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巨大的寶劍形陰影遮蔽紛亂的人群。
烈焰所過之處,盡是觸目驚心的焦黑。
“怎麽會這樣……”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其中夾雜著無限的哀傷。
王天回過頭,看到面色蒼白的江橙雪。
對方看向大樓的眼睛,滿是痛惜。
王天搖搖頭,沒有搭理對方,他不想在這個敏感的時刻生出事端。
他知道江橙雪對“易用型飛劍技術”的癡迷和熱愛,前世江橙雪家裡不同意她投身技術研究,想要她專心修行自身能力。
誰知道江橙雪竟然自斷經脈,完全斷絕了修行的可能。
甚至在研究生階段的三年,沒有從江家要一分生活費,全靠勤工儉學支持自己的求學生涯。
這樣的決心和毅力,才成就了她“易用性飛劍之母”的稱號。
王天撥開前面的人,想要靠近一些,看能不能從現場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剛往前走兩步,感覺自己的手被什麽人抓住。
回頭一看,是江橙雪。
她的一雙杏眼眼眶微紅,眸子閃爍瑩瑩淚光。
“學長,謝謝你。”
王天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江橙雪是感謝自己救了她的命。
“我也是無意之舉。”
王天不想跟江橙雪過多交談,簡單回了一句,撥開人群靠近警戒線。
大樓上,經受不住高溫炙烤的外牆結構開始脫落,掉在地上蕩起陣陣煙塵。
圍觀人群發出驚呼,現場情況混亂起來。
“樓要塌了!”
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聲驚呼。
眾人望向大樓,發現火場上方巨大的樓體出現傾斜,仿佛傾倒的巨山。
人群徹底混亂起來。
王天也在人潮的推動下,開始不斷向外圍移動。
這時,一個衣著陳舊的中年男人譏諷道:“修為越高的人,道德越低,這句話說得還真不錯。”
中年男人說話的時候,不屑地看著不遠處一個準備禦劍飛離的修士。
那位學生打扮的修士回頭瞪了中年男人一眼,並不打算與中年男人爭執,中年男人卻不依不饒:
“這些不事生產的社會蛀蟲,連自己的女朋友都可以見死不救,我不知道,政府每年給你們這種修行者發放巨額津貼有什麽用,還不如喂狗!”
男子這話立刻引起周圍修行者的眾怒,許多修行者顧不得逃生,紛紛向男子投來怨恨的目光。
那名被男子針對的劍修此刻已經禦劍騰空,聽到中年男子的話,臉上閃過一道寒芒,並指如刀。
“所有人速速離開,否者事後將移交聯合法庭,以恐怖襲擊的共犯論處!”
半空中,一個身穿東劍治安局製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看樣子應該是巡邏隊成員。
他所說的聯合法庭由東劍仲裁庭和聯邦法庭共同組成,以求在超出雙方管轄范圍的地方依據各自法令審判罪犯。
言外之意,這個時候動手可能會失去東劍的庇護,其中的告誡意味十分明顯。
但學生劍修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打算收手,手指之上,絲絲縷縷的劍氣正在凝聚。
看樣子,是下定決心要對中年男子出手。
巡邏隊員聲如洪鍾,壓過現場的喧鬧聲:“主動出手者,直接移交學校治安局,按校規處置!”
他目光如炬,炯炯盯著不遠處的劍修學生。
學生聞言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隨後不忿地瞥了一眼挑釁的中年男人,不情願地禦劍飛離。
王天從中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東劍高層對這件事的態度有些奇怪。
有了治安員在旁邊維持秩序,人群的流動開始有條不紊起來。
從高空俯瞰,人群如同成群結隊的螞蟻,沿著四通八達的道路快速分散。
王天跟隨者人群撤離現場,心中卻在盤算自己的處境。
親眼見過現場以後,王天此時也十分認同學校對這場爆炸的定性,這一定是一場襲擊!
實驗大樓的防護裝置十分齊全,不管是消防設施,還是護樓大陣,都能在火災發生之初控制住火勢,甚至能夠反擊、殲滅襲擊者。
可從現場情況來看,這兩項防護措施雙雙失效,這才導致爆炸發生後,火勢以迅雷之勢蔓延。
不光如此,整棟大樓建造的時候,防火等級都是最高的,所有材料均為耐火或阻燃材料,這些材料不可能被普通的火焰輕易引燃。
其中,一定存在某種因素,助推了火勢的蔓延。
因此,這絕對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襲擊,而且涉及的層級不會太低。
不過,這些不是王天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這場有組織的襲擊最讓王天感到恐懼的,是它意味著絕對有人跟他一樣重生了。
這個時間點,存在其他重生者!
看到現場之前王天還抱有僥幸心理。
興許真的是自己的重生,引發了蝴蝶效應,最終導致了一場意外的發生。
可是這種破壞力,根本不可能是意外事故能達到的。
這裡可是東州劍修學院,東州市政廳的防護等級都沒有這裡高。
治安局巡邏隊一共有32人,每個都是C級的超凡者,放在社會上,都是一方勢力的頂級高手。
這裡的大樓全都裝配最先進的消防系統,每棟樓都由主修陣法的B級超凡者親自設計、主持建造的護樓大陣。
在這種保衛力量下,根本不可能有什麽意外事故,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壞。
現在,王天首要關心的,就是在未來的時間線上,那些人是在自己之前還是之後重生的。
王天只知道,能夠利用時空之力的法器、手段十分罕見。
就算這個幕後組織能量再大,也不可能把許多人送回到過去。
基於這個前提,王天有以下的推斷。
如果神秘組織的重生者的重生晚於王天,他們一定可以通過某些途徑,知道王天重生的消息。
但是,他們應該無法確認王天重生到什麽年代。
若他們重生的時間早於王天,在後續沒有其他晚於王天的重生者到來的情況下,他們最多只能推斷出有不屬於他們組織的人重生了,他們很難弄清楚這個不屬於他們組織的重生者的身份。
理清思路後,王天心中逐漸有了行動的大致方案。
不管是上述那種情況,我都應該表現成自己沒有重生的樣子,也就是我18歲時的樣子。
然後在暗中觀察,有哪些人特別關注我的舉動,這些人很可能就是那個組織的成員。
在不驚動這些人的情況下,弄清楚那個組織在這個時代的所有重生者的身份,在這個過程中調查清楚他們重生的目的, 然後結合他們的目的,再決定是否出手阻攔。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對方不知道王天的重生者身份,或者知道王天的重生者身份,但不知道他重生的時代,這個基礎之上。
如果對方知曉一切,憑借王天現在連E級都達不到的實力,只能寄托於神秘勢力的心慈手軟。
王天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好在這裡是東劍校園,可以倚仗校園的防護力量,勉強讓王天有一些自保的手段。
想到了這層,王天就格外注意周圍人的一舉一動。
“學長!往這邊!”
一個焦急的女聲引起王天的注意,王天側頭,看見不遠處的人潮裡,江橙雪踮起腳向自己招手。
王天收回視線,沒有理會江橙雪,繼續向著自己原定的方向撤出現場。
他前世與江橙雪第一次見面確實是在這一天,不過當時王天僅僅只是給她指了路,甚至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兩個人正式認識還要到明年,江橙雪考入東劍,王天也從騰東分校“升學”到校本部。
確定戀人關系,則要到明年的秋天。
王天不想與江橙雪有過多的接觸,以免兩個人的關系發展與前世的軌跡不同,引起重生者的懷疑。
而且,還有一個更大的隱患需要排除。
王天可以確定江橙雪是真的江橙雪,但是,他不能確定江橙雪不是那個組織派來的重生者。
如果江橙雪是神秘組織派來的重生者,那麽自己此時大概率已經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