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我死了?”
柯拉芙特有些不爽的出現在老式升降機裡。
“這是新手玩家第一次副本應該有的難度嗎?”柯拉芙特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全摸不到頭腦啊!各種意義上!”
她抬腳打算走出升降機,思索半秒,又退了回來。
“不對勁。”柯拉芙特暗道。“再怎麽說這新手引導也太少了……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遊戲該有的引導,隔壁另一家神經連接遊戲,引導的文字都夠寫好幾頁的了,怎麽到了這邊反而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難道我真的應該先完成新手訓練關?”
念至此處,柯拉芙特重新看向電梯按鈕處,卻發現那裡多了一個按鈕。
一個木質的彈簧按鈕,出現在原本【單人副本】按鈕的旁邊。
手摸上去,一行文字跳出來:【您可以按下此按鈕回到副本。剩余時間:0分28秒】
旁邊還跟了一個小問號。
觸摸小問號,跳出的是一大段文字,柯拉芙特只看了“關於回到副本的說明”幾個字就沒往下看了。
時間已經只剩下23秒了。
柯拉芙特覺得自己應該去嘗試新手訓練關,或者起碼去遊戲論壇找找其它人的經驗,再做打算。
但那不斷縮減的倒計時似乎有奇怪的魔力,可以變作蜜糖氣味的蝸牛觸角,不住地在柯拉芙特的心尖上來回摩挲。
“可惡,回去就回去!”
木質按鈕按下,又一次墜入黑暗,但這一次,柯拉芙特並沒有聽到那句進入副本時的歡迎詞。
黑暗散去,柯拉芙特又一次坐在了長椅上。
一樣的灰霧,一樣的路燈,一樣的長椅,但面前的電話亭……可就不像第一次的時候那樣完整了。
電話亭的玻璃幾乎全碎了,甚至連門都掉了下來。
而且,任務欄也不一樣了。
之前的“探索周圍”四個字已經變成了半透明,後面出現了一個小√,新的任務描述出現在了它的下面。
【主線】:解決它。
“這字是金子做的還是標點符號是金子做的啊?”柯拉芙特起身。“就不能描述的更詳細一點嗎?”
柯拉芙特有些猶豫地走到自己的“死亡現場”。電話亭右前側那部分的損毀尤為嚴重,金屬框架向內凹陷,凹成一個約莫一米多高的弧形;右側的玻璃全部碎在地上,但大部分碎片並不是散落在附近,而是朝後,幾乎要延伸到木質長椅的位置;前側的玻璃碎了一半,只有左側固定電話機的那塊玻璃還相對完好,只是有一些裂痕。
話筒還是垂在半空微微搖晃,而電話亭的地面,赫然是四隻血腳印。
“嘶……腳印還在,說明我回來的時間點在我死亡以後。”
柯拉芙特有些後怕的退出電話亭。
“也就是說……並不是‘重新開始副本’,而是在原來的基礎上‘繼續’探索這個副本,在這一點上,‘回到副本’這個描述可以說是非常準確了……”
柯拉芙特又回到長椅旁,低頭看了一下長椅下方,原本發現懷表的地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打開背包欄才發現,那懷表還在她的背包欄裡。
“道具沒法帶出副本,但已經取得的道具,在我再次回到副本的時候還會存在是嗎……還是說,只有這塊懷表有這樣的性質呢?”
柯拉芙特坐在長椅上,開始把玩那塊名為“詭刻”的懷表。但無論她怎麽嘗試,懷表的蓋子都是打不開的。
她也沒多想,隻覺得打開懷表應該不是現階段的遊戲目的,便將懷表重新收回了腰側的不可見背包。
但,她突然瞟到,不遠處電話亭裡的四隻血腳印,不知何時變成了五隻。
新多出來的那隻腳印,正朝向著她。
幾乎就在她盯住那隻血腳印的瞬間,又一隻腳印被踩了出來。
“喂喂……”柯拉芙特警惕的站起身,面向那腳印,朝右側身挪了幾步。“我離你遠點總行了吧?”
“唰!”一排血腳印整齊的出現在柯拉芙特和電話亭之間,末尾的血腳印整整齊齊地對準了她的腳尖。
像是某種惡趣味的連線遊戲。
“我靠你耍賴!”
“哢嚓”
…………
柯拉芙特一臉不爽的出現在升降機裡。
回神以後,她立刻觸摸了那回到副本的木質按鈕,發現剩余的存在時間還剩下58秒。
“這樣看來……可能每一次死亡之後我都會有一分鍾的時間決定要不要回去。”
趁還有幾十秒的時間,她點開了那個上次沒來得及看的小問號。
【關於回到副本的說明】
【1,回到副本的時間點只能是死亡之後。】
【2,回到副本不會改變遊戲進程。】
【3,回到副本的位置會在進入副本位置附近或死亡位置附近。】
【4,副本中的npc會記得你的存在。】
【注:出現“回到副本”的按鈕,原因可能為以下幾點:】
【1,副本難度嚴重高於當前角色適應性。】
【2,角色等級嚴重偏低。】
【3,特殊的副本設定或任務設定。】
【如果玩家沒有在規定時限內按下返回按鈕,或因為某些原因(包括但不限於:沒有看見按鈕,沒有力氣將按鈕按下等)沒能按下返回按鈕,系統將自動銷毀副本,並生成新的副本。以後系統也將盡量減少玩家遇到類似情況的概率。若是在返回按鈕持續期間遊玩新的副本,只要不開啟同類別的副本,返回按鈕仍會保留至時限結束;開啟同類別副本,則默認銷毀觸發了“返回按鈕”的副本。】
這還是柯拉芙特進入遊戲以來第一次同時看到這麽一大段提示性的系統文字,不免有些發愣。但念在手邊還有一個一分鍾的倒計時催促,隻草草看了一遍。有些捉摸不定的念頭,也來不及整理,便按下了那木質的彈簧按鈕。
墜落,黑暗,回到長椅。
柯拉芙特坐上長椅以後,便緊緊盯住了不遠處那血腳印。
然而這一次的血腳印似乎尤其不安分,隻幾個眨眼的時間,便多伸出一隻腳印來。
柯拉芙特只是盯著那腳印,僵直了身子,沒有動。
第二隻腳印也探出來了,直直的朝向她。
柯拉芙特整個人跳到長椅上,但詭異的是……她居然沒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再抬頭看去,自己的兩條腿已經留在了那長椅上。如果從上面看的話,甚至可以看到斷腿留下的平整切面。
只剩半截大腿的下半身血流不止,生命條很快便歸零了。
…………
白色光粒重新在老舊升降機裡匯聚成柯拉芙特的模樣。
正常人在經歷了如此高密度的失敗以後,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失落。
但歷小白……有點奇怪。
至於什麽地方奇怪,讓我們先來看一看她常玩的遊戲……
泰坦之魂,茶杯頭,i wanna系列,蔚藍……
如果你沒有聽說過這些遊戲,也不用搜了,簡單來說,這都是一些低容錯率的、難度很高的、被機關或boss碰一下就得重新開始的遊戲。
也就是所謂的“手殘的受苦遊戲”。
新手接觸這樣的遊戲,不死上個幾千次幾乎是不可能通關的……
偏偏歷小白也不是那種比較擅長這類遊戲的人,她的死亡次數可能還要比一般人要多一些。
而且,她還是那種,會去專門挑戰全成就的人……
說人話就是,又菜又愛玩。
但她心態一直都不錯,失敗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玩起來還特別專注, 經常忘記時間,一玩就是一整天。
結果就是,那些一般人嘗試十幾次就恨不得卸載退款一氣呵成的遊戲,愣是被她一點一點慢慢的把全成就打出來了。
現實裡遇到這種人可要小心了,因為他們很可能有一定程度的偏執,有的時候可能會做出一些過激行為。
但歷小白似乎真的只是喜歡那種挑戰困難的樂趣,盡管那會花掉她很多的時間。
言歸正傳。
幾乎沒有猶豫,在視野恢復的第一時間,柯拉芙特便憑借肌肉記憶按下了回到副本的按鈕。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她也沒再理那一地的碎玻璃和血腳印,只是起身,朝著一邊的灰霧走了進去。
不出意外,深入灰霧一定距離以後,無數黑色的節肢扎穿了柯拉芙特的身體。
血條瞬間清零。
……
“嗯,我猜的沒錯,進入灰霧一定范圍後也會瞬間去世。”
重新出現在電梯裡的柯拉芙特低聲自言自語。
“副本裡出現的超自然現象不止一種,但……‘主線任務’是在我第一次被電話亭裡出來的血腳印殺掉之後更新的……所以任務描述裡的‘它’指的大概率是那個讓我摸不到頭腦的血腳印……吧?”
“任務目標是解決它……但憑借我現在普通人的身板和能力,怎麽也不像是可以和它硬碰硬的架勢,系統是要我借助其它的‘東西’嗎?”
“這樣想的話……懷表無論如何都打不開,能借助的就只有……”
倒計時即將結束,柯拉芙特再次進入了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