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割我,別割我!”
夢中,姚巽變成了一棵韭菜,被人攥在手心。
眼看著一個大鐮刀就要割下,嚇得姚巽冷汗直冒。
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別割我,別割我”。
不知在哪,一片漆黑之處,姚巽眼睛猛然一睜,似被噩夢驚醒。
一下子支起身來,不停地在四周摸索著。
“王八羔子,做夢也要被當韭菜。幾點了?”
姚巽眼前一片漆黑,也不知他在摸索著什麽。
他把四周摸了一遍都沒摸到,好似習慣性地想去開燈,卻冷不丁摸了個空。
“燈呢?這是哪?怎麽,怎麽有點惡心?”
他正躺著,突感一陣血腥味,身下有某種液體漸漸漫了上來。
入手有粘稠感,他立馬感覺不對勁,正想站起身來,忽然天空一亮,血色的光芒照遍了大地。
入眼間,滿地的血水混合著血腥味直衝其腦海。
一股嘔吐感控制不住地侵襲而來。
“這裡是?煉獄?血海?我被閻王收了?”
昏昏沉沉間,姚巽望向天上那巨大血色的圓球物體。
說是天上,猶如咫尺,那物體上細小的脈絡竟也清晰可見。
“你終於……”一聲沉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誰?……啊!”
姚巽正想問起,還沒等聽完一整句話,卻發現其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往下墜去。
“啊……”
被驚醒的姚巽,呆坐了一會,似乎又想起什麽,立馬四處摸索起來。
“呼~呼~夢中夢嗎?怎麽這麽真實!”
姚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竟被嚇得不輕。
片刻之後,“咦?我手機?手機去哪了?”
稍微冷靜了一下,姚巽這才感覺到身子下面硌得慌,仔細一摸,滿手的小碎石。
“這是哪?小陳,小陳你在嗎?”
姚巽終於忍不住喊起了室友。
半響沒有回應,這時,只見地面忽地亮了起來。
他抬起頭時才發現,天上的月亮漸漸從濃雲中移了出來。
借著月光,順勢看清了周圍,這哪裡和他睡前是一個地方。
滿地的小碎石,周圍被一大片的翠竹圍著,前後看去,倒像是條不知去往何處的大路。
“這裡是?我怎麽……怎麽在這?”姚巽心裡嘀咕了起來。
“這不會還在做夢吧。”姚巽立馬使勁掐了自己一下,痛,特別痛。
隨後他慢慢地爬起來,拍了下身上的土。
一陣風吹過,這才發現自己連衣服都沒穿齊,竟還是睡覺時穿的那套秋衣和秋褲,冷得他雞皮疙瘩與身體一起打顫。
“這該死的地方,到底怎麽了?哪個王八羔子把我半夜綁了,丟在這!?”
思來想去,姚巽也沒找著個由頭。
平時他也不怎麽得罪人,但就算得罪人了,那也不是什麽犯得著要這樣做的事。
把他丟在這荒郊野外算個什麽?搶劫搶了走就是,偷東西便偷了去。
他也還在睡覺,渾不知有啥人進過房間。
難道?不經意的想法卻嚇得他冷汗直冒。
“不會有人對我那啥吧。”
他隻感覺屁股一痛,連忙檢查起身子來。
“還好,還好,只是痔瘡犯了。”這才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姚巽實在冷得不行,隻想找個有人的地方,想著先借點衣服保個暖,再想辦法回去。
他前後望去,一眼都看不到有人家的樣子,也不知往哪走,什麽北極星、啟明星的,竟一時無了用。
不過他也並未找到它們,這鬼地方在哪都不知道,想來不會離城市太遠。
他便直接朝著月亮的方向走了起來,邊走還一邊罵著把他弄到這的人,心裡是一陣難受,腳上連個拖鞋都沒,走在這路上,步步扎心。
沒走多久,姚巽幾近凍僵,隱隱約約看見竹林中有絲光亮,便猶如飛蛾撲火一般,徑直地走向那去。
等其走近,才發現,一個火堆旁,正靜靜側臥著一個人,似乎已睡著,好像沒發現姚巽的靠近。
實在冷得不行,又怕驚擾了人家睡覺,姚巽躡手躡腳地走到火堆旁坐了下來。
一瞬間半個身子被火光包圍,實在舒服極了。
緩了會後,他定睛看向火堆另一邊,卻看到那人正睜著眼看向自己,猛地嚇得他倒躺過去。
“啊!”突然被嚇,姚巽也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不好意思,我實在冷得受不了了,這才到這邊來,原以為你睡著了,就不敢打擾,我並不是什麽意圖不軌的人。”
一下說了一堆,姚巽還嫌不夠,正想補充點就被那人打斷了。
只聽一聲渾厚地聲音響起,“無礙,出門在外,既是無依無靠,相互扶持是應當的,坐回來吧。”
“這人裝起來了?”
聽到這話,姚巽才重新支起身子,烤起了火,想到詢問他有沒有手機,方便打個電話聯系到人,能盡快回去,便開口道。
“這位兄弟,不知道方不方便借個手機打個電話,我好好地在家睡覺,也不知道被個什麽人帶到了這裡,要是不放心,手機你可以一直拿手上,我報個號碼就行。”
說完,那人仍側躺著,也不知聲。
姚巽略顯尷尬,心裡面又犯了難。
“是沒聽見嗎?這麽近怎麽會聽不見,算了,厚著臉皮也再問一下吧。”
姚巽剛想再問,那人就出了聲,這次的聲音渾厚的,竟分不清從何而發。
“既然到了,就出來吧,解決了你們也好睡個安穩覺。”
姚巽一頭霧水,這在拍戲呢?還是怎麽的了?怎都這麽正經?
姚巽正想把四周看個明白,剛側過頭,只見寒光一閃,一柄飛劍已經直撲面門。
一股危機感瞬間由下往上直衝其天靈蓋,“完了……“。
姚巽手腳全軟,宛如一隻待宰羔羊,哪還有力氣躲閃過去。
刹那間,一股熱浪席卷而過,這柄利刃已被一隻大手死死鉗住。
沒等姚巽反應過來,大手連帶著利刃一起消失。
周圍立刻傳出一聲聲尖叫,伴隨著什麽東西炸開的聲音,姚巽隻覺溫度驟然變高。
手腳因恐懼而產生的酸軟感還在,姚巽尚不能直起身子,環顧左右,尖叫聲漸漸消停了下來。
隻感到身後一陣風刮過,姚巽整個身子下意識的向前撲去,想要躲得遠遠的。
“已經都解決了,小兄弟,不用害怕。”
渾厚的聲音傳入姚巽耳中,似帶著凝神靜氣之用一般,姚巽這才敢回頭望去。
只見那人一身古裝書生打扮,左右手各提著一個不知死活的黑衣人。
“你是……你是剛才躺這裡的人吧。”姚巽顫顫巍巍地詢問道。
此時,他後背已被汗濕,額頭冷汗直流。
“是我,嚇到小兄弟了,哈哈哈。我看小兄弟尚未穿衣,不如就扒了他們衣服,將就一下。”
說完只見那人把手中之人往姚巽身旁一扔,又坐回了火堆旁。
不緊不慢地向裡面添了點乾柴,笑呵呵地看著姚巽。
“小兄弟哪裡人?怎麽我尚未見過這般模樣的衣物。”那人一邊撥弄著火堆,一邊說著。
姚巽一時沒緩過來,心裡思索著,“這,這,是人是鬼?這究竟怎麽了?難道我穿越了?不對啊,穿越怎麽說的話還差不多?我能聽懂他說的,他似乎也聽能聽懂我說的。”
隻一會,姚巽就想了個大概,這才開口問道:“這位兄弟,今夕是何年啊?”
“哦?小兄弟莫不是糊塗了?今年是薑國二十八年。”
“薑國?你可不要逗我開心,哦,對了,手機,手機知道嗎?”
“手機?那是什麽?我可從未聽過。”
“這,這,這,你不要再尋我開心了,找這麽些個人故意演我是吧。我明白了,想騙我錢,對,對,對。但我這樣哪像有錢的樣子,求你放過我吧,我隻想打個電話,找人接我回去。”
姚巽被弄得暈頭轉向,先是無緣無故被丟在大路上,又遇到個始終裝著一副啥都不懂的人,簡直快要瘋了。
“哈哈哈,頭一次見你這樣的人,莫不是被嚇壞了。若不信,盡管去驗,死了個把人就嚇成這樣,哈哈哈哈哈。”瞧見姚巽這般,竟把那人逗得大笑起來。
姚巽見狀,收了收驚慌的神情,挪向一動不動的兩人旁。剛一翻開一人的身體,就嚇得姚巽又後退了去。只見那人臉上已燒得面目全非,哪還能有半點生氣。
“死了?真死了!”
姚巽忍著驚嚇,又仔細地看了另一個人,檢查了氣息以及脈搏,這才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他立馬死死盯著那人看去,心裡開始翻江倒海。
“殺了人,竟還能這麽鎮靜,而且他身邊也並沒有大型火器,想要做到這般,已超出常理。很大可能,這裡已經不是我以前的世界了,難道我真的穿越了?他,他會殺我嗎?不,不對,他應該不會,要殺我早就可以殺了。”
“這麽盯著我幹啥,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不必同情他們。”那人似被姚巽盯得不舒服,這才解釋道。
“沒,沒事。我從小就一個人在山裡生活,現在都可以這樣了嗎?你是有什麽特殊能力嗎?這人的臉都被燒焦了,一般人做不到吧?”
姚巽故意隱瞞了自己的來歷,直擊要點,相信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定能讓其明確,自己現在處於何種地步。
“哦?小兄弟從未出過山嗎?這眾人皆知的事,叫我如何解釋?天腥石,天腥石知道吧?”
“天腥石?沒聽過。”
“額,就是一種可以使人覺醒的石頭,看。”
說完,那人伸手抓住一根枯竹,只見那竹子立馬在其手中熊熊地燃燒起來。
姚巽直勾勾地盯著這根燃燒的竹子,眼睛漸漸明亮,隨即又立馬站起。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終於輪到我了,哈哈哈。”
“小金,小手,小指,你們在哪呢?快出來吧,不要害怕哦,我會好好對你們的。”
姚巽手舞足蹈,止不住地大笑,一會找找這裡,一會又找找那裡,似在找寶物一般。
盡管讓竹子在手中燃燒,運用他那個世界的手段也不是不可能,但憑借其本身的感覺,再加上兩具死屍,姚巽心中已有了定論。
“我穿越了!該我當主角了?!哈哈哈。”
“小,小兄弟,怪我,怪我,不該胡亂拿兩具死屍回來,停下吧,停下吧。”那人口頭上雖這麽說,但仍舊不緊不慢地坐著。
姚巽明白過來後,才想起那人,連忙拱起手來,學著電視上的動作,說道。
“這位兄台,有禮了。在下姚巽,敢問尊姓大名。”
“不敢當,不敢當,在下薑夔。”
那人見姚巽行禮,也站了起來回了禮。
“薑夔?是那個寫‘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的薑夔?”姚巽大驚道。
薑夔聽到竟沉吟了一番。
“好詞啊,好詞!”連說了兩聲。
他抬起頭來看著姚巽。
“我可寫不出這般好詞,敢問這人何在?竟與我同名同姓,姚兄可否引薦一番。”
“這可難為我了,那人已不在世,哎,可惜。薑兄不必難過,我倒還知道些他所留詞句,若喜歡我就多說點。不過,眼下我對外界實在了解不多,煩請薑兄先給我介紹介紹?”
姚巽心裡大概了解了一些,兩邊還是有不少差別,詩詞歌賦似也不同,倘若真如姚巽預測的,文字發音相似,豈不是可以直接拿來用了?
想到這裡,他內心止不住地開心起來,在這邊隨便背上那麽兩句,成名豈不輕而易舉?
“我要當詩仙詞聖了?流芳百世,人人傳頌?哈哈哈哈。”
心裡已然樂開了花。
“好說,我看姚兄還是先換身衣裳吧,雖有火,夜裡也冷些,尋常身子恐要受涼了。之前姚兄說的手機又是什麽, 姚兄著急回家?”
聽到此話,剛還興奮異常的姚巽頓時安靜下來。
“回家?我現在還怎麽回去?”姚巽沉默起來,心裡嘀咕道。
“那個世界嘛?要回去嗎?”
他已然二十歲,早年輟學打工了好幾年,家裡就他一個兒。
本想著靠著投資多賺點,沒成想,自己只是個韭菜。
大部分的積蓄都陷了進去,來到這裡之前,心裡早已傷了個遍。
他唯一牽掛的,只剩下父母了。
但此時此地,一時半會也回不去了,即便回去,是否早已物是人非也難說。
“哎,薑兄全當我胡說罷了,剛才被嚇得不輕。待我換身衣裳,我們再好好聊聊。”
姚巽一陣歎息,扒下了一具屍體的衣服,開始穿了起來,他也不在乎了,這時候根本沒有心情管是不是死屍的東西。
穿好衣服,收拾了下後,姚巽對坐在火堆旁,開始向薑夔了解這邊的世界,並不時向其分享些詩詞,隻把薑夔激動地仰天大笑。
經過一番交流後,姚巽心裡大致明白了一些。
他現在位於一片名叫墮星大陸上的一個國家,薑國的邊境處。
幾百年前,這片大陸還不叫這個名字。
由於突然有一天,大量的隕石從天而降,導致這片大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後世人因此將其更了名。
而致使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直指那天上一顆散發著詭異紅光的血色星辰!其上墜落而下的隕石,被他們起了一個妖異的名字。
天腥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