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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碌碌無為》第3章
  老漢曹培芝在方圓十裡內也算得上是個全把式。論文,寫得一手好毛筆字,打得一手好算盤,拉的一手好二胡。論武,能種地,會駕車,做的了木工,修的了瓦房。夏天,曹培芝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給手表上發條,然後接上一盆涼水洗臉刮胡子,順勢再把盆裡的水均勻的灑滿整個院子,拿起掃帚把院子裡乾乾靜靜的掃上一遍,最後再坐到樹蔭地下美美地抽上幾鍋水煙袋。現如今,曹培芝的日子過的還算可以,三個兒子都已成家,唯一的一個女兒嫁到了鄰村西坡村。自己是村裡的會計,除了給大隊記帳,閑暇時還給村裡人家紅白喜事寫個對聯。逢年過節,村裡有紅火時,老漢也會組織人排演個節目,敲一敲威風鑼鼓,拉一拉二胡。

  老漢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四個孫子。靠著自己一根獨苗,就讓老曹家開枝散葉,人丁興旺,離不開他母親的一個決定。當年,在他父親去世的時候,風水先生來看風水,他的母親郭知心一不求財、二不求權,只求人丁興旺。說來也怪,在父親出殯後的第一年,他有了自己的大兒子曹平安,緊接著又有了自己的女兒曹平和,然後就是二兒子曹平祥,小兒子曹平貴。現在他大兒子跟前有一個兒子,三兒子跟前有兩個兒子,二兒子也剛有了自己的兒子。村裡人都說他家的祖墳選的好,生的全是男丁,這也就是為什麽二兒子曹平祥結婚五年沒有孩子他一點也不著慌的原因。至於他的母親郭知心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決定,那就說來話長了。

  曹培芝其實不是現在母親的親兒子,是父親曹明槐用半麻袋麥子換回來。他的父親曹明槐和母親郭知心結婚後一直都沒有自己的孩子,每當他的父親透過窗口看著自己弟弟家的兩個男孩子在院子裡嬉笑打鬧,就只能一口一口的抽著水煙袋,而他的母親郭知心也只能投去羨慕的眼神,恨老天瞎了眼,沒能讓自己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就在他5歲那年,他的父親曹明槐扛著半麻袋麥子把自己換回了現在的家。那時候他的親生父親因吸食大煙敗完了光景,親生母親因此改嫁隻帶走了身強力壯的大哥。姐姐8歲就做了別人家的童養媳,跟一個體弱多病的男人成了家,常年為家操勞,做了許多本不應該由女人做的事。自己5歲了因常年吃不上飯,還不會走路,要不是被現在的父母領養,他恐怕早就餓死在乞討的路上了。

  來到新家的曹培芝滿眼都是驚恐,蜷縮在土炕的角落裡瑟瑟發抖,當看到郭知心遞來的窩頭時還是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然後就開始胡亂往嘴裡塞,水都顧不上喝一口。慢慢地曹培芝適應了新家的生活,可是偶爾在夢裡他還是會能見自己的親生父母,自己的哥哥和姐姐。曹明槐老兩口由於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對曹培芝就像親生兒子一般,視為掌上明珠。家裡的白面饃都留給他吃,為了他能長好身體,母親郭知心特意養了隻母雞,每天唯一的一個雞蛋都留給他吃。到現在他還記得,有一年收成好,父親帶他到鄉裡趕集,把積攢下來的黃豆拿到集市上去賣。父子倆拿著賣黃豆的錢吃了羊湯火燒,喝了小酒。這不能說是曹培芝從小到大第一次吃肉,但肯定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吃肉。那肉的香味饞的他幾晚上都睡不好覺,夢裡都是自己大口吃羊肉,大口喝羊湯的場景。回到家,避免不了母親郭知心的一頓臭罵,因為這錢是母親計劃用來扯布的,入冬後好給他做一身棉襖棉褲。因為現在的他在老兩口的寵溺下,已經長成個半大小夥子了。再後來,因為父親身體不好,家裡的髒活累活都成了母親一個人承擔,他的母親一個婦道人家每天勤勤懇懇,靠著種地、給別人家打雜硬是把他撫養成人,最後完小畢業,成了村裡小學裡的一名音樂教師。

  在母親郭知心的日夜操勞下,曹培芝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現在,他已經是四個孩子的父親,四個孫子的爺爺。可能是沒有自己孩子的緣故,老母親格外心疼這幾個孫子,他的四個孩子都是老母親郭知心一手帶大的。由於自己媳婦手腳笨拙,孩子們從小到大的棉襖棉褲棉鞋都是母親一手做的。母親郭知心是個女強人,女人能乾的活她能乾,女人乾不了的活她也能乾。能乾是能乾,脾氣也是真的大,在南窪村還真沒幾個敢惹郭知心的。如今,老母親已經70多歲了,依舊在為這個家操勞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的二兒子曹平祥從小就是跟他母親郭知心長大的。曹平祥,1965年生人,屬蛇。那時候不知道是哪傳的風俗,說屬蛇的得吃七星蛋,一天一個,連吃七七四十九天,吃完就能保佑一生平安富貴。他的母親郭知心為了能讓孫子吃夠這七星蛋,依然采取了老辦法,在院子裡散養了一群母雞,硬是在那個艱苦的年代讓孫子吃夠了這七七四十九個七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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