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友叨擾了,老夫是巴人部巫首烏爾羽,夜晚來訪還請多多恕罪。”原來是那巴人村落的老者來訪了。
唐銘聽到是老者來訪,倒沒有太大意外,日間和這巴人的衝突多有古怪,想著必然還會有交涉,卻不想這老者深夜後已經尋了過來。
四人一齊走出屋子,卻見只有老者一人拿著那鳥頭權杖在外而立,另兩個巴人的練氣期修士並沒有旁隨而來。於是唐銘將老者請進石屋內,將其他三人潛去休息了。
唐銘和老者烏爾羽席地對坐,地上僅有一矮幾,幾上一壺清茶幾個杯盞,也是剛才議事時候用過的,這讓唐銘甚是尷尬,而老者卻毫無不滿,依舊笑盈盈的。
唐銘也給老者加滿一杯清茶,謙讓了過去,老者客套一下飲了一口,很乾脆的說道:“日間老夫族人讓道友不悅了,老夫還請道友多多擔待。”唐銘也客氣的回到:“哪裡,哪裡,都是誤會,也是我門人的不是。”
“這麽晚老夫前來,還想請道友將道玄上宗的諭令出示給老夫一看,不知方便與否?”
“原來道友要看這諭令,沒什麽不可以的”唐銘早預料著這事,於是將諭令坦然的交給老者,老者烏爾羽也不含糊,接過來詳細讀了一遍,沒有再發問,只是將諭令複又還給唐銘。
唐銘也不急著說話,只等烏爾羽開腔。
終究烏爾羽是有事前來,向著唐銘問道:“小道友,你這玄鐵門我看就四位仙師,且如老夫不曾眼拙,修為最高應是小道友貴為練氣六層吧。”
這話讓唐銘聽到大為吃驚,因為修仙界雖望氣術僅僅是入門基礎的功法,但低階修士無法窺探高階修士的修為深淺,也無法靠著望氣術詳細的勘破同階修士的功法深淺,當然高階修士勘破低階修士水平卻沒有障礙,老者烏爾羽這番話由不得讓唐銘猜想這老者難道是偽裝成的練氣期修士,實際功法已是上階水平。
“哈哈,小道友不要過慮,老夫這望氣術和你們中土來的修士稍有不同,雖能勘破具體層級,但卻僅此特別之處,而且在蜀郡修士中也不是稀罕事物,坊市就有具體的典籍可以買來研修。”烏爾羽笑哈哈的給唐銘解釋道。
唐銘這一聽,才從驚訝中恢復,心想著雖然自己二十有六,之前也替宗門做些采買的任務,但也僅是從朔州郡到那定遠城的固定行程,而且大楚國經年安定,這修仙界的歷練和傳聞還是少了甚多的。
“老仙師說的不錯,在下和諸位師弟師妹的確修為尚淺。”唐銘自然也不會再藏著掩著,大方的承認道。
“嗯,即使如此,那小道友可知這蜀郡的風土人情?”烏爾羽再問道。
“所知並不多,道玄上宗要我月內即要去長樂坊監守仙師那處複命,應是另有安排吧。”唐銘不置可否的答道。
“小道友,可否想聽老夫將這蜀郡的情況略為講解一二。”烏爾羽的主動讓唐銘有點好奇,為何這老者深夜來訪,卻是為了講這些內容。
“如此甚好”不過唐銘肯定不會拒絕有人將這些信息送上門來。
“這蜀郡目前共有兩家修仙家族宗門,再加上小友統領的這玄鐵門就組成了三分之勢。其一喚作翻江堂,落在蜀郡的最南端,其二是東北角那姓滕的仙族,喚作滕家堡,其三就是我等所處這方地界,凡人稱為西荒。”
“為何稱為西荒?”唐銘不解的問道。
“呵呵,蜀郡之地本就地處偏遠,靈氣稀薄,物產不豐,養不出大門大派,歷年駐守此地的最高修為也不過築基期修士,那些家中已有高階修士的家族自不會遷居此地生養。每有新族新宗,往往不過被貶損而來,無他爾。”說罷,烏爾羽別有深意的衝著唐銘眨了眨眼睛。
唐銘也未躲避,卻主動問道:“老仙師,這兩家在此靠何營生呢?族中又有何修士?”
“滕家堡來此蜀郡日子已歷三代,現任家主滕如川,築基期修為,家中修士皆為親眷子侄。他家所佔土地物產最為豐厚,歷年精心養護下,靈植、靈礦皆有產出,而且從他家出東北,即可北往大禹國、東去彭州國、南接南漢,端是四通之地,就是該家道統甚為古板就是。”烏爾羽說到古板時候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唐銘也沒在意,又問道:“那另一家呢?”
“翻江堂名字中有個江字,自是和此相關。那翻江堂最南即是九曲江,此江由西向東彎折而下,乃是我等凡人與那異族妖族的天然屏障,非等閑修為不能渡。翻江堂修士多修水系功法,堂主江雲海是為築基修士,下屬眾多修士,行為蠻橫,多行不義之舉。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江也就他們家把控的住,不光河中頗有靈魚物產,那東去的大件靈材運輸也要靠他家弄舟,再加上那齷齪事也是好大的買賣。”
“何為那齷齪買賣?”唐銘好奇的問道。
烏爾羽頓了頓,說道:“小道友可知我巴人族由來?”
“在下不知。”唐銘很實誠的答道。
“我巴人先祖原久居在這蜀郡,但因喜結社而居,不興城郭,較之他郡凡人風氣更為粗獷,族中多行巫術,和中土各宗修仙法門大異,不融於各修仙家族宗門。”烏爾羽苦笑的說道:“那滕家堡,家風古板,將我巴人皆從其所屬地界驅趕出來,翻江堂更是不乾人事,因我巴人女子長得甚美,居然經常裹挾其中姿色出色的年輕女子販至其他國郡中為人妾為人奴,因此我族巴人不得不從兩家的地界遷居到此,而此地在郡中也被稱為西荒之地。”說到這裡恨恨的表情已讓這老者嘴角都扭曲起來。
“居然還有這般勾當,為何不向此地監守仙師舉報,要知道玄上宗必然容不得所禦宗門有此泯滅人倫的勾當。”唐銘不解的問道。
“西荒之地已久無上歸屬,我族皆為凡人,雖老夫及兩個弟子修行本族巫術,但不為此地道玄宗監守仙師承認,因此放任我族自生自滅就是了”烏爾羽無奈的說道。
唐銘聽了烏爾羽的一番說法,終是也不知如何回答,兩人間難免冷場起來,於是烏爾羽起身告辭,約定隔日再來拜見,轉身下山回族中村落去了。
唐銘將烏爾羽送出峰,也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巴人怎會有這般遭遇,頗為可憐,怪不得日間那麽對他們警惕。而巴人日後已在這所謂西荒之地生活頗久,更是故土難離。
今夜這老者烏爾羽來訪,定是為了探探他這此地新主的想法。
唐銘不由得搖了搖頭,我玄鐵門還像棵無根野草,尚不知如何在此處營生,怎的就能當下給這巴人部族確認的回復呢?這些還是待天明後,去拜訪了道玄宗監守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