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跟著腳步匆忙的丫鬟穿過一個個院子,在半路上遇到了二夫人白霜。寧己看了一眼白霜,她像是剛剛穿起衣服的樣子,都沒有仔細打理,額頭還有些許汗珠,看這焦急的神色應該也是知道了大公子被害的消息。幾人見面來不及說話,一並跑向了陳安的院子。
院子裡燈火通明,到處都是守衛,寧己二人跟隨白霜來到了大公子房間,房間內的地上躺著陳安的屍體,屍體倒在書桌前不遠處,椅子隨著陳安的方向倒地,地上散落著一些帳簿,除此之外並無異常。給陳安急救的大夫剛收拾好藥箱,對著在椅子上癱坐的陳木生恭敬作揖,開口:“陳大人,少主死於劇毒,我到時少主已經被劇毒蝕入五髒,回天乏術了。”
陳木生聽完抬起頭盯著大夫,雙眼充血,面色猙獰,雙手鉗住大夫的肩膀,幾乎壓製不住憤怒和恐懼,低吼道:“你胡說!我的安兒早已經脈境巔峰,五髒也有所強化,身體百毒不侵,怎麽可能被區區毒物取走性命!你快拿出藥物給我安兒解毒!”說著便搶過藥箱打開塞給大夫,示意他回去醫治。
大夫強忍著雙肩帶來的劇痛,艱難開口:“千真萬確陳大人!在下仔細檢查過少主的屍體,此毒直攻少主的五髒,完全無視了少主的血氣屏障,實屬罕見!”
“什麽毒,說!”
“是屠心丹,中之五髒化為血水,非髒境不可解。”大夫按著肩膀回答。
“屠心丹...”陳木生訥訥道,他知道這個毒藥的效果,就算是他中了也得丟半條命。大夫的回答讓他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現實。
陳木生身體氣力似乎是被抽幹了一樣,無力地靠回了椅子,沉默良久,對著田管家開口,聲音略帶顫抖:“老田,輯魔府和刑獄司那邊的人什麽時候來?”
“已經派人通知了,應該過一會就會到了。”田有余恭敬回答。
白霜這時趕緊上前坐在陳木生旁邊安慰,輕輕地拍著陳木生的後背,一臉心疼的神色。寧己看了一圈四周,發現整個房間除了正對前院的窗以外,還有對著正門的一扇門,其他再無出口。他下意識地想要上前看看,走了幾步後卻被田管家及時攔下,臉色嚴肅地說道:“二位請不要在房間裡呆著,不要影響官家辦案,要是隨便碰了什麽被懷疑就不好了。”
“好的好的,我們這就出去。”寧己撓了撓頭說道。
“還有這幾天就勞煩二位呆在府中了,事發突然,在找到殺人犯之前誰都不能離府。”田有余說道。
“這是應該的,有什麽需要我們配合的我們照辦。”寧己知道這下走不了了,只能態度好一些,免得到時候惹人懷疑。
走到門外兩人在院子池塘邊的涼亭裡等待,月盈這時開口問道:“師傅,我們什麽時候能走啊,裡面好無聊啊,我想吃大燒餅和炙羊肉。”
寧己聽了也是有點無奈,回答:“我也不知道,不過雖然剛才沒走到後窗前,但基本能確定門窗緊閉,誰下的毒有的查了,這案子怕是一兩天內破不了了,我們估計要在陳府呆上一陣子了。”
月盈聽了有些不高興,死了人讓她被困在府中影響了她的美食大計,這屬於無妄之災。但是她又想到了什麽,於是開口問道:“師傅,你以前不是說過屠心丹原材料昂貴且難尋,髒境以下必死,髒境初期中毒也會毀壞武道根基,那要殺陳安的人應該非富即貴吧,而且直接衝著城主府大公子下手,膽子真的很大。”
“所以我才說案子不好破啊,敢對城主府下手的人必然是有底氣的,要麽是內鬼,要麽是強敵,要麽就是妖魔,都不是陳家好對付的啊。”
寧己想到這也有些頭大,他本來和月盈安排好了後面的行程,本來時間上就有些緊張了,結果沒遇山賊沒遇劫匪在城主府被困住了,屬實也是出乎寧己預料了。
兩人討論之際,寧己發現兩隊人馬一前一後快步走進了院子裡,先進來的一隊人馬是刑獄司,身穿統一製服和統一配刀,為首的是一位劍眉星目,十分俊朗的年輕人。緊跟著而來的則是輯魔府人馬,這群人並沒有統一的服裝,穿的比較隨意,隨身武器也是刀槍劍斧樣樣都有,為首的則是一位約莫三十多歲,眼角有些皺紋,胡茬子布滿下巴,雙眼偏小且帶著疲憊的中年人。兩隊人剛走進院子時陳木生就在田有余和白霜的攙扶下從房間內走了出來,坐在了走廊的美人靠上,語氣帶些哀求開口說道:“麻煩各位了,請一定要幫我找出凶手。”
“我等必將竭盡全力!”兩隊人馬同聲道,這時又有一個人從院外走來,來到眾人面前,朗聲道:“王大人,宋大人,你們可要好好查案抓住凶手,為陳城主的兒子報仇!”
陳木生見到此人到來就準備起身,白霜田有余連忙攙扶。陳木生擺擺手示意二人不用扶了,站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回道:“勞薑通判費心了,陳某剛剛喪子,招待不周了。”
薑清年回道:“陳大人痛喪愛子我也深感悲痛,此案本官將親自督查,必然抓出凶手!”說完對著刑獄司的宋歸和輯魔府的王空崖說道:“二位就別站著了,趕緊挨個問話調查吧,就先從陳大人開始吧,好讓陳大人可以早點休息。”
“不是應該先看看現場嗎?”宋王二人同時回答。
“沒看到陳大人悲傷過度氣血攻心嗎?現在人在趕緊把該問的都問了不行嗎?還有現場的該搜身搜身,來到這裡的不管是誰都是有可能犯案的。房間裡維持原樣,待會兒再看也來得及。”薑清年有些不滿說道。
“可是我家安兒這樣放在地上不合適吧大人,死者為大,應該趕緊查完現場放到靈堂裡去啊。”一直沒說話的白霜開口了。
“不可, 陳安作為被害人還沒有經過屍檢怎能這麽快移往靈堂,這不是讓死者死不瞑目?”薑清年拒絕道。
“可是剛剛來的大夫本就在刑獄司任職啊,已經給出結果了啊。”白霜有些不滿道
“這不合規矩啊,要是出了岔子怎麽向上頭交代,誰擔得起這個責任?”薑清年似笑非笑,慢悠悠靠到了柱子上。
“驗狀等大夫回刑獄司以後出具一份不就行了,而且......”白霜正想爭辯,陳木生抬手打斷了白霜的話,開口說道:“既然薑大人如此上心,那一切就依薑大人的意思辦。”
無人再說話,宋王二人見狀趕忙上前問道:“陳大人,貴公子什麽時候發現被害的,還有當時您在幹什麽?”
“我是和老田一起發現的安兒遇害,當時我正在找老田安排第二天如何去取寧己小友賞金一事,老田正好在送宵夜給安兒,我們就一路來到了安兒的院子。誰知剛到院子裡沒多久安兒房間裡就出現翻到的聲音,我和老田擔心就推門進入,發現安兒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陳木生回憶道。
“那更早前呢?”
“更早前我與家人們吃完晚膳就去了一趟議事堂處理政務。”
“好的,不好意思陳大人我們需要搜身。”宋歸說道。
“無妨,請。”陳木生示意搜查。
在仔細搜查了一遍陳木生以後,確認並無異樣以後才對陳木生鞠躬道歉:“冒犯城主大人了,城主大人請回去休息吧。”
陳木生沒有回答,而是深深看了一眼薑清年,轉頭扶著走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