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村村西,一乾村民手拿刀槍、獵叉、弓箭,都是滿腔怒火,對著山賊怒目而視。
二百多山賊前方,一個五短身材的壯漢左手掐腰,右手握著大刀抗在肩上,得意洋洋地叫囂道:
“武老頭,你兒子兒媳孫子孫女都在本大王手上,識相的趕快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免得惹本大王不痛快。”
村長武華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提刀,咬牙切齒地盯著壯漢,怒吼道:
“王鷹,你少放屁,從哪來就滾回哪去,武家村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也算是三清山地界的一號人物,拿著小娃娃做人質,算什麽好漢?”
王鷹咧嘴大笑。
“你孫子孫女是娃娃,你兒子兒媳可不是。鄉親們,你們聽好,只要你們繳械投降,交出錢糧牲口,本大王絕對秋毫無犯。”
“放屁,你殺人放火,攔路打劫,霍霍人家閨女,壞事做絕。豬腦子才會信你的鬼話,你趕快滾蛋,別在這裡聒噪。”
王鷹收斂笑容,一對小眼凶光四射,低聲對身邊的結拜兄弟鄭白說道:
“二哥,這幫泥腿子油鹽不進,你看該怎麽辦?”
“那就廢話少說,直接殺人立威,然後洗蕩了武家村。咱們有山神老爺賜福,今日定能拿下武老頭和那個姓童的。大哥早看這武家村不順眼了,今日就讓他們雞犬不留。”
兩個賊頭商量妥當,王鷹走到一旁的人質身邊。
四個人質都是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團,被小嘍囉按著跪倒在地。
王鷹將大刀架到武華兒子脖子上,武華的眼神更加驚慌。
“武老頭,你看好了,這可是你親兒子,老子數到三,你再不聽話,我就一刀砍下他的腦袋當球踢,一······二······”
王鷹說著,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箭矢破空飛來,直奔王鷹面門。
鄭白早有防備,抬手一劍,挑飛箭矢,護住王鷹。
王鷹吃了一驚,接著便是大怒,雙手揮刀狠狠落下。
頃刻間,人頭落地,鮮血噴射,染紅了大片草地。
武華的兒媳婦看著自己丈夫身首異處,心中又驚又痛,身體抽搐,雙眼一翻,暈倒在地。
王鷹抬腿,一腳將頭顱踢飛到武華身前。
武華看著兒子的頭顱,再也支撐不住,顫抖著上前幾步,扔掉刀盾,撲跪在地,捧起兒子的頭顱,對著王鷹怒目而視,雙眼幾乎噴出火來。
王鷹有恃無恐,轉手將刀架到一旁的女孩脖子上,叫囂道:
“武老頭,你看好了,下一個就是你孫女。”
“你們這群畜牲,老天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王鷹仰天大笑。
“哈哈哈,你叫破喉嚨也沒用,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呃······”
王鷹如同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張口結舌,直愣愣地盯著天上。
王鷹身後的小嘍囉,對面的武家村村民,都察覺到王鷹的異樣。
有那好奇心重的,也抬眼睛偷瞄天上,人群中跟著傳來驚呼聲。
“天上有人,快看······”
“仙人,有仙人。”
鄭白手拎寶劍,正小心防備對面放箭,聽到驚呼聲便皺著眉頭,抬眼瞄了一眼天上,就看到一人腳踏祥雲,從天而降,身上的寬袍大袖隨風鼓蕩,翩然若仙。
從天而降者,正是高仁。
高仁迎著眾人目光,飄落地面,長籲了一口氣。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一轉念,高仁拔出寶劍,劍指王鷹,大喝道:
“大膽狂徒,放開那個女孩。”
仙人擺明立場,王鷹大吃一驚,五短身軀巨震,手中大刀抖了又抖,卻依然架在女孩脖子上。
鄭白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小步挪到王鷹身邊。
“三弟,惹來禍事了,怎麽辦?”
王鷹被高仁用劍指著,也是頭皮發緊,腳底發癢,心中沒底。
他強行克制想要掉頭逃走的衝動,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在下,在下王鷹,乃是三清山山神麾下使者,敢問仙長高姓大名?與我家山神老爺可有交情?”
高仁心中訝異。
這裡怎麽也有一個三清山?
山上也有一個山神,還養著一群山賊當使者?
高仁正訝異著,耳邊就聽到阿歲的傳音。
“掌櫃的,這些山賊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高仁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還有王鷹刀下瑟瑟發抖的女孩。冷冷言道:
“都揚了吧。”
“好嘞。”
阿歲話音未落,高仁就看到眼前狂風驟起,一乾山賊手舞足蹈,飛上半空,離地足有十幾丈高下。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狂風卷著山賊極速落下,砸向地面。
“砰······”
一聲悶響,數百山賊同時落地,刹那間,大地震動,暴土揚長,尖叫聲戛然而止。
場面蔚為壯觀,高仁看的卻是一臉懵圈,忍不住小聲質問。
“阿歲,你在做什麽?”
“掌櫃的不是說,要揚了他們嗎?”
“我說的揚了不是這個意思。”
“那究竟是何意?”
高仁皺眉,沉聲言道: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懂了嗎?”
“懂了。”
高仁才教導過阿歲,就見狂風暴起,卷著數百山賊再次升天。
眾多山賊懸浮在半空中,從頭到腳全身忽地噴出火來,頃刻間燒遍全身,化為灰灰,共赴黃泉,隻留下遍地無主的兵器。
風向轉動,卷起漫天骨灰,飛到遠處樹林上空。
揚了。
這還差不多!
高仁念頭通達,心情舒暢,抬手將利劍插入劍鞘,轉身招呼身後的村民。
“山賊已死,你們去救人吧。”
高仁談話間,山賊先是慘遭摔扁,跟著又是灰飛煙滅。
村民們看得是分外解氣,聽到高仁吩咐才回過神來, 紛紛衝上前去救人。
為首的武華搶先幾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拳說道:“多謝仙長仗義相救,敢問仙長高姓大名?”
“我叫高仁,你起來吧,不必多禮。”
高仁說著,抬手攙扶武華。
武華愕然起身。
這位高人名叫高人?
高人之名,果然不同凡響。
高仁指著地上無主的兵器,還有遠處山賊帶來的馬匹和大車。
“這些都是山賊留下的,你們拿去用吧。你先去善後,稍後到我的店裡來說話,我有事問你。”
高仁說完,不理會懵圈的武華,轉身踱著方步,走到一邊草地上,看著村民們打掃戰場。
待村民們忙完,高仁在村民們敬畏的目光中,摘下背後的大聖面館捧在手心,默念咒語,跟著將面館扔到空中。
面館凌空放大,落地時已然變成二層小樓。
高仁踱著方步走進面館。
櫃台後面,大聖笑道:“掌櫃的除惡歸來,辛苦,辛苦。”
高仁徑直走到櫃台邊,劈頭問道:“大聖,這裡為何也有一個三清山?”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有,同名同姓的山也有,不是什麽稀罕事。”
“山賊嘴裡的那個三清山山神,又是哪路神仙?”
“待我看看。”
大聖說著,手搭涼棚,雙眼精光閃爍,張望一陣,隨後點了點頭。
“那個山神不過是一個剛修成厲鬼境界的小鬼罷了,他假借山神之名竊取人族香火和血肉修行,不成氣候。怎麽,掌櫃的是打算除惡務盡?”