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七月份,內地各大高校紛紛開始放暑假。
小章同學今天顯得格外興奮,拉著行李箱出了中戲校門就直奔首都機場,連位於西城的家都不曾回。
幾個小時後,香江機場。
小章同學剛從機場通道走出,便遠遠望見了前來迎接她的林大導演。
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仿佛是盛夏裡驕陽。
她快步走到林萬森面前,眼中閃爍著激動和期待的光芒。
張開雙臂,像一隻輕盈的乳燕一樣,毫不猶豫地投入到林萬森的懷抱中。
“哥哥,我想死你了!”
小章同學的聲音中充滿了撒嬌和親切,仿佛是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林萬森心中的疲憊。
林萬森輕輕抱住她,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柔軟和清香。
他低頭捧起小章同學那張稚嫩而可愛的臉龐,就直接吻了上去。
周圍的人流,置若罔聞。
兩個人緊緊相擁,肆無忌憚的接吻,仿佛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身體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一般。
……
貧民窟。
昏暗的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斑駁地灑在金家租住的半地下室裡。
牆壁上掛著幾幅褪色的海報,角落裡散落著一些破舊的家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悶而壓抑的氛圍。
《寄生蟲》劇組的工作人員穿梭其中,為即將開拍的電影做著最後的準備。
他們忙碌地布置著拍攝場景,調整著燈光和道具,每個人都全神貫注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小章同學站在一旁,她的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對這個陌生而新奇的環境充滿了好奇。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藍色T恤,黑色的運動褲,腳蹬一雙灰色的運動鞋,顯得十分樸素。
她的頭髮隨意地扎成一個馬尾辮,幾縷發絲輕輕垂在臉頰兩側,為她增添了幾分俏皮。
上次拍攝《情滿四合院》時,既沒有媒體采訪,也沒有開機拜神儀式。
但這次,林萬森為了順應當地的習俗,特意安排了開機儀式,並邀請了眾多媒體前來。
雖然存了要和香江媒體人當面溝通的心思,但是更多的還是想給電影增加一些曝光。
然而,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香江媒體的底線。
采訪一開始,這幫記者就不給林萬森開口的機會。
一位記者上來就是直接的挑釁,問道:“林導演,聽說你們大陸導演隻擅長拍些鄉村苦難戲,這次轉戰都市,您能否駕馭得了?”
不等林萬森回答,另一位記者緊隨其後,言辭更加激烈:“周潤發先生為何拒絕加盟《寄生蟲》?是不看好它的前景?”
還有一位資深媒體人,更是毫不留情地嘲諷道:“林萬森,你們大陸人賺點小錢不易,我勸你還是趁早回去吧,這裡是亞洲金融中心,不是你們的舞台。”
面對這些人的集體嘲諷,林萬森卻保持了冷靜,他挺直胸膛,目光如炬,堅定地回應道:“我的電影一定會取得成功,票房獎項雙豐收,這是我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對大家的保證!”
此言一出,群體嘩然。
“狂妄自大的北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沒錯,狂妄的小子,我們香江不歡迎你!”
“林萬森,滾出香江!”
眼瞅現場就要失控,作為香江影壇一方大佬的薑志強,不得不站了出來,親自為林萬森解圍。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這部電影的製片人薑志強,無論外界怎麽質疑,我和我的朋友都會一如既往地支持林萬森導演。”
“現在請你們離開,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這幫記者慣會捧高踩低,哪裡知道他們看不上的林萬森,一部電影就大賺三千萬。
就算是1997年的香江票房冠軍《一個好人》,也不能給製片方帶來這麽高的收益!
他不敢相信,萬一林萬森撂挑子不幹了,自己要承受多大的損失。
面對薑志強這樣的大佬人物,媒體記者只能收斂鋒芒,暫時退去。
“薑生,這事不太對勁。”
媒體記者被趕走之後,林萬森憂心忡忡地對薑志強說道:“這幫家夥怎麽就跟瘋狗一樣亂咬?我也沒有招誰惹誰啊!”
“嗯,你的擔憂一點沒錯,這背後一定有人推波助瀾。”薑志強點頭,說出自己的猜測,道:“香江電影人現在的日子不好過,自然見不得你這條過江龍,跑來搶食吃。”
“就是不知道誰是主謀,或許是某個人,也或許是一幫人。”
“你這樣一說,我就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只是我拍的是藝術電影,和他們不是一個路子的吧?”
薑志強意味深長地說道:“香江也是有藝術電影導演的。”
其實,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剛剛拒絕兩位文藝片導演的投資意向。
薑志強雖然喜歡投資文藝片,但金融危機的大背景下,他能動用的資金也不多,投了林萬森的電影,自然就不能再投別的項目了。
如此說來,恐怕還是自己連累的林萬森。
想到此處,薑志強的目光不由得變得有些陰冷。
林萬森聞言一愣,繼而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招呼劇組人員準備開機。
隨著他一聲洪亮的“”,《寄生蟲》的拍攝工作正式拉開帷幕。
第一個鏡頭很簡單,就是由林萬森本人親自完成,然後就輪到小章同學登場。
小章同學作為片場菜鳥,對拍攝現場的一切都感到稀奇。
如此,導致她精力不夠集中,自然也就無法進入狀態。
鏡頭裡,她的眼神空洞,表情呆滯,仿佛與角色格格不入,表演風格也與整體風格存在嚴重割裂感。
林萬森看著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焦慮,現在的小章同學,演技這麽差的麽?
他走到小章同學身邊,輕聲問道:“你怎麽回事?集中精力都做不到麽?”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和擔憂。
小章同學抬頭看著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和無助:“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被眼前的環境和壓力所影響。
林萬森思考片刻,大概能夠猜到她的問題所在。
小章同學拍戲經驗不足,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
更主要,還是她對貧民窟的生存環境感到陌生。
在小章同學的印象裡,香江很富裕,人人都是大款,怎麽還有人住在半地下室這種地方?
這種信仰崩塌的感覺,讓她無所適從。
沒有生活經驗的支撐,讓她無法找到戲中人物的行為邏輯,也就無法說服自己相信戲中人物真實的性。
一個演員,如果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扮演角色的真實性,就會產生這樣演員與角色的割裂。
林萬森深吸一口氣,決定與章子怡更深入的談談。
“你必須說服自己,相信戲中人物是真實的!”
“每一個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背景,只有深入了解她們的生活和經歷,才能更好地詮釋她們。”
溝通之後,林萬森就讓金家地下室的主人,也就是戲中蔣博高的扮演者,帶著小章同學到周圍鄰居家轉轉。
只有讓她親身感受一下,居住在這種環境下的人的絕望和掙扎,她才能在內心深處真正認可,金家四口在戲中的行為。
小章同學聽從了林萬森的建議,跟著蔣博高的扮演者余超,走進周圍鄰居家裡。
她看到了那些簡陋而擁擠的房間,聽到了那些關於貧困和掙扎的故事。
她的心靈大受的震撼,對金家四口人的處境,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同情。
林萬森暫停拍攝小章同學的戲份,改拍換成金父金母的戲,兩位老戲骨的表演果然名不虛傳。
曾江和鄭佩佩在鏡頭前如魚得水,無論是激烈的爭吵還是深情的對話,都能讓人為之動容。
他們的演技精湛而細膩,將角色的內心世界展現得淋漓盡致。
林萬森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他知道自己當初選擇他們來出演這部電影,就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們的表演為電影增添了幾分厚重感和深度,讓觀眾更加容易產生共鳴和情感上的投射。
之後的半個月裡,隨著小章同學逐漸進入狀態,金家四口在貧民窟的戲份也走到了最後。
貧民窟的最後一場戲很不好拍。
大雨中,金家的房子大水漫灌,馬桶翻湧,金父、兒子、女兒一家三口在充滿屎尿的家中徹底崩潰。
這一場戲,要求演員們充分展現出角色,在極端環境下的絕望和掙扎。
小章同學在拍攝過程中,更是多次哽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林萬森看著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感動和敬佩。
他知道,小章同學已經真正地融入了角色,用她的真情實感為電影注入了靈魂。
當最後一場戲終於完成,整個劇組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小章同學站在鏡頭前,淚流滿面。
此時此刻,她感到無比的自豪和滿足。
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完成了一次難忘的表演經歷。
而她所在意的那個人,就站在旁邊衝著自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