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順理得有點兒超出陳度之的預期。
白雲天將自己在探查道殺了六十隻食靈獸的事情講了出來,既有陳度之交上去的任務令牌作證,又有後來在探查道內挖掘出來的土壤作證,上面帶有大量食靈獸的血跡。
再加上陳度之和常戰常鼎的實力差距太大,不可能是凶手,最終給事情下了定論:
常戰尋得常鼎,不料常鼎玩忽職守,誤帶常戰進入探查道,與探查道中的陳度之相遇,同時被食靈獸困住。由於常戰常鼎面對的是食靈獸王,不幸遇害;陳度之在此期間奮力逃殺,從大量食靈獸中殺出一路血路逃生。
陳度之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也不細問自己和常氏兄弟之間怎麽交涉過,就根據這些“明顯的”證據給出了結論?
白雲天仍是那副自信的模樣,似乎事情從未超出他的預期。
“常氏兄弟雖然有過錯在身,然而身死道消,一切了然,來人,送常老爺子回府,其他一切後事,與學院無關。”
常老爺子來時氣勢洶洶,此刻帶著兒孫遺體,黯然離場,可悲可歎。
面對人群,白雲天高聲廣傳:
“陳度之在此次事件中面對執法堂的問詢,慨然面對,不卑不亢,光明磊落,盡顯我院“正,大,光,明”的銘訓,資以獎勵二百靈石!
另,陳度之以凝神境二階的實力,連斬六十隻食靈獸,實力強悍,遠超同階,當為我院學生之榜樣、全體同袍之翹楚!此子天賦出眾,今年的總院衝擊特訓,他將獲得我那唯一一個推薦名額!”
此話剛落,頓時引得周圍所有人一片嘩然。
總院衝擊特訓是赤霄院分院一年一度的最終、最野、最強訓練,沒有之一。
除了一些平時排名靠前的學生可以獲得資格以外,極少數有威望的老師或者管理者,也會有推薦名額,用以那些自認為有潛力暫時還未發揮出來的學生。
不過既然是特訓,那就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學院付出遠超一般的資源去支持這些學生,他們則會被送往極其惡劣凶險的環境,在生死實戰中成長,死亡率極高,最終活下來的,升入總院概率極大,甚至碾壓其它同批未特訓者。
因此入選時,一般以學生最終意見為主。不過由於名額稀少,機會難得,實力排名不靠前的學生一旦有資格,也很少拒絕。畢竟修行之事與天爭,不爭怎麽出頭?
話雖如此,周圍人還是議論紛紛:
“我聽說白雲天有個女兒,名叫白依依,實力頗強,但是也不見得一定能夠進入總院,白堂主就不考慮把名額留給自己的女兒嗎?”
“也許是白堂主舍不得女兒冒此風險呢。”
“咱們一般人要是有了名額,大概率也是搶著去,更何況以白堂主的底蘊,給女兒多準備一些修行手段,那又能有多大風險!”
“就算要給,這個陳度之境界是不是太低了點兒,要知道凝神境六階才是普通門檻,其中參試者最終邁過六到七階這個大坎兒的也大有人在啊。”
……
最震驚的還要數陳度之自己,當白雲天直接替自己決定的那一刻,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到底是為什麽呢?
他看著白雲天的身影,這個人對自己也太好了一些?他仔細思量,確認兩人此前沒有任何關系。
若是一般人,也許此刻不會這麽冷靜,如此多生疑問。
但是陳度之不是這麽想的,本來以他的手段,韜光養晦,低調行事,最終一鳴驚人升入總院才是上策,此刻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更何況還要面對一場艱險而又未知的旅程。
陳度之仍和先前一樣,平靜地回道:“謝堂主,學生自當竭盡全力。”
白雲天看著他那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嘴角不經意揚起一抹蔑笑,轉瞬即逝,又回歸了那副深情大義的模樣:
“好!好一個竭盡全力,既然此間事畢,和我去執法堂一趟,我親自指點你一下特訓中要注意的事情。”
這白雲天是一點兒時間都不願耽擱,交代完了靈礦後事,便帶著陳度之回了執法堂。
執法堂閣樓上,一間偏房中,白雲天背著的手中又出現了一把折扇,他從窗戶往下看去,那兩個轉瞬即“逝”的大漢,此刻就像藝術品一樣懸於外面,他欣賞了很久。
隨後開口道:
“怎麽,得了我的推薦名額,你不應該高興一下嗎?還是說你對向天問道毫無熱忱?”
“堂主順利證明了學生的清白,這一點學生是極為高興的。不過堂主著急帶我來,恐怕不是為了問我高不高興吧?”
“哈哈哈,好小子,如果不是你境界太低,也確實是特訓的好苗子!”隨後話鋒一轉:
“不過,你還算有點兒自知之明。我也懶得和你兜圈子了,反正最終你都得認真對待特訓,正如你說的那樣——竭盡全力!
如若是往常, 哪怕就早一年,這個名額也只會是我女兒的,根本輪不到你。
但是,但是今年不一樣!”
說到這裡,白雲天猛地回頭,目光如電,和陳度之四目交鋒,口中言語宛若驚雷炸在陳度之心頭:
“今年的特訓,不光是為了選拔前往總院的有力競爭者,更是為了把‘羊’送進‘虎口’,看看啟明神殿是怎麽滲透進赤霄院中!”
不管陳度之震驚的神色,白雲天繼續解密:
“妖族啟明神殿對人族的滲透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一點很多修士都知道。但是這次學院得到絕密消息,啟明神殿主要滲透目標以最具修行潛力的人員為主,至於他們怎麽做到這一點,暫時還無人知曉。
本來學院為了瞞過所有人,要我照常把名額給女兒,讓她去送死!事後重重補償。
我白雲天雖然對修為大漲很有興趣,但也不想拿自己女兒的命去賭。
這不,‘好差事’就落到你頭上了。”
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似乎對陳度之的突然出現很滿意。
“你是個聰明人,去賭一把,搏一搏,也許還有一線生機,說不定啟明神殿毫無動靜呢?
我想,你總不會用你和易遠兩條命,去賭我的仁慈吧?
常戰脖子上那一下,也只是看著像食靈獸的銳爪所為哦,我差點兒都看走眼了呢!”
聽到“易遠”兩個字,陳度之瞬間怒上心頭,上次心裡給食靈獸王留下的位置沒來得及用,那這“好位置”就留給你白雲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