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來,沈哲出去跑了一圈,洗漱完畢才想起今天還要帶陳妍上學。
再看時間已經快六點半。
沈哲一下亂了,趕緊幾口吃掉早飯,匆匆出門。
沈從新和王靜娟瞅著他風風火火的樣子不免疑惑,但也沒多想就是。
沒多久,沈哲就來到了陳妍家門口。
今天清晨的風微涼。
陽光薄薄撒在樹梢,也灑在沈哲的身上。
他正懶洋洋的撥弄鈴鐺。
一輛桑塔納開出小區,停在他身邊。
車窗裡露出陳支隊黑黑的臉:“你在幹嘛?”
沈哲一驚,都不知怎麽回他這句話。
難道說,我在等你女兒?
陳支隊身體微微一讓,炫耀性的露出副駕駛上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的女孩。
陳妍耳根微紅的側轉頭,不看父親和某人。
但耳尖都豎起。
陳支隊道:“你帶她上學成什麽樣子!我去送,晚上來吃飯。還有,晚上記得把你和你姐夫的溝通結果匯報下。”
說完,他呼的一腳油門,走了。
破桑塔納的尾氣黑乎乎的。
熏的人眼前都發黑。
沈哲垂頭喪氣踩自行車,心想我本來也不想來!
但你昨天明明沒有反對啊!有汽車了不起嗎?再過幾年我都能買飛機!
開車的陳支隊透過後視鏡看著他那副衰樣,莫名就很高興。
眼神掃過女兒。
陳妍也在看後視鏡,嘴角有壓不住的笑意。
陳支隊的心情就又不爽了,又開始和女兒叨叨:“平時離這小子遠點,要好好學習,高三正是關鍵時刻。。。”
“知道拉爸。”陳妍不耐煩的撅起嘴。
陳支隊歎氣,真是白養了!
說都不能說是不是!
送完女兒,陳支隊將車調頭上班,無意發現沈哲正和一個青年坐在河道邊的亭子裡。
那青年身材瘦弱,氣質敦厚。
陳支隊本能就想,莫非這就是他姐夫祝鵬?
但他要去上班了,也就沒停。
他的第六感不是一點點強。
不管是抓女兒早戀,還是推測其他人物身份。
那確實就是祝鵬。
沈哲自己都沒想到這麽巧,大早就遇到出來買早飯舔表姐的祝鵬。
這都免得他中午冒大太陽出來了。
既然這樣,晨讀先放一放吧。
陳雪會餓?
餓就憋著,自己沒腿出來買早飯啊,慣的!
他立刻拉著祝鵬坐下,還搶過舔狗買的豆漿,然後開門見山就說:“姐夫。問你個事情,你覺得國道東的那個米廠能做什麽啊?”
祝鵬一聽都傻了。
他見沈哲神神秘秘,還以為這小子要騙他零花錢呢。
他都做好心理準備了。
結果沈哲和他說這!
而他最近確實悄悄在忙這個事。
祝鵬首先就想,是陳雪和準小舅子泄的密。
但他記得自己和陳雪都還沒說呢。
祝鵬的好奇心頓時起來了,立刻追問沈哲為何好好問自己這些。
沈哲道:“情況是這樣的。。。”
他這就把救了父親的何淵的背景,以及陳支隊夫妻昨天晚上喊他吃飯的打算一說。然後說自己因為預學大學課程,正好在網上接觸了一位“大神”,正做相關題材的立項計劃等等。
於是適逢其會,計劃獲得大家支持,然後獲得參股權。
然後他就想到了祝鵬。
說到這,沈哲提醒祝鵬:“我和他們的說辭是,我本就和你準備合作,但力量不夠,正找幫手。”
祝鵬都懵了,心想真的假的啊。
但聽沈哲說的有名有姓頭頭是道,他又不能亂質疑。
於是他也如實說,自己還真的也有做生意的打算,巧的是也看上那裡,但是想做醬廠。
“這麽巧?”沈哲假裝大吃一驚。
祝鵬無語道:“是啊,就這麽巧。”
“於是你還想做醬廠?”
“我。。。”
祝鵬的猶豫很正常,任何人心裡覺得自己要做的東西都是對的,這叫先入為主。
沈哲甚至都知道,祝鵬之所以要做醬廠,是因為他父親就是醬廠工人,於是才有這個志向。
直到三年現實,血的教訓,才讓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是錯的。
沈哲也不和他爭辯,隻說:“姐夫,那麽現在問題來了,他們也看上那裡,你要不就是和他們成為對手,但我肯定,你爭不過他們。”
“是的。”祝鵬垂頭喪氣,省廳二把的公子,還有陳支隊夫妻的關系,哪是他能抗衡的啊。
“打不過就加入,我已經給你鋪好路了。為什麽想到你,很簡單,就算陳支隊和何哥和我很好,但我也得有個自己人在裡面,於是我就想到了你。”
“我。。。”
“你不要急著回答。我去找個打印店吧,把教授發我的立項計劃書打出來給你看看,你考慮清楚再說。 但是有一點,絕對不能外泄,哪怕我表姐那邊都不許說。因為這牽扯到人家其他幾家的生意計劃,萬一被誰截胡,人家得恨我們一輩子。”沈哲嚴肅叮囑道。
昨晚睡覺之前他就申請了兩個郵箱,將文字打印其中,此刻果然用上。
祝鵬人已經麻了,呆呆點頭。
但腦子裡似乎還在糾結,天啊,我的醬廠沒了。
我的理想。。。
沈哲不管他這些,拽他一起跑到了不遠處的政府門口。
這年頭電腦沒有普及大眾,機關文件往往會在打印店打印。
這生意一般人還做不得,得有關系才行。
留著大背頭的老板眼睛毒的很,看到兩個年輕人大早就來打文件,車把上面還掛著個書包。
知道他們不是機關的,那態度就有點拿捏似的,還臭著臉說等等再說。
祝鵬這年頭還沒什麽社會經驗,表情唯唯諾諾。
沈哲卻不慣著這種煞筆,你真當自己宰相門前七品官呢你。
沈哲眼睛瞪起,道:“這材料是帝都大學經管系教授,國字頭經濟研究員,發來的項目立項意見建議書,涉及地方助農和解決就業問題。等會要通過僑聯領導閱後,和市委領導口頭表達。急用。”
老板聞言一愣。
沈哲繼續道:“話說老板,我們打印也不是不給錢,你生意上門,明明沒事情,什麽叫等等再說?這官腔打的,你踏馬多大的牛逼!來,你再說一遍,我現在立刻拉你去僑聯,讓他大伯給你磕個頭,你再批準該項工作!我大清早要看你臉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