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有國抬眼一看,來人雖然也捂得挺嚴實的,可那驢長臉是怎麽也遮不住的。
再跟記憶中一對比,沒錯,就是他,許大茂!
“咕咕咕……”
董有國耳朵一動,咦?這是什麽聲音。
然後,眼尖的他就看到,對方的身後提溜著一隻麻袋,再聯系到剛才的聲音……是雞?好像還是母雞?
前世他可是在農村老家長大,對此是一點都不陌生的。
呵呵,真沒想到,這家夥這個時候就已經膽子這麽大了,不用說,這雞肯定又是他下鄉和電影時搜刮的老鄉家裡的。
美名其曰,人家送的。
嗯,這樣的話,就不用對他客氣了,董有國正在發愁自己積分還不夠多呢!
運氣可真好,一大早就有人送積分。
不過時間緊迫,還是速戰速決吧!
懟完就跑,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暫時就是董有國的策略。
於是,他粗略的打了下腹稿,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張口就來,
“喲,說人是牛犢子,可有些人啊,那是馬不知道自己臉長,哦,不對,說是馬還抬舉了呢,應該是驢,呵中可,這驢還不如這牛能乾呢,容易尥蹶子,更別提是跟馬比了,那檔次,嘖嘖,差遠嘍。
還有,牛犢子奉勸某些人,蹭點好吃好喝的就得了,也別那麽貪心,手別伸那麽長,人老鄉家裡養幾隻老母雞也不容易,這壞事做多了呀……容易遭報應。”
董有國劈裡啪啦說完,看也沒看對方,緊了緊大衣,拿肩一撞,把許大茂撞開後就雄赳赳氣昂昂的出了門。
“嘶!這小子,誰呀?說話這麽衝!”
許大茂都被數落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真沒想到,會有人這麽剛,直接就跟他對上了。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這人還不講武德,這人懟完全就跑,等他反應過來,再追到門外時,人早就跑沒影兒了。
“嘿,這小子,是屬兔子的啊?跑這麽快!”
許大茂跺了跺,轉身正要往回走。
這時,從院子裡又走出來一人。
他定睛一瞧,最先入眼的,就是來人臉上的那副黑框眼鏡。
哪怕對方也是包得嚴嚴實實的,他也立馬知道是誰了,這院兒裡,除了閻埠貴這個教書先生,就再找不出第二個戴眼鏡的,
“三大爺,這麽早就上班兒去啊!”
許大茂主動跟其打招呼。
閻埠貴點點頭,“沒辦法,快期末考了,學校要求我們老師都要早一點到校。
對了,大茂,你怎麽早上才回來?
昨兒個又下鄉啦?
剛剛小國那孩子是不是也跟你叫板了?”
閻埠貴其實剛剛就在影壁旁邊,只不過在陰影裡,董有國跟許大茂兩人都沒看到他。
許大茂驚:“小國?那是你家對門,那董家的小國?”
閻埠貴就“呵呵”了一下,“就是他,董家的大小子,董有國。合著你是沒認出他來啊?
“我還真是沒認出來!”
許大茂搖頭,
“他包成那樣,不好認啊,就像您,要不是您這副眼鏡,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認出來。
不過,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那竟然是董家的大小子。
那小子不是悶葫蘆一個嗎?”
許大茂已經很久沒有跟董有國撞上過了,畢竟一個住前院,一個住後院,兩家人又走得不近,沒什麽交集的。
閻埠貴可找著同盟軍了,自然是抓著不放了,
“你說的,那早就是老皇歷啦!
那小子,現在嘴巴可厲害了,絕對是逮著人就懟的主兒!”
他自己沒辦法找個小輩報仇,可這許大茂卻是個記仇的,他想拉其下水,挑撥其去對付董有國。
“三大爺,您也被他懟過?!”
許大茂也不是個傻的,一看他的表情,就確定自己猜對了,
“您可別否認,我又不是個傻子,您這一向都是沒有好處就不管閑事兒的,今天怎麽可能反常呢?”
“呃”
被對方這麽一說,閻埠貴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大茂,你這麽說話,可讓人怎麽接啊。”
“哎喲,怪我,怪我,這一大早的,我也是被撞懵了。
不過,你跟我說一下唄,那小國,是怎麽著你了啊,值當您在這兒跟我浪費時間?”
閻埠貴自從被董有國接連懟過兩回以後,心裡憋屈極了。
在家裡念叨了幾回後,老伴楊瑞華聽得煩了,還反過來數落他,說他沒膽子找姓董的麻煩,只會在家裡禍害他耳朵。
他又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提起這件事情,原因無它,只是怕丟人。
一個當長輩的,被個十幾歲的少年娃指著鼻子懟,說出去太沒面子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同病相憐的,他腦子一熱,就把之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那許大茂聽完,非但沒跟他同仇敵愾,反而說起他來,
“三大爺,您別怪我說話直啊!
就您辦的那事兒吧?人家小國說你就說得沒錯!我就最煩你們這些人了,仗著自己是什麽院兒裡的大爺,是居委會的狗腿子,成日裡就拿著雞毛當令箭,讓我們乾這乾那的,要我說啊,被人罵,那是你們活該!”
其實許大茂也是在借題發揮。
之前四合院選管事大爺,他爹許富貴也在候選之列,可就是因為沒有閻埠貴跟居委會的關系好, 最後關頭被刷了下來。
都好幾年了,許富貴都還耿耿於懷呢。
作為他們的兒子,許大茂自然是向著自家老子的。
“大茂,你這樣說話可就沒意思了啊,我剛才是瞧你可憐,被人這麽一通數落,還不知道數落你的是誰,才好心的告訴你的。
你這人倒好,掉轉槍頭,跟我乾上了!”
閻埠貴本想拉個幫手,可這許大茂腦子也是個不正常的,反過來把矛頭對上了他,這是誰都沒想到的事情。
許大茂把眼一瞪,
“我用得著你可憐我嗎?
剛才那事兒,也是我有錯在先,人家小國估計也就是在氣頭上,隨便說了兩句,也沒跟我怎麽著。
倒是您,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個小屁孩兒記仇。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自己不好意思去找人麻煩,想挑撥離間,讓我去對付他。
合著,你是拿我當槍使呢!
我呸,我才不上你當呢!
董有國他爹可不是個好惹的,我是傻了才去惹他兒子!”
另一邊,董有國依著原身的記憶,直接抄了近道,只花了二十分鍾就跑到了單位門口,一路急走的效果就是,他現在渾身上下就都暖洋洋的,一點都不冷。
他還不知道,因為閻埠貴的出賣,那許大茂已經知道了剛才那個人是他,可也是因為閻埠貴的自負,那許大茂沒有怪他,反倒回轉槍頭,跟閻埠貴乾起來了。
那邊的場面簡直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這也是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