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白光一閃。
婚服身形抖動一下,緊接著便是一記金鳴之聲。
消防斧刃嵌入了婚服背後的布料。
婚服的身形明顯一顫,登時化作一片虛影,出現在了不靈身後!
不靈先前被硬控的時候自然是看到過了這一幕,心裡早有準備,在那婚服身形消失的刹那便反應過來,回身招架,一記利爪就這樣被消防斧斧柄擋下!
然,即使擋下了這一記,一個黯淡酒紅色的“-12%”還是出現在了不靈的頭頂。
“我靠,直接給我破防了是吧……”不靈有些差異。“好嘛,假肢擋得住我這消防斧擋不住,您可真是個挑食的主。”
其實發生眼下這種情況,倒也是合理……
柯拉芙特的假肢是“不可言說”的屬性,和婚服的攻擊屬性“不可描述”是同一大類的。加上其它親和度的等級,才能勉強擋下婚服的這一記背刺。
而不靈手裡的消防斧,是“靈異”屬性的。
能作為“同屬性抵抗”的,就只有剛剛副本內獲得的lv1的不可描述親和度。
再者,婚服的那一記背刺並不只是普通的攻擊,而是一種類似於boss自衛機制一樣的、在某種條件下自動觸發的“招式”。
換句話說,這一擊已經相當於一個小的“技能”了,自然不可能被輕易擋下。
但……不靈的臉上卻毫無忌憚之色。
擋下那背刺以後,只是朝後撤了半步,便又一次發動了【鳶尾花手機的閃光】,接著又是一左一右兩次橫劈。
不靈的動作並沒有很好看,與動作電影裡的“帥氣”更是沾不上一點邊,甚至有一種在胡亂揮動手斧的感覺。
但那些攻擊落在婚服的布料,無一例外都留下了黑色的破口,而且,那些被閃光強化過的攻擊造成的破口會更深一些。
不靈幾乎是技能冷卻一結束就再次發動,而婚服那邊則是挨上幾次消防斧就會閃現背刺,被不靈擋住。
閃光和閃現此起彼伏,終於,在不靈付出了近乎80%的血量後,婚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曲上身,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嘯。
幾乎是同一時刻,林瑤瑤臉上的那輕紗一般的紅蓋頭再一次如霧一般消散。
柯拉芙特重新取回身體的控制權,從半空中落下,剛想催促不靈補刀,就見不靈的身體重新僵在了半空。
“好好好,又輪到我雨翎姐坐牢了……”
柯拉芙特站定,血量不足1/3卻絲毫不慌。
而婚服,雖然頭頂的蓋頭重新生成,但身上的破口卻似乎沒有恢復的意思,這會兒也沒有急著上前,只是一臉警惕的看著柯拉芙特。
“這機制還真不太好打。”柯拉芙特自顧自分析道。“攻擊不破防的話,連續壓製一定時間後會引起‘背刺’的機制,如果攻擊破防的話,就可以直接觸發背刺,但……好像這個機制好像有冷卻時間?”
柯拉芙特一面說著,一面如散步一般靠近婚服。
“一旦你的蓋頭被打散了,就會觸發禁錮的技能,把當前的仇恨對象禁錮住。或者,承受了一定傷害之後,你會主動把紅蓋頭主動打散,更換禁錮對象……要不是我們倆的親和度剛好克制你的攻擊,應該一個照面就被秒了吧?
“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的強度好像並沒有我預估的那麽高啊。
“你原本的防禦應該很高,我踢上去感覺像是踢到了鐵皮一樣。可現在,就算我隻用眼睛看都能感受到差別……破口散出來的似有若無的的黑氣,萎靡的狀態,最重要的是,我那平時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怕得要命的額外意識,現在居然探出頭來看熱鬧了。”
婚服衝上前來,幽幽的利爪直衝柯拉芙特咽喉,後者一記鞭腿踢上婚服的袖口,想要稍稍改變下攻擊的落點,不料那袖口卻突然冒出一股濃鬱的黑煙,緊接著,婚服的身影竟消失了。
“……破防了!”
柯拉芙特根本沒想到這一攻擊能對婚服造成傷害,反應過來後便熟練地擋住背刺,接著就是一個靈巧的飛身踢,將那紅蓋頭打散。
“撲通!”
不靈從半空中落下,婚服跪倒在地。
柯拉芙特並未松懈,穩定身形後,一掌拍在婚服的背後。
浸潤靈魂的寒冷再一次爬滿了婚服,只是這一次,婚服並沒有能輕易地從拿覆霜中掙脫出來。
“讓我看看,要怎麽把你從林瑤瑤身上扒下來呢……”
柯拉芙特試了下扣子,並沒有能解開,看了看袖口,只能看見黑洞洞的一片,整件婚服像是長在了林瑤瑤身上一樣。
柯拉芙特扯了幾下婚服的領口,又瞟到了領口內扣在林瑤瑤脖子上的金屬項圈。
而就在這個檔口,她隱隱感覺到,【靈魂觸摸】的技能效果要堅持不住了。
柯拉芙特果斷抓起自己手腕上那鐵鏈手銬鏈子末端的小鑰匙,找到林瑤瑤脖頸後的鎖扣,將鑰匙插了進去。
“哢。”
伴隨著似有若無的金屬聲,婚服上的覆霜瞬間崩碎,濃烈的黑煙從婚服內部炸開,直接將柯拉芙特掀飛了出去。
顧不上檢查自己的摔落傷害,柯拉芙特起身後緊緊盯住了那黑煙中的婚服。
但……卻並沒有一絲紅色映入她的眼睛。
那婚服完全變了個模樣,先前大紅色的布料和精致的金色刺繡早已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黏膩的、蠕動的黑色質感和疹泡一般的奇怪紋飾。
隻一眼,柯拉芙特就失去了意識。
…………
柯拉芙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坐在402客廳裡的餐桌旁。
周圍圍坐的是其它的幾個玩家,正前面是看上去氣色還不錯的林瑤瑤。
但……整個世界就如同死了一般寂靜。
不管是旁邊隊友的說話聲,拍桌子的聲音,還是林瑤瑤端來盤子的聲音,傳到柯拉芙特耳朵裡時,就只剩下了寂靜。
和微微的刺痛感,
仔細看了看周圍的隊友,發現他們似乎……受傷了?
不靈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血霧,絲毫看不清瞳孔。
美女哥的兩隻手不翼而飛,手腕處只剩一對血肉模糊的截面。
可樂的下頜好像完全被撕扯掉了,整個口腔的下半,連帶著裡面的舌頭都不見了,這會兒還在滴著血。
咖啡乍一看看不出什麽,但柯拉芙特就挨著她坐,視線朝下一掃,膝蓋以下只剩下了空蕩蕩的褲腳。
柯拉芙特覺得耳孔下面側臉的位置有什麽東西涼涼的,摸一把才發現,自己滿手都是鮮血。
“難道……我選錯了?”
“我不該開那個項圈?就是因為我開了那項圈,婚服才掙脫了控制,把我們都打傷了?”
柯拉芙特看了看表情痛苦的美女哥,又看了看摸索桌面的不靈。
“不應該啊……那鑰匙不就是應該這個時候用的嗎?不然唐奶奶為什麽會特地給我戴上呢?”
柯拉芙特掉進了回憶,像是刪除掉聲音概念一般的寂靜讓她的意識完全從外界收斂回來,急切而又仔細地檢查起每一個細節。
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一開始就小心地躲藏在陰影裡面,所有人的視線從它的身上掃過,但它從來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像是白色瓷磚上的水漬。
陰婚?
賣女兒屍體?
“愛”?
還有……
眼看著好像要吸吮出什麽新的味道,卻見自己的隊友紛紛把臉轉向林瑤瑤,而後者正一臉歉然地解釋著什麽。
柯拉芙特什麽都沒有聽到。
隊友們的表情卻緩和了一些。
林瑤瑤終於動了起來。
一陣動作後,一個小碗被推到了柯拉芙特面前。
裡面是一隻血淋淋的耳朵。
驚恐著看了看周圍,見每個人面前都擺起了小碗。
又抬頭看看忙著收拾碗筷的林瑤瑤,終於從她的口型裡讀懂了最後一句話——
“以形補形,吃哪兒,補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