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壽再次回到車廂時,是被虛無極拎上來的,他這回是真的爬不起來了。
李長壽看了一眼六子,只是一個眼神。多年的心有靈犀,六子瞬間秒懂,從懷裡拿出了一本書遞給了李長壽。
李長壽發狠正要掏出火折子給它點了,卻又被虛無極一把給攔了下來:“徒兒,你這是為何。”
李長壽雙目含淚,這是第三次了,隻好再次解釋:“師傅,既然你不喜歡這《笑傲江湖》,徒兒馬上就給它燒了。”
“不,為師很喜歡,拿來為師先看看。”說著,一把就從李長壽的手裡奪走了書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看著虛無極那淡然入定的模樣,李長壽不禁悲從心來,淚水溢滿雙瞳。這倒霉的師徒關系,相處還沒一天,就已經被這位脾氣怪的倒霉師傅冠上了:無恥,下流,卑鄙的標簽,這以後的日子可還怎麽過啊?
看著李長壽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虛無極也不太好意思繼續這樣若無其事的看書,重新化作了一道流光,進入了李長壽的丹田之中,繼續看起書來。畢竟眼不見為淨,不能讓其他事打擾了自己看書的興致。
剛進府,就見李府大管家福伯火急火燎的朝著李長壽奔了過來,嘴裡大聲喊道:“少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長壽心道:我去,這位福伯打自己一出生就認識了,就他的脾氣,絕對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主。有一次在外面下棋,有人通知他家裡著火了,福伯只是問了那人一句,家裡有人沒?對方回了一句沒人。然後福伯就繼續下象棋,等他回家的時候,家裡都被燒成了一片白地,也沒見他著過急。
這能讓福伯如此著急,並且大喊大事不好的原因,那就只能有一個。我去,難道是老爹出事了。
果然,福伯跑到近前的第一句話就是:“少爺,不好了,老爺又在尋短見了。”
“啊,這次是在哪裡?”
“在中堂,奶奶們打麻將的地方。”
“啊,那還愣著幹什麽,速帶我去。”
中堂,東西二十步,南北四十五步,並排四個桌上,其中三個桌上坐滿了人,搖骰子的搖骰子,打麻將的打麻將,一派熱火朝天的模樣。
另外一張桌子,左右各一位美女,正拿著鏡子在給自己梳妝打扮,正是剛剛回府的七娘和八娘。
剩下的兩張椅子,是空的,抬頭往上一看,正好空著的兩張椅上方對應的位置上正好有兩個大小差不多的窟窿。這是又有人在老李家上房揭瓦了啊。
而在桌子的麻將堆上,站著一位體形臃腫的中年男人,而在他的面前則是一道懸掛在橫梁上的白綾。
中年男子此刻正在大呼:“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一看到李長壽在從外廳往裡衝,中年男子立刻就把白綾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一腳踢掉了腳下剛踩著的麻將桌,整個人頓時懸空起來。
結果還沒等得及李長壽前去援救,白綾就因為承受不了中年男子自身的重量,刺啦一聲,從中斷裂開來,讓中年男子便直直的摔了下來。
此時屋頂也傳來了聲響:“哼,老五,你竟然出千。”
“廢話,誰不知道我從不出千的。”
“用著白魔象牙製作的麻將打牌,結丹期以下無法透過神識確定牌面的,可你竟然自己偷偷升到了結丹期。這不是相當於和你打牌,我們都是明牌的麽,這還怎麽打。”
“屁話,說的你好像你不是結丹期似的,別以為你的改良隱藏自己的修為的功法我不清楚。”
“不可能,這是我改良後的第十四個版本了。”
“哼,這回不打自招了吧,老四吃老娘一拳。”
“砰砰砰”的打鬥聲從房頂傳來,她們這是要拆家啊。
正打算製止,可一看到房間裡的情況,李長壽瞬間心裡就涼了。
只見四張桌子上立刻起了四道防護法陣。
所有後媽們仍是在專心致志的打牌搖骰子,只是都另外抽出了一隻手給防護法陣充能。
李長壽默默地走進房間,把中年男子一把抱住,塞進了供桌底下,自己也鑽了進去。
看了眼自己的老爹,發現老爹仍然是一臉木然。
忙問道:“爹啊,你這又是怎了?這回怎又想不開了。”
“長壽啊,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合歡宗也來我們李家提親了。”
長壽看了看老爹那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情,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笑出聲來。
肩膀一抖一抖的,同時心裡默念:長壽啊,你要加油啊,你可是有看過演員的自我修養的高級演員,有這拿影帝的崇高理想,一般情況下是絕對不存在笑場的,當然除非真的忍不住。
“哈哈哈。”李長壽終於還是笑出聲來。
李龜年頓時回過頭,嚴肅的看著李長壽。
“兔崽子,有這麽好笑嗎?”
“爹,我這笑聲可沒別的意思,就是純粹的恭喜您老人家而已,爹不要想差了。”
“怎麽你就那麽希望我再娶一位夫人,當你後媽?”
“哎,爹,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原因,主要還是看您,要以後能給我添個弟弟妹妹啥的,其實我也是樂意的。真心的,我一點都不介意的哈,爹您盡管放心娶。”
“不過話說回來,人生三大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這娶妻生子也是三喜之一,爹你為何要尋短見啊。”
李龜年一聽到這,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長壽啊,爹這啥狀態你不知道,日日守空房,都快要成鰥夫了,從你二娘到十二娘,哪一位為父都打不過,說出門喝個酒吧,總有一個要陪著我出來,還不帶拒絕的。”
“為父這麽多年,心裡苦啊。”
“長壽心裡一狠,要不爹用我們剛用合歡葉配置好的藥,試試怎麽樣?”
“你是說我愛一條柴?”
“嗯。老爹你覺得如何?”
“嗯?不如何。”
李龜年眼神一轉。
“你爹我如此光明偉岸之人,怎會行那下九流的勾當,此事以後休要再提。”
李長壽有些奇怪,以自己老爹那管殺不管埋的性子,怎麽能無恥到說如此冠冕堂皇的話。
瞬間他秒懂,因為大廳一下就安靜了。十二位後媽正目不轉睛的看著父子倆。
心道:臥槽,差點忘了,自己的後媽們最低都是築基期的修士。
此時,三十六計走為上。
至於自己老爹,只能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翌日,再見到老爹的時候,發現老爹的氣質沉穩了許多,只是,走路的時候步姿不太協調。
看來,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是要和小白嘮嗑嘮嗑,讓它知道什麽叫做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長壽吃早飯了?”
長壽抬頭看了眼天色,這都快到傍晚了。
只能點點頭:“吃了。”
“那就好,為父有些事情與你說下。”
“爹,你說吧,我聽著就是。”
“好,經過一晚上的考慮,爹決定同意這門親事,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長壽能不能幫我去跟雲亦老祖說說,爹有些抹不開臉面。”
“哦,不知是何事?”
“哎,這麽說吧,爹畢竟這麽多年閱美無數,因此雲亦老兒上門找為父商議的時候,我一開始也不反對。本想隨便安排一位合歡宗女弟子就好,可是他竟然又給我找了一個年紀比我還大的女人,做我的十三夫人,這怎麽可以, 對吧。”
“啊,是誰啊?”這倒讓李長壽頗為好奇。
“合歡宗藥園大長老吳莫愁。”李龜年一臉的生無可戀。
“啊,蘇碧嬋小姑娘的師父?”
“嗯,就是她。”聽李長壽說到蘇碧嬋,李龜年頓時眼睛一亮。
“哎,對,要不雲亦老兒上門的時候,你幫老爹說說,我娶蘇碧嬋怎麽樣。”
“咳咳。”李長壽聽著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到了。
“不是,老爹,人蘇碧嬋還是個小姑娘,滿打滿算,都還沒你兒子歲數大,這老牛吃嫩草不太合適吧。”
李龜年頓時雙眼一紅:“那老草吃嫩牛就合適了。”
“額,老爹,這個,其實吧,雖然吳莫愁年齡看著是大了些,可畢竟都是修士,這外貌啊,看起也是如二八女子的,不用太多擔心。而且女大三,抱金磚,這都大三十了,爹您可是抱了做金屋子。”
李龜年兩眼一瞪:“哎,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你爹一個築基的修為,取得都是結丹期的老婆,你讓老爹我何時才能振夫綱啊?”
“這個,老爹,您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看,說出去多有面,能進我李家門楣,最低都得是結丹起步。”
“要不,你娶……”李龜年非常認真的看著李長壽說道。
“啊,爹,我現在有事,晚點再來找您。”
不待李龜年回答,李長壽一溜煙就跑了個無影無蹤。
李長壽才不想取這些老妖婆,修為越高,性格越怪,自己剛認的倒霉師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