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沈劍首你怎個這麽會說?”茂公公捂著頭沒好氣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好好上課,然後陳夫子嘴裡就念叨什麽友誼啊...羈絆...之類的攔都攔不住。”沈竹槐攤開雙手無奈道
“我...”茂公公雙手拍膝,“我真的沒話說了,您知不知道請陳夫子出山教書有多難嗎?”
“這也不能怪我啊,關鍵。是你們硬要我來的。”沈竹槐理清主次道
“話是這個理,但您得幫幫我呀,聖上不會怪你,但會怪我啊。”
沈竹槐有些摸不著頭腦:“怪你幹嘛,這事和你不相關吧?”,說完沈竹槐一臉審視靠向茂公公,“應該和你不相關吧?”
茂公公把臉一遮:“哎呀,咱家就跟您直說了吧,確實是咱家提出來的。”
“好啊,果然是你。我都十九了,你還給我乾到國子監來,你就是嫌我命長,是吧?。”
“沈劍首,沒辦法的事啊,聖上非讓我想個法子讓你一個人待著,我總不能把你關牢裡吧?”茂公公看著沈竹槐小心翼翼道
“你還想把我關牢裡?”
“哎呦,瞧你說的,我這不就是說說嘛。”茂公公陪著笑臉道
“不不不,你不一樣。你可跟其他人不一樣啊,別人興許只是說說,你是真能辦到啊。”沈竹槐伸出大拇指道
“嘿嘿。”茂公公傻笑道,“原來您都知道啊。”
“呵,給你幾個關鍵詞,你自己琢磨去。”
“劍首您說就是。”茂公公一旁等待回復
“你讓我說我就說?”
“哎呦,您別鬧了,聖上那邊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要不是我就在旁邊待著,我死在哪都不知道啊。”茂公公留著汗道
“行吧,我也不是那麽絕情的人。”
沈竹槐躺在椅上搖了搖,眯著眼道:“蕭蕭閣,十,明天,青綠色。”
茂公公一點就通:“懂了,蕭蕭閣每種胭脂十份,明天送達,對嗎沈劍首。”
“啊不不不,所有種類,除了十號那一款不要,其余的明天送到。”
“啊?這我賣了房子都買不起啊。”茂公公抱著沈竹槐大腿哭道:“劍首您最好了。”
沈竹槐眼睛一閉,放低了要求:“我也沒買過,也不知道那玩意多貴,這樣吧,胭脂每份十支。”
見沈竹槐松口,茂公公歎了口氣:“哎,咱家這月可怎麽過呀。”
“茂公公沒些存款?”沈竹槐詫異道
“哎呦,咱家是孤兒出身,每月吃喝滿足就行了。”
“沒想到啊,茂公公。在你這種位置還能隨本心的,可不多見。”
茂公公頓時一喜:“怎著,劍首您要捐點?”
沈竹槐點了點頭:“先欠著吧,我其實也沒多少錢。”
茂公公一臉不信:“怎可能,憑您的職位,月入千兩不是問題吧?”
沈竹槐呵呵一笑,沒敢直說
“知道冥花樓嗎?”
“這哪個不曉得。”
“我養的。”
茂公公輕拍沈竹槐肩膀說道:“您可別開玩笑了,在顧小姐那邊吧,顧小姐人那麽好,肯定也喜歡孩子。”
“下個月,一發俸祿,我就給你。”
“真的不好笑嗎?”沈竹槐繼續問道
“一點都不好笑。”茂公公認真道
沈竹槐坐起,認真道:“為什麽你們那麽抵觸冥花樓。”
茂公公不假思索:“殺百姓,殺武魁,殺宗主,殺將領,這種組織過於邪惡。”
“他們殺人似乎不需要理由。”
沈竹槐輕輕點頭
“殺人需要什麽理由,在我眼裡錯了就該殺。”
茂公公看著眼前的沈竹槐,想了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沈劍首,您說的對殺人不需要理由,但每一條生命都是鮮活的,況且這個世上沒有明確的對錯,只有立場的不同。”
“那暗地裡的壞人就不殺了?”
“劍首,自有律法懲戒。”
沈竹槐歎了口氣,看向了窗外:“哪有這麽簡單,時間耗的很長。”
茂公公也理解了意思
“您若是想改變不妨大膽試試。”
“茂公公。”
“咱家在呢。”
“你會後悔嗎。”
茂公公被問的突然一怔
“咱家不後悔。”
沈竹槐轉頭看向茂公公說道:“別去鎮北了。”
茂公公一臉茫然
“咱家聽不太懂。”
沈竹槐輕笑
“我知道那是你。”
茂公公聞言笑了笑
“空城之計,不過如此。”
“走吧,別忘了蕭蕭閣的胭脂,不然連朋友都沒得做。”
茂公公走出育子樓轉頭看向沈竹槐說道:“自然。”
“沈劍首,未來我們還會再見嗎。”
“或許吧。”
“那就祝沈樓主凱旋歸來。”
待到茂公公遠去
沈竹槐便愣在了原地,看著遠處的夕陽不由得心中有所感言
“真美啊。”
“可惜死後就看不到夕陽了。”
“哎,今天怎麽這麽累,回去了。”
夕陽下
沈竹槐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搖搖晃晃
突然看到了那位錦袍華服的宮中人士
沈竹槐走了過去
“小二,來一碗餛飩,不要香菜。”
聽到熟悉的聲音,茂公公抬頭向上看去,呵呵一笑
“您也來?”
“我還想問你呢。”
茂公公輕輕吹了吹杓子裡的鮮肉餛飩,笑道:“買完胭脂,剩下的只夠吃幾碗餛飩,月底了得省著點,下個月就拿不到了。”
“得了,這頓我請。”
“那我就謝謝您了。”
搭著圍巾的小二,急匆匆的將冒著熱氣的餛飩,送上木桌
“客官,您的。”
沈竹槐看著面前的餛飩呆了呆
“那個我不吃香菜的。”
茂公公一把將香菜夾到自己碗裡,樂呵呵道:“我愛吃。”
“嗯。”
許久,這場歡送宴,並沒有像沈竹槐所想的那麽長
一切結束的是那麽草率
沈竹槐總感覺心裡少了些什麽
又重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到家了?”沈竹槐看著周圍的屋舍道
“咚。咚。咚。”
“來了。”
顧靈靈打開大門,看到眼前的沈竹槐有些驚訝,但看著苦悶的表情,不顧所以,微笑道:
“相公,歡迎回家。”
沈竹槐一把抱住面前的佳人說道:“靈靈,有你真好。”
顧靈靈輕拍沈竹槐後背,像哄小孩一般:“回來就好。”
“吃了嗎?”
“沒呢。”
“面條還吃不吃。”
“吃!”
“在屋裡等著,我給你下。”
“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