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午夜子時,縣令家門口。項鵬衝手持長槍,殺意翻騰,氣血奔湧,渾身肌肉緊繃。少年森寒的身影如同地府索命的鬼差,當他氣勢達到鼎盛後,七殺破軍貪狼三星正光芒大盛。
項鵬衝用槍尖撐地,向前一躍,槍身傳來的彈力輕松將他送進三丈高的院牆內,身如鴻雁,輕飄飄落地。項鵬衝借著星月之光,小心地查看周圍環境,整座院落都處於沉睡之中,只有門房處還點著油燈,透漏出微弱的黃光。
他靜悄悄地挪到門房處,探頭向裡面望去,兩個中年人,一個已經趴著睡著了,另一個小雞啄米似的打著瞌睡。項鵬衝不準備傷害除縣令父子以外的其他人,所以想潛入殺人,避免發出太大動靜。
項鵬衝緩步輕挪,慢慢地通過了前院。
然而在即將進入後宅時,一聲輕喝傳入項鵬衝耳中,“什麽人?”,一個毫不起眼的廂房中跳出個手握大刀的壯漢,“小賊,膽敢闖縣令府邸。”
這聲呼喝,在寂靜夜裡如同一聲驚雷。項鵬衝知道自己難以再潛入,只能硬闖了。他看向壯漢沉聲道:“今夜,我隻為殺狗官父子而來,擋我者死!”
“哼,我看你是茅坑裡點燈——找死(屎)。”壯漢手持大刀迎面劈來。這一刀勢大力沉,項鵬衝橫槍格擋後,順勢往後一退,拉開距離向前猛地抖槍。接著閃爍著寒光的槍尖如雨點般,不斷向著壯漢身上扎去。每一槍都透露出凌厲的殺氣,項鵬衝動了殺心。但壯漢將大砍刀揮動得密不透風,槍尖難以刺入。
項鵬衝越是想速戰速決,這壯漢就越是纏鬥不休。壯漢的大刀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連不斷,綿延無窮。項鵬衝與壯漢短時間難分生死,聽著後宅傳來的動靜,他心裡愈發急躁。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如風般飄到他身旁,伸出長劍攔住了壯漢的大刀。“快去,他由我來攔阻。”來人正是抱樸子,他早就知道徒弟的心思,只是一直在暗中保護並未出手。
“師父”項鵬衝驚喜萬分,他沒想到師父竟一直在暗中陪著他。不過師父會武功這點自己倒是頭一次知道。
抱樸子手持長劍與壯漢打鬥了起來,幾個呼吸間兩人就過了幾十招。抱樸子的劍法有時如同溪流般順勢而行,有時又像平地泄水肆意流淌。壯漢越來越難以招架,就大聲高呼,“縣令,快逃,我難以抵擋賊子。”
項鵬衝聽他一呼心裡急了,他衝入後宅,這裡已經亂作一團。
他隨手逮住一個被驚醒的仆役,喝問道:“你家縣令的臥房在哪,快帶我去,否則就殺了你。”
那小廝被嚇得六神無主,結結巴巴地說:“小..小的,這...這就帶您去,您別殺我。”
項鵬衝被領到一個極為奢華的寬大臥房,此時裡面沒有絲毫動靜。
他暗道不好,心想這肥豬不會跑了吧?
項鵬衝踹門而入,裡面寬大的梨花木床上躺著位臃腫的婦人,破門而入的聲音都沒能吵醒她,睡得跟死豬似的。
那小廝說:“這是我們老爺的夫人,至於老爺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項鵬衝氣的用槍砸地,這肥豬竟然不在。項鵬衝問:“你們老爺會不會在其他臥房?”
“額,夫人實在太彪悍,管的嚴,老爺連個妾都沒敢納,應該不會在其他臥房,平時他都睡在這。哦,對了,他偶爾還會睡在書房。”這小廝看了眼被項鵬衝一槍砸裂的地板,咽了口唾沫,連忙回答。
項鵬衝又拽著這小廝奔向書房,結果裡面連個人影都沒有。
項鵬衝心中的鬱氣像石塊般堵在胸口,悶得他呼吸不暢,他知道今天要是報不了仇,那估計就得等到猴年馬月了。
“罷了,走。帶我去你們少爺的房間。”項鵬衝隻好退而求其次,選擇先用狗官兒子的狗命來償還利息。
然而當項鵬衝推開縣令之子的房門後,看到的卻是那肥豬縣令,此時他正赤裸著上身往腳上套著鞋履,旁邊一位妙齡女子正哭啼啼地為他穿衣。
看見這張日思夜想的肥臉,項鵬衝大喜,喜悅過後,埋藏了三年的怒火爆發了。
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大吼一聲,提槍就猛地一扎。肥豬縣令一臉驚恐之色,剛想開口求饒命,就被扎了個透心涼。肥豬縣令胸口迸出的血濺了身旁女子一臉,將其嚇得昏厥了過去。
看著這鮮血淋漓的場面,項鵬衝胸腔中的一團怒火總算逐漸平複,緊接著一股惡心感湧了上來。畢竟他還只是個剛剛束發的少年,連殺雞的經歷都沒有過,今天卻親手殺死了個人。
但他並不感到恐懼,反而一身輕松,他終於為父親報仇了。
項鵬衝仰天長嘯,大呼痛快。
復仇還未結束,作惡多端的縣令之子也是他的目標。
“為什麽這狗官在這,你家少爺呢?”項鵬衝看向門口,對被嚇得癱軟在地的小廝發問。
“大俠,我是真不知道啊,那床上的女子是我家少奶奶啊,這房間也是少爺的啊。我真不知道少爺去哪了。”小廝已經被嚇哭了。
盡管心有不甘,但項鵬衝還是決定先行撤離,再不走夜裡負責巡遊的衙役就要趕來了。
當項鵬衝回到前院時,抱樸子已經將那壯漢製服,捆住手腳放倒在地。
“師父,快走!”項鵬衝喊上師父後,兩人施展輕功一躍而起跳過院牆,逃之夭夭。
“你殺了那縣令, 報了殺父之仇了?”抱樸子看向徒弟。
“是,但可惜讓那縣令之子逃過一劫。師父我們能否後天再出發,我想再逗留一天看看能不能將那縣令之子也殺了。”項鵬衝向師父懇求道。
“唉,不是我想阻攔你,只是今夜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這縣令是東郡趙氏的族人,今夜若是不走,明天不要說縣城,整個東郡內,咱們師徒都會被通緝。不出兩天咱們就會被捕。你不能拿自己的寶貴生命去賭一個作惡多端浪蕩子的命啊。”抱樸子苦口婆心地勸慰著徒弟。
項鵬衝沉默了,他知道師父說的對,自己不該冒這個險,但心中還是好大的遺憾。
“走吧,等你修行有成,自然可不畏俗世強權,報仇也輕而易舉。”抱樸子帶著項鵬衝向城外逃去。
黑暗中,一輛馬車聲傳來,項鵬衝師徒二人立於街道旁等著馬車過去。然而那車夫還是大喝道:“大晚上不睡覺,擱這當攔路鬼呢,衝撞了縣令少爺的馬車,你們狗命難保。”
項鵬衝笑了,開懷大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項鵬衝正愁找不到這家夥呢,沒想到送上門了。他縱身一躍跳到了車頂上,一槍將馬夫掃落馬車,進入車廂,那縣令之子正迷糊著呢,就看見一個閃著寒光的槍影捅了過來。一槍擊殺,乾淨利落。
項鵬衝奪了拉車的馬和車上的財物就與師父逃出城外了。
其實這縣令之子也是倒霉,他本來是收到消息,想回家捉自己老子的奸,結果意外把小命也送了,真是時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