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山頂的瀑布從岩壁滾下,濺起的水花晶瑩剔透,這裡是天然的山泉盛產地,山泉落下在這裡形成一條小溪,順著小溪,一個禿頭少年蹲在小溪邊大口喝著裡面的水,說是和尚挑水也不過分,他捧上一把水抹在臉上愜意得擦了擦嘴。
那是戰鬥的凱旋者—周天銘,當然他認為這都是扯淡!都是自己體內惡魔乾的好事,回去後一定辭職然後安安穩穩活一輩子,還有得先拿到賠款才行,他想著。
喝了怪物的血後,全身的疼痛如一把火燒去不留任何痕跡,就連斷臂也重新長了出來,周天銘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就覺得肩膀癢癢的,他扭頭看去,一條雪白近乎透明的手從切面長了出來,周天銘不由得驚了一下,他輕輕摸了摸新生的手臂,很軟,很Q彈!
怪物的血竟然是包治百病的藥,周天銘後悔當時沒有多拿一點之後要是得了什麽致命傷、殘疾甚至癌症,只要喝一點點這個保準續上自己的命。
曦光打破了雲層的黑暗,周天銘從來沒有見過在清晨的夕陽,火燒雲一般在空中炸開,那是天神在騰雲駕霧,來拯救他這個誤入歧途的少年。
周天銘深呼了一口氣,借著現存的‘場景燈’雄赳赳氣昂昂地向前走去,他還活著,他是這場戰鬥的勝利者,而歷史往往是由勝利者書寫。
“大難不死!”他憋足了氣喊道。
激蕩的呐喊在山谷中徘徊,遠處連綿起伏樹林驚起一片鳥群。
“你們知道下一句是什麽嗎?”周天銘失態的狂笑著,他覺得自己瘋了,不!是這個世界瘋了,這不是他認識的世界,如果有戰爭那一定是槍火炮彈而不是元素轟炸!
“告訴你們,是必有後福啊,我必有後福!”
他長長吐了口氣,脫掉上衣伸展了一下身子繼續前進,光著上身晃晃悠悠中走在山谷中,很多人都會感到奇怪吧,但拚死拚活撿回來的命還在乎尊嚴在乎別人的目光嗎?況且周圍也沒有人。
陽光漸漸變得刺眼起來,如金色細針般扎向他的眼睛,山谷的河流會帶著他出去,只要順著河流那就沒有問題,可萬事不盡人意,小溪到達了盡頭,它沒有能力穿過山谷,穿過重重疊嶂。
前面是一大片密集的楊樹林,周天銘的地理知識相當匱乏,他告訴自己繼續走,就像三體裡的托馬斯.維德一樣,前進!前進!不擇手段前進!
經過了血的洗禮,他的身體變得比以往更加堅韌,從早上到中午他沒有感到一點疲勞,活著回去的信念是他的精神支柱,不管是蜥蜴蛇、惡魔、還是九龍都只是這一路上來的絆腳石。
夕陽再次照在他光禿禿的腦袋上,周天銘明白這不是清晨的火燒雲了,而是真正的夕陽,他靠著一顆樹緩緩坐下,他要歇歇,他記得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碰到那個騙子惡魔的,他說要帶著他活著出去,代價是自己死後的身體。
不過這次也確實多虧了騙子惡魔,沒有他自己可能就在蜥蜴蛇的肚子裡了,惡魔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但如果自己死了他會來取貨吧。
又困了,周天銘拍拍腦袋,怎麽這麽會睡?
難道惡魔回來了?自己是要死了嗎?所以像閻王一樣來索魂了。
果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身影,但這次的惡魔換了個面孔,她變得婀娜多姿起來宛如森林裡遊牧的精靈,一閃一躍來到了他的面前。
“惡魔。”周天銘說,他閉上眼竟又睡了過去。
“什麽惡魔?”精靈疑惑道。
......
“周施主,周施主,快醒醒啊,到家了!”煩人的叫聲縈繞在周天銘的耳旁。
誰在說話?惡魔嗎?......他來索魂了......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周天銘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處境,他是躺在一個擔架上,擔架的兩端明顯有人抬著給他一種懸空的感覺,不知道是他的腿太長了還是擔架太小了,整隻腳伸了出去,時不時有圓鼓鼓的東西蹭到他的腳底讓他感覺癢癢的。
要快速!周天銘肌肉緊繃,下一刻他的腿向上抬起,一腳踩住擔架一端上的人。
“哎呦臥*”
嗯?來不及多想他借力來了個漂亮的翻轉掉在地上,不過很可惜是臉著地。
“你們這是欺負人嘛!”
胖子?周天銘站過來,胖子的臉青一塊紫一塊,還有一個紅紅的腳丫子印在臉頰上。
怎麽會是他?話說他都不知道啥時候自己的腳功如此爐火純青了。
“楊尚豐?”周天銘問了一句。
“別叫我!”胖子扭過頭,眼裡似乎冒出汪汪淚水。
“誒,人家也沒好到哪裡去啊,你看看周天銘都成和尚了,莫孜然到現在還沒醒。”金曼弟走過來安慰道。
胖子沒說話,始終背對著金曼弟,金曼弟走到哪他就背對到哪。
“莫孜然他怎麽了?”周天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問道。
“還好,現在只是昏迷,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不過...”金曼弟向他湊過來輕聲說。
“莫孜然其實醒過來一次,但他當時可能受刺激了,胖子正背著他呢,被他狠狠打了,看到沒,那紫色的一塊就是莫孜然打的,青的一塊是怪物打的,還有你剛剛的戰績......”
周天銘為胖子感到悲傷,一個人可以死,但不能死的沒有尊嚴,而對於人來說臉就是尊嚴,胖子雖然活著,但尊嚴已經死了。
“我怎麽在這?”周天銘發現自己回到了剛來的楓葉林小道,那輛教練車撞在一顆樹上,整個發動機罩都凹陷了下去,看樣子沒有修理工這輛車是開不回去了。
“有人背你回來的。”
“誰?惡魔?”周天銘愣了一下。
“什麽東西?是我們的老板啦。”金曼弟說。
“你是說馮依諾?”周天銘一驚,一個女生背的動他?雖然說自己是細狗吧,但你讓他去背一個同樣高女生,別說坦克了,就連坦克的發動機他都夠嗆。
“真的挺羨慕你的,關鍵是你還沒穿上衣!你知道老板背你過來的時候羨煞了多少人嗎?你已經成為眾矢之的了。”
“我?不會吧。”周天銘心有余悸的說道。
“你問問胖子,胖子可是第一見證者。”
“還好我要走了,不然準被打的屁股開花。”周天銘松了一口氣。
“走?去哪?”金曼弟問。
“當然是辭職回學校啊。”周天銘抓住金曼弟的肩膀,“你不覺得這個公司是乾違法的事嗎?他們讓員工去送死啊!”
“回學校?學校已經把我們開了!”
“什麽?”周天銘感覺天都塌下來了,自己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被開了!
“怎麽會,我們又沒有幹什麽重大違規違紀。”周天銘急了。
“不是學校主動開除我們,是我們公司申請退學處理。”
“扯淡!公司有權利幫我做決定?這是違法,校長也是糊塗,是不是本人親屬都不知道嗎?校長真是被門夾壞了腦袋!他的小腦肯定沒有發育完全!”周天銘脫口而出。
“其實校長也是我們公司的人,他是我們公司的‘股東’。”金曼弟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沃德發!你不會還告訴我我們的導員也是公司的人吧。”
“那到不是,你不關心為什麽公司會把我們開除學校嗎?”金曼弟說。
“你這一臉高興的表情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是被學校開除了嗎?”周天銘一臉懵逼。
“因為我們升職了呀,從臨時工成為正式員工了。”
“升職?”
“沒錯。”
金曼弟沉思了一會,“對了,編程裡的JavaScript、C++、Python,你會那幾種?”
“不會。”周天銘搖頭
“那工程製圖、逆向工程、機械製造、電氣自動化,學過不。”
周天銘接連搖頭,話說你問這個幹嘛?自己的專業是化工!跟物理,計算機不搭邊好吧。
金曼弟笑道:“恭喜你和我們一起加入白衣前線部隊。”
周天銘瞪大了眼睛,一聽這名字就是乾苦活的,沒知識的代價就是搬磚。
“我能不去嗎?可不可以把這個兌換成回大學。”周天銘頹下了腦袋,要是被奶奶知道自己被開除了在外地打工,肯定會大老遠趕過來然後......
“胖子!周天銘說他也參加‘白衣’!”金曼弟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