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和阿歲也告辭下樓,高仁依照大聖傳授的方法,打坐煉氣,沒過多久,就進入到一種幽幽冥冥、物我兩忘的玄妙之境。
大聖和阿歲下樓,坐到靠牆的一張方桌邊下圍棋。
大聖給阿歲神識傳音。
“你看掌櫃的那套拳法如何?”
“拳法奧義上略有出入,招式少了些,卻是正宗的太極拳。他練拳時,的確是動作生疏,遠不如金剛長壽功來的嫻熟,應該是最近才學到,疏於練習。”
“想不到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文始派傳人,竟然也盯上了掌櫃的,就算掌櫃的不是咱們要找的那位,恐怕也是文始派的下一代傳人。咱們再觀察一些時日,看看掌櫃還能拿出些什麽絕活?”
“看掌櫃的意思,是想與以這三清宮做根本之地,咱們要做些什麽?”
“這三清山的確是風水寶地,靈氣充裕。以此做根本之地的確不錯,掌櫃的倒是頗有眼光。不過,三清宮衰敗之後,這麽一塊風水寶地竟然沒有別的勢力來佔據。只有一個小小的厲鬼,不知道天高地厚,帶著一幫賊寇在這裡佔山為寇,真是可笑。
我猜,某些勢力不是不想佔據這裡,而是有賊心沒賊膽,生怕三清宮還有高手在世,日後找上門來尋仇。掌櫃的昨日說的有理,那個厲鬼應該是某個勢力派出來打探風向的。它的死,加上三清宮弟子重現人間,消息傳揚出去,三清山日後,必定有多場大戲上演,咱們有的忙。”
大聖笑著投下一枚白子。
阿歲跟著落下一枚黑子。
“阿歲,你去叫大黃和小黃來,我有吩咐。”
阿歲起身離去,沒過多久,便帶著大黃和小黃回到大堂內。
大黃和小黃對著大聖都是搖頭擺尾,點頭哈腰。
大聖掐動法訣,施展出一個隔音咒,隨後翹起二郎腿。
“你們兩個坐吧,可以說話了。”
大小黃聞言,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黃率先吐起苦水。
“大聖爺,不是小的不敬,這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你讓我們只是嚇唬嚇唬掌櫃的,還要我們裝得像一些。我們按您的吩咐,找了兩隻山裡的小狼一起辦事,結果反讓他們搭上了小命。這還不要緊,掌櫃的動不動就想著把我們兩口子燉了吃,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大聖心知肚明,大黃這是要好處來了,也不拆穿,只是微微一笑。
“你們兩個的辛苦,本大聖看在眼裡,記在心上。我這裡有剛得到的功法一篇,名叫小品天仙訣,乃是上品功法,雖是殘篇,卻也可以助你們修成人形。你們日後要好生修煉,不可怠慢。”
大黃聞言喜出望外,對著大聖點頭吐舌。
“謝大聖爺爺賞賜,小的日後一定盡心做事,不負大聖爺爺重托。”
大聖也不拖拉,便傳授小品天仙訣口訣給兩隻狼妖。
兩隻狼妖用心記憶。
大聖傳功完畢,扭頭看向小黃。
“大黃,你婆娘懷上了,再過上個把月就要生了,我再給你們一項恩典。阿歲,給我兩根頭髮。”
“又薅我頭髮······”
阿歲嘀咕一句,一臉無奈,摘掉帽子,拔下兩根頭髮交到大聖手上。
“你們兩個,還不張嘴?”
大黃小黃兩口子忙不迭張開大嘴,大聖談指頭,兩根頭髮便飛進它們口中。
“這些肉靈芝賞給你們,保管你們家的小狼崽子一個個身強體壯,活蹦亂跳。”
肉靈芝一進肚,大黃便感受到不凡之處,對著大聖又是一陣搖頭晃尾,連聲道謝。
大聖拔下六根毫毛,叩指彈出,分別落到大黃和小黃後脖頸處。
“本大聖賜你們三根救命毫毛,日後給掌櫃的做腳力,務必要盡心盡力。記住,吃得苦中苦,方為狼上狼。做腳力只是一時,你們一家,將來是要做鎮山神獸的狼族,前途不可限量。”
大黃感激涕零,淚眼汪汪。
“大聖爺放心,我們絕對將掌櫃的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掌櫃的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掌櫃的讓我們攆雞,我們絕不打狗。”
“知道就好,本大聖日後看你們的表現,去吧。”
兩隻狼妖得了天大的好處,歡天喜地的去了。
大聖讓阿歲坐下,兩人不再議事,接著下棋打發時間。
一轉眼,大半天過去,夕陽西下,眼看著就要落山。
高仁出關,神清氣爽的走下樓梯。
大聖仰頭看去。
“掌櫃的這麽快就尋到氣感,可喜可賀。”
“多虧大聖你指點,這段時間,事情可有進展?”
“歸道人在後院練拳,官軍在山上放火,武華和童教頭他們快要回來了。”
“放火?”
“是啊,官軍放火,燒掉了賊寨,還有那些屍體。”
高仁轉身,走到正門外,眺望三清山,就見山上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高仁看了一陣,收回目光,看向通往山上的山路。
武華和童淵趕著馬車,一路小跑著,來到大聖面館門前。
兩人跳下馬車,對著高仁納頭便拜。
“仙長,事情辦妥了。”
“進來說。”
高仁帶著兩人走進大堂,坐到靠近櫃台的方桌邊,又叫來歸道人。
武華說起報官的經過。
“我和童教頭拉著嚴虎趕到玉山縣城,報給縣太爺文大人,文大人驗明正身後,派了邢捕頭和四個捕快和我們一同上山,驗明真假。我們到了山上,山賊的營寨中到處都是死屍,一群群烏鴉爭著吃肉。
捕快們看著嫌惡心,匆匆看了一陣就跑下山回復縣令大人。大人帶著衙役和縣裡的兵丁,跟著我們親自上山,然後就讓人驅散烏鴉,放火燒掉屍體和賊人的營寨,免得引發瘟疫。
文大人答應我們,會向朝廷給二位仙長報功。還說打算明天上午來面館,親自拜見二位仙長。高仙長,歸道長,你們見還是不見?”
“他要來,咱們就見上一見。你們回來的正好,我有要事和你們商議。俗話說,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我開這家面館,本來打算是要做個中隱,現如今事情有變,只能改變主意。
我打算搬到三清山上小住幾年,助歸道長重建三清宮。過個十年八年,等歸道長修為大漲,並且境界穩固,我再搬走。那個時候,想必三清宮已經重建完畢,我也可以放心離開,安心的去做我的中隱。”
歸道人聞言,急忙起身稽首行禮。
“前輩大德,晚輩無以為報。晚輩想請前輩做我三清宮的客卿大長老,還請前輩不要推辭。”
“自古正邪不兩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倒要借著三清山這塊寶地,會一會各路牛鬼蛇神,有個三清宮客卿長老的名頭,行事有諸多方便,我便不客氣了。”
歸道人大喜過望,急忙拜謝。
“前輩大德,日後我三清宮願意供奉前輩,和祖師爺同祭。”
武華聞言急忙幫腔說道:“高仙長,你的大恩大德我們武家村老老小小的也都記在心裡,我們也願意出錢出力,為仙長立廟。”
“立廟之事稍後再說,先說眼前的。童教頭,你是忠義之士,又是武道三品的武者。我打算為你改善資質,教你修真,你可願意?”
童淵喜出望外,彈起身來,對著高仁納頭便拜。
“高仙長大德,童某感激涕零,日後願為仙長鞍前馬後,出生入死。”
“有你這句話就好,你們坐吧。”
三人坐下,高仁看向武華。
“三清宮要重振往日的聲威,少不得要廣收弟子。武村長,你回村之後,告知鄉親們,準備好過段時間送孩子上山。我和歸道長要仔細甄別這些孩子,資質最好的收入三清宮門下做弟子,資質一般的,學些文韜武略,日後可以參加科舉或是參軍,再不濟也可以學些養家經紀之道。”
武華近兩日來,正琢磨著怎麽抱緊高仁這條大粗腿,沒想到,幸福竟然來的如此簡單,還是如此猛烈,急忙起身表態。
“仙長,這是天大的恩惠,我,我,仙長看我日後表現,我們武家村上下,絕不辜負仙長的大恩大德。”
高仁勉勵武華幾句,讓武華坐下,隨後言道:
“明日文縣令要來,咱們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會一會他。見過文縣令後,咱們便搬家,上山,重建三清宮。”
一場會開過,高仁說話辦事有條不紊,給歸道人、武華和童淵三人指明人生方向,三人更是心中有了底氣
晚飯過後,武華返回武家村。
童淵留在店內,喝了杯太歲養生茶,隨後跟著阿達學習太極拳。
高仁繼續打坐練功。
充實的一天飛快過去。
翌日上午,日上三竿。
三班衙役開路,文縣令坐著馬車,一隊人馬浩浩蕩蕩來到武家村西,停在大聖面館門前。
高仁和歸道人迎出門外。
文縣令看著年紀不大,只有二十七八歲模樣,面如冠玉,留著一字胡,身高接近八尺,身姿挺拔,器宇軒昂。
文縣令略一打量二人,便抱拳拱手。
“文叔夜見過二位仙長。”
高仁和歸道人回禮。
禮畢,高仁帶著文縣令走進大堂,拾級而上,來到二樓西側的雅間內坐下。
文叔夜抱拳肅容說道:“文某感謝二位仙長仗義出手,剿滅山賊,也為文某除去心頭大患。”
高仁客氣道:“分內之事,文大人不必客氣。”
“二位仙長接下來有何打算?”
歸道人言道:“我們今日下午便會搬到山上居住,然後征集工匠,重建三清宮。”
文叔夜點點頭。
“二位仙長願意留在三清山,是三清山周邊百姓的福氣。此事我已經上報朝廷,三清宮弟子重現人間,茲事體大,朝廷必定會派遣欽差來訪。到時候,三清宮重建之事,可以與欽差大臣商議。”
“貧道有一件要事,還請大人報給朝廷。此地的地契於戰亂中損毀,還請朝廷重發地契給貧道,畢竟名不正則言不順。有了地契,貧道才能名正言順的重建三清宮。”
“好說,此事文某定會報給朝廷。”
高仁喝了口太歲養生茶,便開始安排文叔夜。
“文大人,我與歸道長定居此處,正打算為本地鄉親多做些功德。煩請文大人給三清山周邊郡縣發一份文書,如果周邊郡縣有邪祟害人,盡可以先報到玉山縣衙,大人再派人送到三清山上,我和歸道友自會下山降魔。
此外,若是有水旱蝗災瘟疫,也可報到三清山來,我與歸道長會一並處置,定然叫三清山周邊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百姓安居樂業。”
文叔夜心中暗喜。
兩位仙長竟然如此有心。
諸多邪異之事先報到玉山縣,再由玉山縣報到三清山。
此番操作,借助兩位仙長之威能,自己的地位必定跟著水漲船高。
自己可要好好把握。
文叔夜起身抱拳。
“二位仙長有心,文某敢不從命。文某先替三清山周邊百姓謝過二位仙長。”
“大人不必多禮。你先坐下,我有事問你。”
“高仙長請講。”
“我與歸道友要重建三清宮,需要廣收弟子,文大人族中若是有合適的人選,可以送來參加選拔,男女皆可。”
文叔夜禁不住雙眼放光。
“文某有一幼弟,名叫文天瑞,年方十歲,自小聰明伶俐,還望二位仙長不棄,收入門下。”
“好說,文大人家中長輩身體可好?若是有疾病纏身,可以來三清山養老,我有家傳的醫術,必定可以藥到病除。”
“我家中祖父身體有恙,文某時常為他擔心。我回去後便寫家書,讓祖父母帶著幼弟來此,聆聽二位仙長教誨。文某先行謝過二位仙長。”
三人又商議了一番,文叔夜便起身告辭。
高仁看著文叔夜走時紅光滿面,又是一臉喜色,知道自己勾兌成功。
長篇不連續怪夢當中有句名言: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更是人情世故。
自己把文叔夜安排的明明白白,這種本事,在怪夢中有個響當當的名字。
社交牛B症。
目送文叔夜遠去後,高仁說道:“歸道友,時候不早了,咱們搬家,上山,重建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