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印宗聖所,一名弟子正在前殿掃地。
“方垣,在我面前就別裝了。”一聲厚重的聲音從聖所之內傳來。
“師尊還是敏銳不減當年啊。”掃地的弟子的臉從中間裂開,逐漸從裂縫之中顯現出一張布滿溝壑的蒼老面孔。
“你的時日已經無多了,來天印宗要幹什麽?”聖所中心,一個雙眼發著白光的人型雕塑問道。
“拜師尊所賜,我已經在渡劫境圓滿不得寸進幾千年了。”老人用陰鷙地眼神盯著雕像。
“你根本就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是是是,又是那一套說辭,什麽大恐怖之物,什麽感受來自靈魂的顫栗,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詞。”
“你根本就不懂在無形的桎梏中感受到自己大限一步步將至的可怖,這可比什麽從未見過的大恐怖之物的恐懼來的更深刻和折磨,我看你就是為了獨霸這方世界而故意卡死所有人的未來。”老人咆哮道。
“你回去吧,你的情況,我無能為力。”一道從雕塑傳來的聲音瞬間在聖所之內層層回響,老人更是被這一道聲響直接給震出了聖所。
“你是沒有辦法永遠鎖住所有人的!”
老人離去後,聖所中心雕像的雙眼被一絲黑色的紋路覆蓋了一部分,隨後又逐漸消失。
天印門主山下,所有即將要前往試練所的修士都齊聚在此。
正午之時,隨著陽光直接照射在山頂,一陣巨大的響聲從山間傳出,一道階梯逐漸從山間延伸到山腳,一層巨大的青綠色屏障迅速環繞了整座山。
“試練之門已經開啟,所有參與者按次序分別進入。”白袍青年對著人群喊道。
各宗各派的修士開始一個個踏入綠色屏障之中,進入之人從外部觀測很快就失去了蹤跡。
很快就輪到了李子銘,他嘗試用手觸摸屏障,瞬間一股奇特的吸力牽引他慢慢走進試練所之內。
穿過屏障之後,整個世界瞬間變了一副模樣,回頭望去,身後的屏障已經變成了一面石壁,向前看去則是一片濃霧,根本無法看清前方的路。
李子銘嘗試向前走了一段距離,路上的景象一直沒有變化,反而是眼前和耳邊逐漸傳來一些細微的畫面與聲音,並且隨著深入程度的加深,聲音和畫面越來越清晰。
一間普通的六人寢內,李子銘和舍友們剛結束一把靈活組排。
“任澤,你的韓信玩的也太拉胯了吧,都不守b點的。”
“沒辦法,我的我的,我水人的熟練度太低了,後期要是湊出三連就好了。”
李子銘不想參與遊戲後的複盤,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窗邊看去,窗外的景象在陽光的照射下有點模糊不清,隱約好像看到幾人在籃球場踢球。
此時李子銘感覺自己的意識有點迷糊,隨即又轉身回到自己的電腦桌前,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李子銘突然想不起來自己要幹啥了。
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卻掏出了一塊令牌一樣的東西。
“李子銘,暑假打算去實習還是去旅遊。”舍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還沒想好,應該先回家吧。”李子銘下意識說道。
“晚上吃啥啊,你們有啥想法?”
“要不還是點外賣吧。”
“反正都結課了,咱們去外面搓一頓吧。”
“可以啊,要不我們去??城的客棧吃一頓吧,剛好還能看對面戲樓新上的電影。”
李子銘恍惚地聽著舍友嘈雜的議論聲,總感覺有什麽不對勁,但姑且還是隻當自己是玩遊戲玩多了出現了幻覺。
此時一個舍友拍打了一下李子銘的後背。
“你打算吃啥?”
“我都行吧。”
“那等會直接跟我們走吧,咱們宿舍好久沒聚餐了。”
“行。”
正當李子銘收拾完準備跟著舍友離開寢室的時候,偶然注意到前方舍友轉身之時的正臉一片模糊,而且身上的衣服也逐漸在長袍和短褲短袖之間閃回。
“你是叫什麽名字來著的?”李子銘問向這個舍友。
“你是不是迷糊了,我是! 啊,都做了兩百多年的舍友了你還記不清。”眼前舍友的背影逐漸扭曲,聲音也模糊不清起來。
“不對,我現在到底在哪裡?”
察覺到不對勁的李子銘猛然驚醒,背後冷汗直流,眼前的景象也快速坍塌成一片濃霧並逐漸消散。
此時李子銘向下看去,一處深不見底的絕壁就在眼前,腳邊一顆石子滾落,遲遲都聽不見聲響。
李子銘趕忙回到了路中間,此時濃霧已經消散,一條通向山間的階梯顯現出來,在階梯邊上有一個石碑,上面寫著“薄暮幻境”。
真的好險啊,差點就掉下去了,還好我兩世的記憶讓這個幻境出現了漏洞, 不然還真著了它的道。
“你說什麽,你也不知道怎麽辦?”試煉場外,中年男子正在焦急地來回踱步。
“這種情況還從來沒有發生過,以往即使弟子進入到試煉所的最深處,還是能感應到他們的存在。”白袍男子回應道。
“他們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和你們天印宗沒完。”此時一個矮小的老頭怒罵道。
“先不說本來進入試煉所的弟子生死由命,這是上千年來的規矩,更何況現在時間還早,前面的試練難度應該難度不大,等後面試練也許就能聯系上了。”白袍男子淡然道。
“你們天印宗家大業大,自然無所謂部分弟子的死活,我們洛玄門數百年來的青年才俊可都在這試煉所之中,若有閃失,你們擔待的起嗎?”矮小老頭還在喋喋不休。
“白長老,你的意思是你們洛玄門要找我們算帳嗎。”白袍男子此時語氣一冷,死死地盯著老頭。
“許子文,你別以為你能唬住我,我幾千年的歲數也不是被嚇過來的,這試煉所是你們天印宗管理的,出了事自然該你們負責,就算我們打不贏你們天印宗,咬掉一塊肉還是綽綽有余的。”
許子文聽完老頭的話半天沒有回復,只是默默地將手指對準老頭的頭頂。
“你這是要....”
話音還沒結束,一瞬之間,一道黑光閃過,低矮老頭全身化作血霧,即刻神魂俱滅。
此時遠處的中年男人嚇得一句話不敢說。
許子文叫來身邊的一個弟子。
“去跟掌門說,修煉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