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其實下面的話,他不說董有國也猜得出來。
什麽叫猛藥?
其實就是不計一切後果,直接拿藥往上堆。
能不能把人救活不一定,但副作用是絕對的大。
最壞的情形就是:猛藥下了,人照樣沒。
最好的結果,估計也只能是:人救回來了,後遺症無數。
這樣的事兒,董有國在前世聽說過很多,那可是個信息爆炸的社會,只要有心,什麽新聞都能看到。
“就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了嗎?
比如中醫什麽的?”
董有國是真的不想放棄。
上輩子的他,幼年父母離異後各自又有了新家,成了拖油瓶的他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
有爹媽等於沒爹媽,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他不希望這個家就這麽散了,因為他還沒有享受過天倫之樂呢。
趙曉蘭雖然也是個堅強的女人,可家裡有男人跟沒男人的區別是巨大的,如果董金平救不過來,這個家的以後……說真的,他不敢想下去。
“中醫?”
陳主任聽了他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就跟他來了一句,
“你們稍等一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說罷,就跟一陣風似的出了病房,隻余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董有國陳光亮兩人。
陳光亮看了看病床上面如金紙的董有根,抹了下眼角,
“有國,你先在這裡盯著,我也得出去打個電話,跟站上的領導匯報一下這邊的情況,看看頭兒那邊能不能再通通關系,再找找看有沒有更好的醫生……”
其實他們兩人都明白,這話就是自欺欺人。
他們現在已經在四九城最好的醫院了,接手的陳主任就是腦科主任,是本院最好的大夫,也是全四九城最好的,哪裡還會有更好的呢。
董有國,輕輕“嗯”了一聲,
“亮子哥,昨天晚上辛苦你了,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爸這邊我來守著,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除了守,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還能幹什麽。
陳光亮未置可否,轉身就離開了。
那位護士靜靜觀察了一會兒,見病人情況穩定,叮囑了董有國一句,也跟著出了病房。
隻余董有國靜靜坐在床邊,定定的盯著床上的人,表情木然。
嘀……嘀……,偌大的病房裡,除了機器的聲音,再無其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就被推開了。
董有國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看向門口。
“錢老,您請進!”
只見陳主任去而複返,此時的他正站在門口,以一種非常恭敬的態度將一位老先生請了進來。
再看這位老先生,須發全白,面色卻tve紅潤,皮膚也緊繃,給人一種鶴發童顏的感覺。
高人!
這是董有國看到他之後腦中突然升起的想法。
沒來由的,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
於是,他以一種期盼的目光看向陳主任。
陳主任走到他跟前,跟他介紹道,
“董金平家屬,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錢老,是咱四九城中錢氏中醫堂第十九代傳人,醫術精湛,行醫幾十年,可以說是活人無數。
他對中風及腦傷閉證頗有研究,尤擅針灸之術。
三年前,錢老曾經協助我們救活過一位腦外傷病人,所以我就把他請了過來。”
然後沒有給董有國說話的機會,而是跟那位老先生介紹起來,
“錢老,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個病人,他四天前因腦外傷入院,期間曾短暫蘇醒過一回,但意識並沒有完全清醒,隨後就陷入昏迷,一直伴有高熱,退了又起,反覆了好幾回。
然後從今天凌晨起,又新增明顯抽搐症狀。
不瞞您說,我們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如果再想要進一步治療,就有可能要下重藥了,那副作用就……
所以我一直在猶豫,還是病人家屬提醒了我,說可以試試中醫。
然後我就想起了您,我記得在三年前,我老師手上有一位病人,同樣也是腦外傷,昏迷不醒伴有高熱,是您力挽狂瀾,跟他一起,采用中西醫結合治療的方法,把人給救了過來,聽說後來恢復如常了。
您看這位病人,跟我老師之前那位病人,是否可以采用同一種辦法來治療?”
錢老聽完,擺擺手說道,
“小陳啊,凡事不能著急下結論,等我先來檢查一下病人的情況再說。”
說罷,他就直接在床沿坐下,開始給董金平號起脈來,號完左手號右手,反覆了許久。
接著就是翻眼皮,看舌胎等等一系列的檢查。
最後,又重新抓起董金平的雙手,並排放於被子上,然後他左右開弓,雙手同時往那兩隻手腕上一搭,眼睛一閉,同時診起脈來。
董有國看得緊張得不行,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生怕會干擾到老先生的診斷。
好半晌,錢老才睜開了眼睛,將董金平的兩隻手同時放回被子裡。
“錢老,怎麽樣?”
陳主任在一旁焦急的問。
錢老搖搖頭,
“跟三年前的那位病人情況只能說是類似,並不完全一樣,而且那位病人的病情可能還要再輕上一些。
這位病人的話……”
他沉吟了一下,
“說實話,我並沒有什麽把握。
這個小夥子就是病人家屬對吧?”
他抬眼看向董有國。
董有國趕緊上前一步,給錢老深深鞠了一躬,
“錢老您好,我是病人董金平的兒子,我父親的病就拜托您跟陳主任了。”
然後,他同樣又向陳主任鞠了一躬,
“陳主任,謝謝您,謝謝您願意幫我想辦法,我替我媽,還有我父親,真誠的謝謝您!”
陳主任將他一把扶住,推了推眼鏡說道,
“小夥子,你也不用這樣。
醫者父母心,我們一定會盡力治療病人的,只是你父親的情況,之前我也跟你說得清楚。
我這邊暫時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出現奇跡,就要看錢老了。”
錢老聽了,就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個小陳,怎麽跟你老師是一個毛病,就喜歡往我肩上加擔子。”
然後他看向董有國,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小夥子,小陳說得沒錯,你父親現在的情況已經相當嚴重了,甚至可以說是命懸一線。
要想救回他,就等於跟老天爺搶命,不冒點風險是不行的。
說句實話,我並沒有太大的把握。
我就隻問你,你敢不敢信我老頭子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