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桂元澄離開了吉田郡山城後,一路上是長途奔波,風餐露宿,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四月份來到了駐扎在安藝,周防邊境上的陶晴賢本陣。
桂元澄來到了陶軍本陣後,陶軍足輕問道:“你是哪裡來的細作,來我大內軍本陣幹什麽?”
桂元澄說道:“這位軍爺,我可不是什麽細作,我是毛利家重臣桂元澄,今日有著機密事情特來求見陶大人。”
那名足輕看著桂元澄說道:“毛利重臣桂元澄嗎?好,你等著,我這就去稟報陶大人。”
說完,足輕便進去了,讓桂元澄在外等著。
足輕進入陶軍本陣後,陶晴賢問道:“有什麽事嗎?沒事就下去吧。”
足輕說道:“陶大人,外面有一人自稱是毛利家重臣桂元澄特來求見大人。”
陶晴賢有些疑惑道:“毛利家的重臣桂元澄嗎?他有沒有說什麽事?”
足輕說道:“大人,他說他有著機密事情來求見大人。”
陶晴賢想了想,道:“既然是毛利家的機密事情的話,那就讓他進來吧。”
於是,足輕走出本陣後,對桂元澄說道:“桂大人,我家陶大人有請。”
接著,桂元澄便走進了陶晴賢本陣內,便跪下道:“在下桂元澄,見過西國無雙陶大人。”
陶晴賢聽了西國無雙這四個字,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桂大人,你先別誇我,你來我軍本陣有什麽機密的事情。”
桂元澄附耳在陶晴賢旁邊,說道:“陶大人,毛利軍打算在嚴島的西北的有之浦鑄造了一座新城,取名宮尾城。打算以此地為本陣來抵禦陶大人。”
陶晴賢有些狐疑道:“桂大人,這麽要緊的機密事,你怎麽會來跟我說?”
桂元澄假裝溜了幾滴眼淚道:“陶大人有所不知,家父桂廣澄和叔父阪廣秀當年打算擁立元就之弟相合元綱繼位家督,結果被元就誅殺,元就不懷疑我,我早已對元就不滿了,元就派我擔任宮尾城守將,我願意將宮尾城的布防透露給陶大人。”
陶晴賢說道:“既然你有此心,我就相信你一次。”
桂元澄叩頭感恩道:“小的多謝陶大人。”
說完,桂元澄便離開了陶軍本陣,回吉田郡山城不表了。
且不說桂元澄詐降計直接騙過了陶晴賢,長宗我部元親和皇甫琳夫妻二人來到了浦戶城的旅居,想要從一些浪人中,搜羅一些人才,旅居的大堂內,現在是坐得滿滿當當,浪人們操著各地的俚語,閑聊著所見的傳聞,其中有誇耀一番自己過去的勇武,目的讓別人對自己高看一眼的。也有的人說到動情處,想起過去戰敗的主家,切腹自盡的主公,還有自己艱辛的流浪生涯,突然會情不自禁留下幾滴所謂武士的英雄之淚。
而更多的浪人們,則默然不作聲地坐在酒桌前,失落地端著酒壺,就著一盤蘿卜乾,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酒。當時日本物質十分缺乏,用米釀造的酒在日本是相當的貴,而作為失業者,這些浪人自然不敢學武松那樣三碗不過崗地大口喝酒。
他們不時將頭揚起,從旅居的窗口眺望浦戶城的天守閣,憧憬了一會武士的生活,然後長長歎了口氣。
而在中央幾個浪人乘著酒醉,跳起三分相似,七分走樣的能舞,姿態十分滑稽可笑,倒是不時引得眾人哈哈一笑。
旅居中氣氛正十分濃烈時,門口的簾布被拉開,又是兩名浪人走了進來,頓時旅居內的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注視到這兩人身上。
當先的浪人身形魁梧,在這個身高多只有一米五多的日本戰國,此人毫無疑問地都高了他人有一個頭這樣,其次就是他的武士刀,相對於其他浪人的武士刀而言,他的武士刀顯得又寬又厚,並且此人雖然是滿臉的胡子,長相十分粗豪,但可以看得出實際年齡卻十分年輕。
另一名浪人,則顯得瘦弱多了,而且此人嘴唇蒼白,氣色十分沮喪的樣子。
“請來兩碗熱米湯。”
那攜帶厚大武士刀的浪人開口對旅居老板言道,聽起來他的聲音有些粗啞。
旅居老板一聽就知道眼前的兩個浪人是個囊中羞澀的人,不過待看到對方隨身攜帶那麽大一把武士刀,也沒有多說話,點點頭去照辦了。
“勝猛,多謝你一路來的照料,菅沼氏已經不複存在了,我獨自一人活下去又有何意義?”那氣色沮喪的浪人灰心喪氣地言道。
那攜帶厚大武士刀的浪人搖了搖頭,言道:“令尊大人尚且仍還健在,請你不要灰心,今川治部對三河諸將的打壓,足已令今川家喪失人心。西三河松平竹千代已經回到了岡崎城,今川家不拿他無可奈何,我想有松平竹千代回到了岡崎城,松平家早晚有複興之日。”
隨即旅居老板端上了兩碗米湯,盡管只有幾粒米花,但兩人仍狼吞虎咽地大口喝下。
一碗米湯並不解決饑飽的問題,那氣色沮喪的浪人,壓低聲音言道:“勝猛,多謝你一路來的照料,眼下我們身上的錢已經用盡,這裡是長宗我部家的領地又靠近著紀伊,可能有今川家或者其他家的細作,所以我必須盡快動身去西三河,說不定在哪裡可以找到父親大人。你我就在此分手吧。”
那攜帶厚大武士刀的浪人,聳聳肩膀言道:“反正我也無處可去,就陪你往西三河一趟吧,隨便見見那松平家的三郎,是否有傳聞中的那份魄力,如果是真的,我島勝猛就投效於他。”
兩人正說話之間,旅居的布簾再次被打開,如果說方才那攜帶厚大武士刀浪人可以稱得上身材魁梧,那眼前這人的身高就更令所有浪人側目了。不過對方可不是浪人,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精致的黑小扎紅絲縅大鎧,腰間插著一長一短兩柄太刀氣度不凡,手中拿著一杆大鐵棒,一副高級武士的作派。,
此人一進門目光即從左到右掃視過眾人一遍,而原來那位攜帶厚大武士刀的浪人,心底一凜,不自覺地按向腰間的武士刀,憑借著他數年沙場廝殺的直覺告訴他,這位武士絕對是個十分厲害的對手。
兩個浪人都對視了一眼,滿眼的警惕,都停住話不說。
接著五六名手持長槍的足輕士兵跟隨著那名武士,走進了旅居之中,旅居中的浪人都是詫異,心想莫非是出了什麽事情。有的浪人則暗暗提防,將手都偷偷按在武士刀的刀柄上。
這位身材魁梧的武士,正是長宗我部元親,他領著皇甫琳此番來旅居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招募一些浪人加入最上軍中的。
似乎旅居沒有什麽厲害的人物啊,長宗我部元親打量了一遍,心底說道。
這時旅居老板趕緊跑上前來,他可認得眼前武士大人,就是長宗我部家的家督長宗我部宮內少輔彌三郎元親,這回主公來了,就應該好好表現,可別再出什麽事了。
“主公大人,請問來小店有什麽事呢?小店這裡有上好的清酒,可以款待大人。”
長宗我部元親點了點頭,有清酒可以喝,當然是最好的了,但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並非是這個。長宗我部元親開口大聲言道:“我剛剛下達募兵令。”說完示意身邊一名足輕將一張書信式樣的判狀攤開展示。
但還未有人去辨別判狀的真假,幾乎旅居內所有的浪人蜂擁而至,撲到長宗我部元親的面前。
“元親大人,用我吧。我會使用鐵炮。”
“這位大人,我曾在出雲尼子家擔任過足輕大將。”
“大人,我曾經在一場合戰中討取過三顆首級,這裡有主公頒發給我感謝狀為憑證。”
會使用鐵炮,足輕大將,討取了三顆首級,還有感謝狀為證,嗯,不錯,不錯,看來這些人勉強都可以一用,長宗我部元親這麽想到。隨即又看著這群浪人如饑似渴的表情,長宗我部元親在此刻,覺得自己成為了長宗我部家的第二十一代家督,否則大概也和這群人的命運差不多。
“慢著,一個個登記,麵包會有的,哦,不,大米會有的,人人機會平等嘛。”面對這群狂熱的浪人,長宗我部元親此刻頗有幾分後世天王巨星,在開演唱會時受到無數粉絲的簇擁那種感覺。
不知道其他人那邊情況怎麽樣,長宗我部元親派一部分去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征募農兵,與征募這些浪人相比,招募農兵的方式也是一樣,就是扛著一車車的大米去各個村去,告訴農兵說當兵有大米飯吃,這樣就有大批人肯為長宗我部家效力。
正當書記官一個一個將浪人姓名,具體情況,過往履歷記錄下的時候,長宗我部元親看到在旅居的一個角落裡,正好有兩名浪人正坐在那裡,對這邊的招兵征募工作,似乎一點興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