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這種感覺就在年輕人的心中消失了——大殿內部傳來一聲慘呼,是發自女性的,而大殿中的女性卻只有“銀針白玲”,那麽有可能,她已遭遇了不測。
元懌看向誠長,誠長趕忙招呼部分青玉衛奔進大殿。
大殿內部一片漆黑,只有被氣衝轟破了頂部的右上角處有月光照射,略微可見橫七豎八的屍體,應該都是敢死商隊的,但活人們都去了哪呢?。
誠長下令點燃火折子,以人群為邊界的光圈頓時出現,給這漆黑默然的大殿帶來了暫時的光明。
“誠老大!那邊!”,一個青玉衛指著右側的大柱叫道。誠長順著看過去,而後一驚,忙奔過去查看,只見有個人被釘在了青玉柱上方,拿火折子仔細一照,卻不是“銀針白玲”,而是一個華服中年男人,神情慌張,好似落水的狗。
“哎呦,你們是青玉衛吧”,華服中年男人狼狽說道,“快放我下來,我就是個普通人”。
虯髯青玉衛上前,在誠長的耳邊說道:“頭,他好像就是敢死商隊的商主,可以問他話”。
“好,你問他,我去旁邊看看”。
“嗯”。
元懌在黑暗中左右尋找,卻怎麽也尋覓不見“銀針白玲”的身影,不禁惶惑起來,慘呼聲過去明明沒多久,可為什麽什麽都找不到呢?
“找到什麽了嗎?”誠長從元懌背後拍了拍他,嚇得他手一抖,火折子掉了下去,誠長左手電抄,瞬間接住了掉下去的火折子,遞還給元懌,元懌道聲謝,如實匯報了情況,誠長點了點頭,走開了。元懌望著他的背影,回想剛剛那一抄,又回想今晚的各種事情,隻覺自己太過渺小,還有就是直觀感受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誠老大!外邊!外邊!”,一名青玉衛在殿門高叫道。
大殿外邊肯定又有變故了,誠長呼喚眾人趕忙奔出……
“別讓他跑了!就是這廝!”,一名身著紫黑長袍的壯年男人竭力施展著輕功,疾速追趕著長廊前方的甲見,嘴裡高叫道。
甲見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根據後方那追趕他的壯年所施展的輕功,很容易的判斷出了此人的身份,於是一切也變得明朗了。
壯年是“納蘭門”的人,而納蘭門,就是甲見一切的開始處。
那時甲見十四歲,“李通”讓他在組織中無所事事,隻管伺候他,學習如何做一名奴仆,這讓甲見極其惱怒,甚至一度要離開組織,可轉念一想,自己家破人亡,又有何處可去呢?於是便耐下性子伺候了李通兩年,也受了組織兩年的思想熏陶。
兩年時間,甲見忽然發現組織與他原本所想的大相徑庭,他本以為組織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幫派,專門做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來維持生計,可這一切,通通錯了!
組織就是組織的名稱,根據李通醉酒時所透露的信息,甲見得知了組織起碼有萬人的規模,他所在的據點也只是三百多處之一,而後最令他不可置信的是,組織竟然是由皇土朝廷組建起來的!
這實在令他不可置信,流氓老賴成群的組織(當時他所在的據點至少是這樣),居然會是附屬於朝廷的,那麽這群大漢豈不就是“公務員”了,離譜!這是甲見當時唯一的感受,但這也是由於他當時對組織知之甚少的原故。
兩年時間,甲見學著做一名奴仆,除了神態有些差異外已經沒什麽區別了。
李通見時機成熟,便笑呵呵的給甲見布置了任務——李通的相貌是不固定的,因為他經常帶著各種人皮面具,從沒有固定的時候,據說是因為他的原貌被一場意外毀了,所以他才隻戴著人皮面具示人。但他那笑呵呵的神態,還有那永遠深邃的眼眸,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變的。
“呵呵呵,甲弟,今天你不用伺候我了,我給你布置個任務”,那是甲見第一次接到任務,所以清晰記的李通就是這麽說的,“現在呢,我給你一個包袱,裡邊有一點銀兩,你從‘李家村(據點所在處)’出去後啊先走遠點,然後再雇一輛馬車,就直接坐到下邊的錦州去,然後你步行到‘獅子城’,打聽打聽納蘭門三老爺府在哪兒,然後呢你就去應聘做他家的仆人就好了”。
“啊,去這麽遠的地方做仆人嗎?”
“對呀,哎不是,當然不是隻做仆人了,你想辦法找出三老爺府上的一本‘帳本’,就很老的那種樣子,然後你把帳本東倒西歪看看,上邊有什麽不對勁,那麽不要懷疑,就是它了,把它拿回來,知道了嗎”。
“好吧”。
“喏,給你”。
甲見接過包袱,發現沉甸甸的,以為是有很多銀兩,打開看看,卻發現並不是——裡面只有一點銀兩,剛好只夠坐馬車的那種份,又翻了翻,發現,大多的重量都來自一顆小鐵球,只有指甲蓋那般大的一顆鐵球。
甲見疑惑的看向漫不經心的都快要把人皮面具上的鼻子扯出一尺多長的的李通,望能得到解釋。
“哦,那個呀,是你保命用的”,李通整了整理鼻子,又道:“有什麽危險就催點真力進這顆球裡,然後你逃跑就完了”。
甲見也沒有埋怨他的意思,跟隨了他兩年,已經把他的這種漫不經心當做是常態了, 哪怕是第一次給自己布置任務也以這種態度,甲見也覺得很自然,便不再多說什麽,推門就要走了。
李通在他後邊揮揮手,跟他告別,然後他又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忙趕上甲見,叫他伸出手來,甲見照做,只見李通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幹什麽。
在當時的甲見看來他就像是中了邪一樣,以為他又犯神經了,想要抽手離開,可李通卻嘖了一聲,甲見就隻好讓李通繼續下去,也不問他幹嘛。
過了一盞茶時間,李通總算是住嘴了,放開了手,很罕見的認真了起來,對著甲見道:“甲弟啊,不要隨意暴露我們組織的任何信息,知道了嗎?”。
見他認真了,甲見也認真的點了點頭,還應了聲是。
李通又補充道:“我方才對你施加的是組織的一種術法,專門針對你們這些剛加入沒多久的新手一種術法,只要你心神有對組織不利的想,那麽術法就會發作,你在向人隨意吐露情況時也會發作,知道了嗎?”。
甲見驚訝,沒想到方才一盞茶的功夫,李通竟給自己施加了這樣一道術法,隻得道:“明白了!”。
“哈哈,那就好”,李通恢復了以往的神態,“如果你觸發了術法的話,那麽你就會全身爆炸而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甲見白了他一眼,但心裡卻在犯嘀咕:“爆炸而死?這瘋子,真的假的?”。
後來,甲見順利進了納蘭三老爺府,在裡邊混了兩個月,就當上了大少爺的親身仆從,而後,一段令人哭笑不得的恩怨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