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一連串急促的敲門聲響過,他從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瞪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是那麽的黑。
迷茫中,他陷入沉思,因為他的生活像一潭死水。他既沒有得罪過鄰居,也沒有任何的仇人。唯一的些許波瀾,就是不久前,他通過手機應用貸出了一筆錢。
他搖了搖頭,翻了個身,試圖用溫暖的被窩將恐懼從心頭拂去。
“砰,喀滋喀滋”,他像是受驚的兔子,豎起耳朵傾聽——那是開鎖的聲音!
到底是誰,難道是房東?他與房東在租房時候見過一面,房東人還算不錯,為什麽要謀害他,他哪來的鑰匙?
“砰,喀滋喀滋……”果然,第一把鑰匙沒試成功,拔下來準備換第二把鑰匙試了麽?他冷笑一聲,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默默地守在門邊,以獲得先手控制權。
他戰戰兢兢地等了一會,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警戒,沒再繼續發出聲音了,難道是被房東看見了嗎,他會透視不成?!
他又等了一會,門外再無一絲聲響。
他緊繃的神經在這完全的靜默中似乎變得更加敏感,他總感覺後背涼涼的,冷空氣就猶如跗骨之蛆般,使勁兒地往他脖子後面鑽。他不禁回頭一看,原來是一件他匆忙穿上的外套。帽子未曾整理好,卡在了後背,形成了涼意。
在他整理衣服的時候,那個讓他恐懼的聲音又回來了:“砰,砰砰”!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原來是客廳那些年邁的窗戶:大風刮過年久的窗戶,導致它砰砰作響。
他長舒一口氣後按下客廳的開關,在幾聲“嗶嗶剝剝”後,日光燈終於睜開眼洗滌了黑暗。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貓眼,門外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他卻好似擁有透視能力般的看了又看,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走向窗戶。
他站在窗前,觀察著窗戶,風一大刮,窗戶就會發出聲音,原來這只是風的惡作劇。
他剛想伸手拉開窗戶,油膩又髒亂的玻璃就在腦海中浮現,於是他只能轉而去拉冰冷的鋁合金架,一點點把窗戶打開:
四周一片漆黑,所有生物好像都在沉睡,包括平常起的大早的環衛工也不見了蹤影。他滿足地左看右看,一切只有形狀。
他把頭縮回房間,長時間的風吹讓他打了一個噴嚏,他搖頭晃腦地躺回床上,蓋好被子。
窗外的聲音已不存在,但心臟的撲通聲又傳入到他的耳中。他怔怔地盯著幽暗的天花板,黑暗帶來的不僅是視覺上的模糊,更是一種無法描述的失落感。仿佛只有形狀。
兩團模糊的黑色在眼中暈開,漾了很久,他感到暈暈的。盯著黑暗就猶如盯著太陽一樣,那些高濃度的光線會促使他腦袋發暈,但他什麽話也不說,還只是盯著看,看那些形狀。
恍惚間,他的記憶好像被人按下了倒放鍵,連記憶碎片也搖擺起來,拚湊出一幅幅影像。
曾經的那些遺憾躍然眼前,記憶的須不斷纏繞,他又一次幻想起來,就像受傷的狗默默地舔舐傷口一樣。暴富,白月光,家……
他曾以為時間能治愈一切,如今卻發現,某些記憶,雖深藏心底,偶爾的觸碰依舊令靈魂刺痛。
手機嗚嗚地震動,他拿起一看,是炒股軟件推送的通知。
但他的心早已不在其中,他只是機械性地翻看,然後放下手機,視線重新回到了天花板。他只是盯著看,看到眼睛脫焦乾澀發疼。
在迷離中,他忽然覺得這些都不是什麽事,就像他曾無數次自我安慰的那樣,睡一覺罷,睡一覺就會好了。
終於,他合上了眼,眼角流下幾滴淚水。
他終究是迷迷糊糊地睡去了,黑夜仍是那麽暈人,手機也睡去了,手機上的燈不停地在打著呼嚕,在他看不見的巷子裡,環衛工正在刷刷地掃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