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孫二爺賞你的,趕緊拿了滾。”看著地上的隨處滾動的銅錢,小廝眼裡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李雎淵眼裡的冷光越來越濃鬱,就在他要出手時,再度被一道聲音打斷。
“怎麽了?吵吵鬧鬧的?”
鐵匠鋪掌櫃聽到動靜,從一旁的打鐵房鑽了出來,一邊用汗巾擦著額上細汗,一邊問道。
沒等小廝說話,孫成有些不耐煩道:“掌櫃的,能不能別讓這些叫花子來店裡乞討,丟人現眼的。”
唰——
此時李雎淵再也忍耐不住,一道寒光從刀鞘中衝出,直接架在孫城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壓迫著脖頸,甚至讓表皮出了一條血線。
孫城平時橫行霸道慣了,此時感受到脖頸上的刺痛也沒有害怕,反而不斷叫囂著:“媽媽的,有種你砍啊!我爹孫海可是邊山城城主摯友……”
“殺人啦,殺人啦……”
小廝見到刀光,頓時被嚇了一跳,但聽到孫城搬出了自家的背景,他的底氣也充足了起來,開始不斷大喊大叫。
掌櫃見了這一幕,當即有些頭疼,只能開始勸解道:“小兄弟,別衝動……孫家在邊山城也是有權有勢,你砍了他真會出事的。”
聽到這番話,李雎淵嗤笑一聲:“邊山城城主的摯交好友?你知道我是誰嗎?”
“哈哈,你一個叫花子,給你倆錢就不錯了,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孫城哈哈大笑起來,絲毫不在意對方的身份,在他眼裡,只要自己的老爹還在邊山城,那就能擺平所有事。
“我是金刀門中堂堂主,李長生。”李雎淵面色玩味的看向兩人,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孫城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濃鬱了:“什麽阿貓阿狗也能自稱堂主了?我爹和金刀門也算沾親帶故,你知道冒充金刀門堂主是什麽罪嗎?”
一旁小廝也哈哈大笑起來,絲毫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唯有掌櫃的面色變得有些凝重,立馬轉身進了打鐵房。
“哦,你爹什麽身份啊,這麽厲害?連金刀門都能攀上關系?”從孫城嘴裡兩次聽到孫海的名字後,李雎淵有些認真起來。
他當然不是怕這父子倆,而是在意孫家和金刀門的關系。
畢竟李雎淵已經把金刀門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他可不願意看到盤根錯節的關系留下來,這些都是不穩定的因素。
聽到詢問,孫城當即得意洋洋道:“我爹可是乾元八年的秀才出身,一句話就能把你這叫花子拿下獄裡去……”
而就在這時,面色凝重的掌櫃也從打鐵房裡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名壯漢。
“在下孫乘風,見過中堂堂主!”
見到李雎淵,孫乘風立馬雙手抱拳行禮,面上滿是恭敬之色,但心中早就怒氣上湧,恨不得把小廝千刀萬剮。
新堂主凶名在外,孫乘風早就有所耳聞,而手下人竟然把這等煞星給招惹了,他真怕自己被一刀砍死。
聽到孫乘風這一番話後,孫城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接著面色開始變得慘白起來,連腿腳都有些打顫。
李雎淵拍了拍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小廝,笑了笑開口道:“孫老板,你的人好像不怎麽聽話啊。”
聞言孫乘風狠狠的剜了小廝一眼,有些討好道:“堂主教訓的是,孫某自會對手下人嚴加管教,還請堂主不要動怒……”
“那我得看看你們的誠意了,把你們這最好的弓拿出來。”李雎淵拍了拍手,話裡有話。
孫乘風一腳踹在小廝背上,怒吼道:“媽的,還不快去!”
小廝摔了個四腳朝天,但什麽話也不敢說,連滾帶爬的進了裡屋。
“李堂主,請上座。”孫乘風畢恭畢敬的在前方帶路,沒有半點身為後天一流武者的模樣。
但李雎淵沒有動彈,而是用玩味的眼神向孫城,嘴角微微上揚:“你是叫孫城是吧,跟我過來。”
說完話後,他慢悠悠地跟著孫乘風身後,走進了專門招待貴客的廂房。
而鋪子裡的孫城聽到他這麽一喊,頓時腿腳一軟,接著癱坐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見此情形,後方的掌櫃眼珠一轉,不顧掙扎的孫城,架起他跟了上去。
…………
廂房裡,李雎淵端起茶碗,輕輕地抿了一口,不禁讚歎道:“好茶,明前的龍井。”
“堂主喜歡就好。”孫乘風搓了搓手,心裡松了口氣,接著轉頭對掌櫃的吩咐道:“去把庫房裡的龍井全部收拾好,等下給堂主帶上。”
聞言掌櫃點點頭,轉身出了廂房。
“你爹孫海什麽情況,跟金刀門的誰有認識,說說吧。”李雎淵放下茶碗,盯上了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孫城。
孫城嘴唇不停哆嗦著,被嚇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恐懼的目光看著李雎淵。
他現在心如死灰,怎麽也沒想到買把刀都能踢到鐵板, 在金刀門堂主這個身份下,哪怕是孫海也顯得十分無力。
啪!
孫乘風一巴掌呼在孫城臉上,張口罵道:“媽的,堂主讓你說你就說。”
挺有眼力見。
看著孫城高高鼓起的臉頰,李雎淵心中對面前壯漢的評價高了幾分。
孫乘風算是看明白場上的局勢了,等這點價值榨完,孫城不可能不死,既然如此,他還不如馬上表個態,至少不會受到牽連。
這邊孫城挨了一巴掌,眼神也變得清明了許多,馬上把自己老爹的底褲抖了個一乾二淨。
隨著他的講述,李雎淵對金刀門盤根錯節的關系有了一些認知,等當上門主後,這些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弓,弓來了”
就在這時,包廂的木門被拉開,小廝腳步虛浮,捧著一副銀色的弓箭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李雎淵接過著長弓,看向孫乘風的笑容裡滿是玩味:“孫老板,這弓多少兩銀錢?我看至少得一百兩吧。”。
孫乘風愣了愣神,很快回過味來了,忍著心疼從衣兜裡掏出兩塊銀錠,從桌上推了過去:“堂主喜歡盡管拿去……這裡是一點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看到他如此懂事,李雎淵收下銀錠,放棄了繼續勒索的打算。
隨後他張弓搭箭,看向蹲在角落裡的孫城,臉上泛起一抹笑容:
“知道嗎?你來這裡買東西,你要給他們錢,我來這裡買東西,他們要給我錢。”
說完話後,李雎淵在孫城驚恐的目光中,緩緩松開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