了”。
每個州的執行組所擁有的權力都是不同的,有些州的執行組勢力弱小,無法介入武林爭端、“修真事故”等,而有些州的執行組卻勢力強大,就比如京州,當年鏢客山莊被屠戮,原本這屬於武林爭端,但執行組卻還是介入了,並且還把大多數參與者都捉拿判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