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門是卯兔門,皇土武林十二門之一,相對的,皇土武林還有十大世家,以十天乾作家稱。
納蘭門的武功核心很奇特,重要處不在根基,而在傳承,若沒能得到上輩人的傳承,那麽外家武功練的再好也是沒用的。
納蘭三老爺府的大少爺與甲見同歲,單名一個德字,相貌平常,但身材健碩,比當時的甲見足要大上一圈,他的身上有著屬於大家的傲氣,但為人卻很地道。
因為喜歡鬥武,從小就拿粗鹽來搓皮膚,以保持硬度、韌性,這是一種很古老的做法,在當今大家貴族中還用這種方法促進武藝的,幾乎見不著了,而納蘭德卻仍舊在堅持。
他平日裡最大的樂趣就是走街串巷的找“高手”比武。
剛習武時,同輩的貴家子弟還能和他過上幾招,但沒過兩三年,以武為樂的納蘭德就遠超於了“嬌弱”的同輩貴族子弟們。
於是,他就滿獅子城的找同輩人比武,又打得兩年,他發現自己已經在同輩中罕逢亂手了。
現在,他正在完成比他高一輩人中無敵手的成就。
但很顯然,這是有一定難度的,比他高一輩的武人都已經成年了。
少年與大人,這其中,不止有年齡的檻,光武功強,還真不一定能打敗某個成人。
所以現在的納蘭德,陷入了一種很困難的境地。
一方面,他一直原地踏步,不再能無敵手,以前的手下敗將甚至都超過他了,這讓他倍感挫折,另一方面,自己在沒有成年之前,父親是不會將門中真傳授於他的,這也就意味著他的外家武功練的再好也是沒用的,因為想要讓外家武功得以升華、更具威力,那麽就必須得有門中真傳的幫助,否則,就只能是花拳繡腿,這就是納蘭門武功的特別處,重在真傳,而不在式。
但這可害慘了以武為樂的大少爺,武功得不到提升,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為了破除這種困境,大少爺幾乎變了個人,成天粘著長輩不放,望能早日得到真傳。
這天,他又粘上了母親。
“哎呀,娘親啊,你再勸勸父親啊,真的太難受了,就隔壁白家那小少爺,兩年前在我手下都過不了兩招,但自從有了真力後,就幾乎和我不相上下了,我沒有得到真傳,連真力都激發不出來,內力也進展緩慢,光練外家武功有啥用啊”。
母親笑了笑,跟納蘭德認真講:“德兒啊,不是爹娘想看著你苦惱,可是咱納蘭家這真傳啊,是非得要成年不可的,這是祖上的規矩,這麽定對我們肯定是有好處的,咱不能逾矩”,她拍了拍兒子結實的肩膀,欣慰道:“德兒,我傳授於你的這些外家武功,你可知道是哪來的嗎?”。
納蘭德搖了搖頭:“不知道”。
“德兒,你能在不動用真力的武鬥中輕松取勝,除了你自身體質強悍外,就全靠著娘親傳授你的這些外家武功,你父親教你的那些啊,跟娘親教你的比起來,都是花拳秀腿!”。
納蘭德睜大了眼睛,不解的問道:“那,到底什麽來歷啊,連咱們納蘭家的外家武功都是花拳秀腿的話”。
母親看著庭院,似乎陷入了回憶。
納蘭德晃了晃她:“娘親,娘親,快說快說”。
母親笑了笑,思緒返回現場,道:“別急嘛,娘親又不是不告訴你。娘親啊,是‘武夫人’的關門弟子,這些外家功夫都是她老人家傳授於我的,怎麽樣,來頭不小吧”。
納蘭德不再疑惑了,而是震驚,不可置信的說道:“什麽,娘親,你是武夫人的徒弟!你怎麽從來不說呀!武,武夫人的徒弟!”。
武夫人,是皇土武林最負盛名的武女,也是為數不多的出神入化者。他叫武夫人,並不是因為她的丈夫姓武,而是因為她曾立下誓言,終身不嫁,隻潛心鑽研武道,以武作伴,才被江湖中人冠以了武夫人的名號。
母親又笑了,看著兒子興奮的模樣,她既為師門感到榮耀,又為兒子能和自己師父一樣對武道有著執著的追求而感到欣慰。
“哇塞,娘親,你怎麽從不提啊,這麽大背景”。
“娘親的師門向來內斂,再說,厲害的是她老人家,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徒弟有什麽好炫耀的,說起來,這事兒啊,就只有你父親和你知道,你也別在外面瞎傳啊”。
“嗯,好的娘親,原來我學的外家功夫那麽有來頭,可得再好好練練”。
“哼哼,你明白就好,娘這麽說啊,就是為了讓你別把外家功夫落下”。
母親拍了拍納蘭德:“看你身後,庭廊那”。
納蘭德轉過身,看過去——是一個仆從在挑水。
納蘭德疑惑道:“母親,他怎麽了嗎”
“別說話,仔細看”。
庭廊中正在挑水走來的仆從就是甲見,他大老遠就聽到母子倆歡聲笑語的了。
他想,或許能在母子二人隨意的歡談中探聽到些什麽,便順著庭廊走了過來,雖說在挑水,可木桶中卻沒有水,只是為了作掩飾而已。
他剛轉過庭廊, 見到母子二人,母子二人卻不交談了,反而盯著自己看,心裡墜墜不安:“哎,怎麽回事,他們怎麽不說話了,盯著我看幹什麽,難道是發現我的身份了嗎,不可能,我什麽都沒暴露過啊,應該是在試探我吧,哼,我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絕不會露出馬腳,自然,自然的走過去就行”。
甲見心中如此想著,可他的腳卻走的飛快,隻想趕快逃離現場,把要演出挑著水桶而感到吃力的步驟完全忘了。
甲見走過母子二人身前,母親已經撇過了頭,假裝在看庭院,而納蘭德卻一直盯著甲見,直到甲見又轉過一廊,完全失卻了身影,他才轉過了頭。
納蘭德又疑惑不解:“娘親,他怎麽了嗎,不就是力氣大一點嗎?”
母親也有些惶惑,對著兒子道:“他不是力氣大,而是內功有底子,可他為什麽要來咱們府上當雜役呢?年紀輕輕的,怕是來偷學納蘭家武功的吧”。
納蘭德不屑道:“嗐,娘親,肯定就是這樣,他閱歷太少,以為學到我們納蘭家的功夫就是自己賺了,殊不知沒能得到真傳,練了也是白練,反而邯鄲學步”。
母親聽了兒子話語,覺得有些道理,又仔細想了想,府上確實也沒有什麽秘籍與珍貴的真寶,也覺得那少年只是閱歷太少,以為可以偷學納蘭家的武功,便不再多想了。
可還是吩咐納蘭德叫他小心些,多注意那少年。她覺得,這是一種提升兒子的機會。
轉過庭廊的甲見以為自己演的很好,嘴角揚了起來,對此次任務更有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